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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没有反悔。他把被子掀开一角,拍了拍床垫。左奇函在床沿上坐下,脱了拖鞋,躺下来。 被子盖好了。杨博文关了灯。这一次窗帘拉严了,一点光都没有。杨博文能听到左奇函的呼吸声,就在他旁边,很近。 床是一米五的,两个人躺着,中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杨博文侧躺着面朝左奇函的方向。他看不清左奇函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体温。 “左奇函。” “嗯。” “你是真的睡不着,还是想过来睡?” “都是。” “那你下次直接说。不用找借口。” 左奇函没有说话,但杨博文感觉到被子下面有一只手在找他的手。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然后握住了。 他的手被左奇函的手整个包住,掌心贴着手背,暖暖的。杨博文没有抽回去。他把左奇函的手握紧了一点。 “左奇函。” “嗯。” “你以前在寝室一个人睡的时候,睡得着吗?” “睡得着。” “那为什么今天睡不着?”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博文以为他睡着了。“因为你在。” 杨博文的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他翻了个身,面朝上,看着天花板。 黑暗中天花板是黑色的,但他知道那道白线还在那里,被窗帘挡住了。左奇函的手还握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你知道吗,你现在像一只狗。主人不在身边就睡不着的那种。” 左奇函握着他的手紧了一下。“你说谁是狗?” “说你。” 左奇函没有反驳。杨博文感觉到左奇函往他这边挪了一点点。两个人的肩膀碰在一起。 “左奇函,你再挪就要掉下去了。” “不会。床够大。” “一米五。两个人刚好。” “刚好。” 杨博文觉得这个对话不能再继续了。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数羊。一只、两只、三只。数到第十七只的时候,左奇函插了一句话。 “你在数什么?” “羊。” “数到几只了?” “十七。” “继续。” 杨博文继续数。十七、十八、十九。左奇函又插话了。 “你数羊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你不要说话。” 左奇函闭嘴了。杨博文继续数。二十、二十一、二十二。他的手一直被左奇函握着,握久了,掌心的温度融合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他的,哪个是左奇函的。二十三、二十四、二十五。 “杨博文。” “嗯。” “你的手出汗了。” “是你出的。你的手太热了。” “是你紧张。” “我不紧张。” “你手心在出汗。” 杨博文把手抽回来,在被子上擦了擦,又伸回去。左奇函又握住了。这一次他握得更紧了一点,像在说“你跑不掉的”。杨博文没有跑。他躺平了,看着天花板。黑暗中的天花板他看了多久了,一直在看。 “杨博文。” “嗯。” “你刚才说我是狗。狗会咬人。” “你会吗?” 左奇函松开他的手,翻了个身,面朝杨博文。杨博文感觉到他的呼吸更近了。近到能感觉到他的鼻息拂在自己的脸颊上。 “你干嘛?”杨博文的声音有点紧。 “演示。” “演示什么?” “咬人。” 左奇函的嘴唇碰了一下他的肩膀,很轻,像羽毛扫过皮肤。不是咬,是亲。杨博文的身体僵住了。 “左奇函。” “嗯。” “你骗人。这不是咬。” “是什么?” 杨博文张了张嘴,说不出口。他的脸在黑暗中烧得发烫,整个人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左奇函的手又握住了他的手,这次是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杨博文能感觉到他的心跳,通过手掌传过来,咚咚咚,比他想象的要快。原来他也紧张。 “左奇函,你心跳也很快。” “嗯。” “你不是说平时就是这个速度吗?” “骗你的。” 杨博文笑了。他在黑暗中笑了,笑得无声,但左奇函感觉到了,因为两个人贴在一起,笑容会通过身体传递。左奇函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你笑什么?” “笑你。你也会骗人。你以前不骗人的。” “以前不会。现在会了。” “跟谁学的?” “跟你。” 杨博文不笑了。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跟他学的。他骗了左奇函两个月,说自己是翡翠湾居民,说自己的实验爆炸了,说自己的妈妈是家庭主妇。 左奇函现在骗他说“床不习惯”“一个人睡不着”“心跳平时就这么快”。 骗人的招数一模一样,连漏洞都一模一样。 杨博文翻了个身,面朝左奇函。黑暗中他看不清左奇函的脸,但他能感觉到左奇函在笑。因为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比刚才快了一点点。 “左奇函。” “嗯。” “你以后只许骗我。” “好。” “不许骗别人。” “好。” “骗我的时候不许说真话。” 左奇函轻轻笑了一声。那个笑声很低很轻,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杨博文的心脏又漏了一拍。 “左奇函。” “嗯。” “你笑什么?” “笑你。你说‘骗我的时候不许说真话’。骗的时候本来就不会说真话。” 杨博文沉默了。他被自己绕进去了。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我睡了”。左奇函的手在他手心里轻轻捏了一下。 “晚安。” “晚安。” 杨博文闭上眼睛。黑暗中人更容易放松。他不再数羊,不再想天花板上的白线,不再想隔壁房间的空床。他只想着左奇函的手,和两只手之间传递的温度。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可能是左奇函捏他手心的第三下,可能是第四下。他只知道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是——左奇函的手,好暖。
第58章 左神的真面目 杨博文是被阳光晃醒的。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光线像刀片一样切过他的眼皮。他眯着眼翻了个身,胳膊撞到了一堵温热的、有弹性的墙。 墙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像被吵醒的大型犬从喉咙里挤出的不满。杨博文睁开了眼睛。 左奇函的脸距离他不到十厘米。是那种头发炸成鸟窝、嘴角有干掉的痕迹、晨光毫不留情地照出脸上所有细节的十厘米。左奇函的眼睛还没睁开,但他的手臂已经条件反射地收紧了,把人往怀里带。 杨博文的脸撞在他锁骨上,鼻子差点撞歪。 “左奇函。” “嗯。” “你手松开。我要起来。” 左奇函的手没有松。他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均匀,好像刚才那个“嗯”是在梦里说的。 杨博文伸手捏住他的鼻子。左奇函张开了嘴继续呼吸。杨博文又捏住他的嘴。左奇函的眉头皱了一下,眼睛睁开了。 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刚睡醒的迷蒙,反而亮得不像话,像早就醒了只是在等人来闹。 “早。”他说,声音沙哑。 “早什么早。你手松开。” 左奇函低头看了看自己揽在杨博文腰上的手,又抬起头看着杨博文,他的手不但没松,反而往上挪了两厘米。杨博文的腰侧被他掌心的温度烫了一下,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绷紧了。 “你手往哪放?” “腰。” “我知道是腰。你往上挪了。” “不小心。” “你不小心的时候嘴角不会弯。” 左奇函的嘴角弯了。他承认了。 他就是故意的。杨博文瞪着他,左奇函看着杨博文,两个人四目相对,杨博文先移开了目光,把左奇函的手从腰上扒开。 左奇函没有反抗,手被扒开了,又搭上来。杨博文再扒开,左奇函再搭上来。第三次的时候杨博文放弃了。 “你几岁?”杨博文看着天花板。 “二十二。” “你二十二岁了还赖床?” “嗯。” “你以前不这样。” “以前一个人睡。现在两个人。”左奇函的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个物理定律,“两个人睡的床,起床时间要商量。”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那我现在跟你商量。我要起床。” “不同意。” “为什么?” “因为你是被阳光晃醒的。阳光刚出来。还很早。” 杨博文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四十分。周末的七点四十分确实算早。 但他已经醒了,而且饿了,而且左奇函的手还搭在他腰上,他没办法再睡回去。左奇函的掌心贴着他的腰侧,拇指无意识地在腰窝的位置画着圈。 那个圈很小,很慢,像在打盹的猫偶尔甩一下尾巴。 “左奇函,你的手能不能不动?” “没动。” “你在画圈。” “那是呼吸。呼吸的时候身体会起伏。” “你呼吸的时候拇指不会画圈。” 左奇函的拇指停下来了。过了三秒又开始画。杨博文把他的手按住。左奇函的手不动了。 杨博文松开,左奇函又开始画。杨博文再按住,左奇函再画。 “你故意的。” “不是。” “你是。” “不是。” 杨博文翻过身面对他。两个人面对面躺着,距离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左奇函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他的眼睛里有杨博文的倒影,小小的,两个。 左奇函看着杨博文眼睛里的自己,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你眼睛里有我。”他说。 “你眼睛里也有我。” “那扯平了。” 杨博文把脸埋进枕头里。他的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左奇函伸出手指拨了一下他的耳廓。杨博文把头抬起来盯着他。 “你干嘛?” “拨一下。红了。想看看会不会更红。” “会。” “那你转过去。我再拨一下。” 杨博文把左奇函的手塞回被子里,掀起被子下了床。他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正要走向浴室,听到身后传来左奇函的声音。“你走路的姿势。” 杨博文停下来转过身。 “怎么了?” “像企鹅。刚起床的时候,腿还没醒。走路的姿势像企鹅。” 杨博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确实有点僵硬,大概是睡姿不对压了一晚上。他瞪了左奇函一眼,走进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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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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