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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彻底进入灯光下前,他回头看向高处的座位,他发现另一个站起来的人,是蓝染。他们隔着数米的高度落差和空旷的房间彼此相望,平子知道蓝染意识到事情出岔子了,他会来阻止他吗?还是说蓝染依旧自负到认为自己足够了解平子,近乎报复地把平子在心中塑造成一个薄情寡义之人。蓝染总以为平子狡猾,但少有能施展狡猾的机会和能力,这是事实,平子和他的争斗总是暗流涌动,他们这样的骗子不应该把问题放到明面上来。 蓝染早已察觉到涅茧利和平子在一个照面内密谋了什么事,他也不好说自己究竟为什么不去干预,也许这也像平子不干预他的阴谋,他总是会在人生的选择上步平子的后尘,难道这是因为他们在某些程度上是同一类人吗?他认为平子谈不上剑齿虎,因为平子对暴力的态度不够果决,他有诉诸暴力的资本,然而他总是作壁上观,或者选用迂回的方式来解决。就像现在,平子和蓝染都有屠杀这个房间内所有人的能力,但平子不会这么做,蓝染也不会天真到在这里对平子先动手。他更想看看平子究竟要做什么,俗话说好奇心害死猫,蓝染的好奇心让他错过太多下手的机会,不过这对他来说没什么威胁,世上能威胁到他的东西太少了,他本身也不是暴力的狂热爱好者。 “如果有新证据呢?”平子悠闲地靠在最下方坐满议员的桌边,抬高了声音打断京乐单调且透露着无聊的声音。 “平子真子,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你现在在技术局内什么都不是。”在京乐回应前,山本局长抢先一步回答。 “我觉得我们还是听听这位什么都不是先生到底有什么证据吧。十年了,一桩旧案早就应该有新的进展。”京乐显然已经对照本宣科的审判没了性质,他把展示他台词的电子屏丢到一边,饶有兴致地看向平子。 “如果要把平子真子扯进这场审判,他的罪比起浦原只多不减。别忘了当初杀人的究竟是谁。”朽木白哉也参与进对话。 “你当年还很年轻,朽木部长,很多细节你不知道。”京乐将朽木的不满压下去,抬手示意平子可以继续说。 “我就是证据。” 平子说完,本已心如死灰想着随便这群人怎么闹下去的浦原立刻一改面无表情的脸,语气急切地说:“不,他不是,他不是过去那个他,他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不能充当任何事的证据。” “仅仅作为你的又一受害者也不行吗?”蓝染缓步走下台阶,和平子隔着一排议员,再次发出质问。 “够了,蓝染部长,你这样不合规矩。”山本局长用眼刀剜了他一眼,但没有任何作用,无法阻止事情的变化。 平子抬手揉了揉脖子,用轻松的语气回敬蓝染:“我好像还没有说到底是什么证据吧。技术局内部心怀鬼胎的人不少,私自研究病毒的也不在少数,但真正把它投入使用的人是——蓝染惣右介。” 他的手臂划过一个有力的半圆,直直地指向离他十来米的蓝染。在座的各位开始交头接耳,而蓝染却诡异地笑了,说:“平子真子,你又有什么证据呢?即便你有过去十年的记忆,你仍然不知道那一夜发生了什么。出来指认罪人可得小心点。” “如果我有呢?我只是无法凭自己来找出脑子里的记忆,但仍然可以剖出大脑提取记忆。并且,这份病毒在使用过程中早已改变了我的基因,蓝染同样是如此,这是可以查明的。真正引起屠杀的人不是喜助,是一直在利用人体打印进行基因编辑的蓝染。” 蓝染无言地端详着平子依旧平静但隐藏着愤怒的脸,无奈地低下头,睫毛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看上去像彻底闭上了眼一般,仿佛已然认罪。然而他却说:“平子真子,你非要让我这么快就杀光这里的所有人吗?” 此话一出倒是引起了不小的喧哗,离蓝染最近的年轻研究员不敢置信地看着曾经和蔼的蓝染,起身拔腿就跑,却被蓝染掐住脖子当场拧断。清脆的骨头折断的声音响起的这一刻,房间里的所有人才意识到蓝染没开玩笑。 “所有人,坐在原地。”蓝染具有威压的声音喝停了房间内一切吵闹。 “蓝染!审判还没结束,新的证据还没呈上来,你就自投罗网,犯下无法容忍的罪行!”山本局长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他额头青筋暴起,可惜在议会厅内所有人禁止携带武器,他也只能耻辱地按蓝染的话坐在原地。而掌管警卫队的第十部门部长日番谷也因过于年轻缺少经验,完全没想到审判时也会出岔子,连远距离发布警报的设备也没有带上。如今能赤手空拳和蓝染抗衡的恐怕只有平子这个同样被病毒改造过的异类,但平子并不急着解救他们这群人,说到底,他也不认为自己和他们是一伙的。 “怎么了,平子真子,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你又在想什么呢?”蓝染扔掉手中的尸体,饶有兴致地看向房间另一端的平子。 “我在想你明知我做的一切却仍然放纵我的原因。这次审判对你来说是一次方便的大清洗,杀光这里的人你就能彻底控制技术局,但这对你来说太无趣了,太没有挑战性,你让我以为自己有能力和你抗衡,但其实我没有,你要再近距离地欣赏一次我的失败,毕竟十年前你只是简单地杀了我,甚至没来得及说什么获奖感言,你更喜欢杀人诛心,不是吗?”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这又有什么用呢?你依然没法阻止我对你做的任何事,也没法阻止我接下来要做的。” “因为他只是个靶子,白痴。”一声消音后沉闷的枪响打断了他们二人的对话,是涅茧利掏出一根内部带有微小针剂的发射器,精准地射入了蓝染的脖子。 “区区麻醉剂……”蓝染本想让涅茧利付出代价,走出几步后却感受到一阵久违的天旋地转,他捂着脖子踉跄着后退靠在墙上,不敢置信地看向涅茧利,接着是平子,最后是浦原。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 “浦原喜助!你竟还在研究崩玉……你竟敢研究崩玉的解药……”蓝染看向浦原的双眼接近赤红,他倒在了地上。 “不是解药,只是针对崩玉的药剂罢了。这就是为什么我提议让浦原喜助在牢里做咨询。”涅茧利收起了发射器,摊开手向身边还没反应过来的同僚们和若有所思的平子解释,“别看了,平子真子,没法把你变回普通人。” 这场充满突发状况的审判的结果是蓝染被捕,浦原回到他的牢房中等待新的证据,平子不想见浦原,他害怕浦原会说些动摇他的话,他的记忆提取还在准备中。待在牢里对浦原来说不是坏消息,至少意味着平子还活着。 但平子还是去见了牢狱中的蓝染,他总觉得自己和蓝染之间有太多不清不楚的东西,他可以就把那些事放着,像他从前做的一样,选择不去了解蓝染,也不去和蓝染交心。也许是人在死前总会想要得到一个解释才好安心,平子也不能免俗。 蓝染的牢房用到了涅茧利为他特制的透明材料,在一个更大的监视房间内设有一个装着蓝染的单间牢房,全透明的单间内充斥着能够抑制崩玉为他带来的力量的气体药剂,让他无法越狱。但这也带来了新的问题,药剂的材料有限,殖民地本就缺少资源,压制蓝染的时间总会走到尽头,到时候又该怎么办呢? “平子真子,你来了。”平子刚打开门,蓝染就开口欢迎,仿佛早已料到平子会来。 平子不急着表明来意,拖了把椅子坐在蓝染的透明牢房门前,看着站在最靠近他的透明墙壁后的蓝染,提起他的回忆:“我还记得以前我们也待过这个房间,只不过那时候我在里面而你在外面。” “你那段时间状态不好,和我没有可比性。”蓝染纠正他。 “我当时认为自己是个囚犯,但其实我不是;而你现在认为自己不是囚犯,即使你是。” “我注意到你换上了部长的制服,他们让你复职了?也就是说你死后他们又要打印一个你出来。”蓝染转移了话题。 平子张开双臂向蓝染展示自己的制服,开玩笑道:“看来无论是你还是山本老头,都不太想让我这样的人才流失啊。” “你来这里不只是为了向我展示这个吧,平子部长,这算不上炫耀,你也不是喜欢炫耀的人。” “我想知道为什么你要选我做消耗体,为什么要改造你我,还有为什么要让我待在你身边,为什么要留我一命。” “你从前从不问我为什么,甚至从不拒绝我,现在过了这么长时间,你想要解释,想要知道我的想法?” “……你这是在怪我?”平子并不讶于蓝染的反问,他和蓝染对彼此做的事都谈不上高尚。 “杀了最初的你的那一夜,我早就买好了事先说过要送给你的礼物,这样我就能够有借口趁第二个你还在打印时回到我在二期的崩玉实验室继续研究,谁知道第二个你迟迟醒不过来,我被叫了回去。那一次改造本只是测试,没想到你适应得很好,唯一的副作用是嗜睡,这就是为什么我一直在你身上做崩玉的实验。”蓝染不想和平子争论说话的心境,只是回答他先前的问题。 “那为什么又要让我待在你身边呢?” “这个问题在我家楼下就已经回答过你。” “你当时对自己的回答并不满意。” “……” “我可以在这里一直等到山本老头派人来抓我去把脑子抽出来。”平子靠着椅背,双手抱在胸前悠闲地等待。 “让我们先谈谈其他问题吧。对我来说没有必要杀了你,你我都是这颗星球上仅有一代的新人类,而新人类的关键则是适应这颗星球,也就是进化,不是一成不变地榨取它的价值。追求打破限制追求进步其实正是人性的本能,人造物非自然,但谁又能说创造不是一种天性呢?因此制造也是自然,外力的干扰和带来的毁灭都是自然,只不过是天性太过放肆,就像没有人对我做出预防性的限制。要进步,要进化,要适应,我相信这是美的。” “这一切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是指最初,最开始,为什么是我?为什么你想要我做消耗体?”平子继续追问。 “你不是自愿填写了申请表吗?” “你当时把表拿给了我,证明你也有意向。是因为我选了你做副部长吗?” “不。如果要说最初,最开始,是我选了你。即使是后来上任副部长,我仍然可以拒绝,这也是我的选择。” “……我不明白。你这讲的什么道理?” “你不明白的事有很多,也没有必要把它们都一一弄明白。你不就是这样活着的吗?不对任何事情过于执着,态度暧昧,变化多端,前几天还对于技术局的危机无动于衷,现在就又回到他们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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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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