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够了。最后问一句，究竟为什么不让我彻底消失？”平子站起身离开，他不想听蓝染的冷嘲热讽，说到底他的问题根本就不重要，他本不需要答案。 “伟业是需要见证者的，而我认为这个位置会是你的。”在平子的背影消失在门后的最后一刻，蓝染这么说。 平子离开后的第二天死于提取记忆，技术局又下令打印了一个新的平子继续担任第五分部的部长，浦原在第四天得到假释。浦原心里很难受，仿佛和平子相处的十年就是为了养着他有朝一日杀了他来证明自己的清白。事后浦原提出人体打印太不人道，因为那些消耗体的每一次死亡实际上都是个体的死亡，打印出来的个体并非自我的延伸，更像是一个双胞胎，也就是说这是对一群人的虐杀，而非创造了一个不死的个体。作为和自己的多重体生活了十年的人，他最有资格说这种话。
第16章 新地球 16 完 并不让诸位意外的是，蓝染无法死刑，就连使用药剂抑制后也无法杀死他，也就是说他得一直被关在那个每天都消耗大量资源的特制牢房内，这对于殖民地来说是一场巨大的物资消耗。更不用提这个房间被占用后原本的使用者一直在抗议，技术局必须想出一个重新处置蓝染的办法。 好在涅茧利和浦原研发出了能够埋入体内的崩玉抑制泵，作为唯二被崩玉改造过的新人类，平子又一次成了试验品。 “不会把我弄死吧？这次死掉可就真的再也没有新的我来顶替了，人体打印机被销毁，数据也全都清空了。”做完植入手术出院的平子穿着他过去钟爱的轻薄衣物，刚打开医疗部大门就被街道上的冷风吹得缩着脑袋砰的一声关上门，“好冷……我有点后悔了……” 浦原无奈地给他披上正儿八经的防寒服，说：“过段时间就习惯了，你又不是从没受过冻。噢，对了，他们还顺便给你做了结扎，蓝染也要结扎。” “结扎？为什么？”平子机械地穿上浦原给他的所有衣物，满脸震撼地看向浦原。 “为了防止你们俩被改造过的基因污染人类的基因库。”浦原理所应当地回答他。 “根本没人事先和我说一声！我又不会去生孩子，我他妈是个同性恋！”平子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声音，街上几个认识他们的路人看向他们，浦原只好尴尬地朝他们笑笑。 “同性恋也有被盗取生殖细胞的可能啊。” “那我一整个人的各种细胞不都有被偷走研究基因的可能吗？他们干嘛不直接把我人道毁灭了算了？”平子已经有点抓狂了。 浦原嘻嘻哈哈着压低了声音说：“这个嘛……让你回技术局复职其实也是一种监视……你别告诉其他人，这是我个人的猜测。况且他们还需要一个能监视蓝染的人。” “他们打算也这样对蓝染吗？给他安个抑制泵，然后顺便给他结扎？那真是多此一举，蓝染也他妈是个同性恋，别质疑我，我就是知道。然后他们打算让我去监视从牢里放出来的蓝染，告诉他‘哈哈你被偷偷绝育了但没关系我也被偷偷绝育了而且在这之前没有任何人和我提这件事，就像你也没告诉我我被你改造了一样所以这应该是你的报应吧’。我不会这么对他说的，他会当场砍死我的。”平子绘声绘色地模仿起对蓝染说话的场景，结束时突然恢复严肃，正儿八经地做出总结。 “你又不是第一次对蓝染说可能被当场砍死的话……他不会这么做的，涅和他解释过整个手术了。只要做了这个手术他就能出狱，戴着定位器在划定的范围内活动，他同意了。” 这话让平子再一次火冒三丈：“那为什么从来没有人告诉过我？无论是蓝染还是茧利，谁和我商量过了？” “结扎这件事是他们在手术台上临时想出来的，所以他们没敢告诉你。” “然后他们让你来告诉我，就像是他们让我去接蓝染出来，告诉他手术时间到了？因为没人想做这件事？”平子和浦原走到了蓝染被重新关押的单间住房，在门口停住。 “是的，大侦探，去吧。”浦原摆摆手向他告别，溜之大吉。 如今关押蓝染的地方是监狱附近的独栋预制房，作为囚犯他的生活还算不错。周围有两个警卫看守，见平子来，他们自觉地把大门的钥匙卡交给他。蓝染没有随意出门的权限，平子掂量着这张掌握蓝染自由的轻薄小卡片，说不准心情究竟如何。他和蓝染的处境对调，他重新继承了蓝染夺走的他在技术局的地位，同时也被分配到蓝染住过的房屋，在他看来简直像是依然被蓝染包围，只不过他有了选择权，可以决定让多少百分比的蓝染留在他的生活里。 平子推开门，室内的家具是经典的预制房配置，就像他当初在三期的简单居所，保暖没有开启，对尚未被抑制能力的蓝染来说这点寒冷无所谓，但平子不太愿意在这里待太久。蓝染正穿着囚服坐在桌前读一本警卫同意给他的纸质书，对平子的到来只是抬了抬眼，随后继续看书。 “不说点什么吗？”平子站在门口问他。 “不坐会儿吗？”蓝染用问题回答平子。 “你这里太冷了。”平子隔着衣服摸了摸起鸡皮疙瘩的手臂，他明明做好了防寒，却在见到蓝染后依然浑身发毛。 “看起来你的抑制泵起效了。” “是啊，他们还没通知我就给我做了结扎，但他们竟然会事先和你商量，不觉得很荣幸吗？他们对你比对我的态度好多了。” “他们终究还是怕我，而你一直在隐藏力量，拒绝我给你的进化。”蓝染合上书页，专心地投入和平子的对话，即使他马上就要被再次注射一针药剂，昏迷着被抬上手术台，失去他的大部分力量，回归一个普通人的囚犯生活。 平子双手插兜，握住其中的注射器，继续说：“我和喜助说我们都是同性恋，不用担心我们生一堆变异小孩生得满地跑，但好像没什么用。” “你还想变成正常的人类吗？现在你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从流放地归来，恢复正常生活，拿回你曾经的地位，还有你本该有的东西，哪怕你根本不喜欢？现在我们成了仅有的一代新人类，还得强迫自己靠近旧有的生活，不觉得可笑吗？”蓝染看着平子掏出注射剂，药剂注射进他的体内后他会迅速失去意识，接着门外的警卫会把他抬进医院，等他再睁开眼，他就能获得有限的自由。 他还记得过去那几天和他纠缠的平子对于恢复正常有着怎样的执着，然而眼前的平子却说：“你在说什么呢，你我都已经不再是人类的身体了。”他手中的注射器尖端挤出几滴液体，啪嗒几声掉落在地。 药剂被推入蓝染的体内，眼前的景象再度模糊时他恍然大悟：“噢。涅茧利在审判前就给你做了记忆备份，所以你不记得在那之后的事……” 他梦见地球，梦见疗养院，梦见金发的少校，他为少校梳头，少校柔软的金发长出来不少，像金子一样乖顺地贴在他的指间。他梦见少校玩笑似的谈起他头部的创伤，为他偶尔的失忆辩解：人类的寿命被拉得过长，远超其脑容量能承接的记忆长度，也许我会忘记这里，忘记你。他在少校身后说，那就忘记我吧，也忘记地球。 接下来他站在雪地中，白茫茫的飞雪遮天蔽日，他听见远方抢救电力的人群发出欢呼声，他眼前被积雪掩埋超过一半的箱子里装着他曾经悉心照料过的躯体，他熟悉那缕缕金色。这根本不是坟墓，这不是埋葬某人的好地方。他为手枪上膛。 他听见少校对他说：这是史无前例的一场殖民，需要不介意赴死的人。我将成为流放者，十年、二十年、五十年，远离我所熟知的一切家园，前往死无葬身之地，所以，再和我说说诗和植物吧。 再次睁开眼，死无葬身之地的平子坐在他的床边，不远处的桌上放着他曾经收藏的诗集，是平子重新装修房间后为他拿来的。 “啊，你醒了。和我说说地球的事吧，我太久没回去了。”他的监护人平子放下一本关于植物的诗，从里面抽出一张蕨类植物做成的标本书签放在封面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 首页 上一页 22 下一页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