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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 纲吉愣了愣,这枚戒指套在食指上松松垮垮。他摘下来,往中指一套,又窄得难以推下去。 白兰怎么会送他带不上去的戒指? 不过,由于戒指尺寸对中指来说太过紧窄,也让纲吉察觉到,这枚戒指的内壁似乎并不光滑。他茫然取下,对光去看,却只能看到繁复的花纹,是翅膀上羽毛的纹路。 而他的中指上端留下了淡淡的痕迹。 那看起来……像是一个S。 纲吉的心脏突然错跳了一拍,紧接着开始用力地跳动,血液被飞速泵出来到四肢百骸。耳边仿佛又响起那个人略带轻佻的声音。 ——为什么送戒指? ——因为我不希望纲吉看到戒指,只能联想到权力、责任、负担。 ——那它是什么? ——一个爱情的小小圈套。 结婚的流程是什么?宣誓、交换戒指、然后呢? 您可以亲吻您的爱人了。 食指和中指,尺寸都不匹配,那么剩下的只有……那枚戒指在纲吉的注视下缓缓套上无名指,无比丝滑地一推到底。正正好好,严丝合缝。 纲吉用力握了握拳头,直到冰冷的金属硌得他指节发痛。 那对银白的羽翼紧紧圈住他的无名指,像是一个契约,圈套。 他把戒指摘了下来。 内壁雕刻的繁复羽毛花纹交织在一起,它们此刻被印在皮肤上,印痕围绕在纲吉手指上,形成一个简单无比的单词。 只有三个字母,恐怕幼稚园的小朋友都能看懂。 可纲吉看到这个单词的第一眼,勉强止住的泪水又开始滴落。 他看向那个盒子——仅剩最后一次开启机会的盒子。他跪坐在地上,一点点输入这个密码。 他迟迟没有按下确认键,不敢解开答案的谜底。 如果盒子打开了,这意味着那天晚上他们本该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结局。如果盒子没打开,这意味着白兰每分每秒所说的内容都是谎言和圈套。这两个结局,似乎哪边都无法接受。 最后是尤尼牵起他的手指,缓慢而坚定地按在上面。 ——滴。 没有示警,没有爆炸,盒子开了。 所有人都忍不住去看屏幕上的单词: S——K——Y I am sky locked。 我为天空的囚徒。 被天空纠缠,似乎成了白兰的命运。 他原本的人生被平行世界搅弄得稀碎,他的梦境始终离不开彭格列十代目的影子。他为了争抢旁人出生就拥有的一切,始终在努力地挣扎。 但爱上谁,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的事情。 面对少年澄澈的棕色眼睛,面对游戏不知是否存在的真结局。 他可以让步,他可以收手。 可白兰始终不是尤尼,他做不到无私,他做不到付出没有回报,他做不到从出生到现在所有努力都化为一纸空谈。 他做不到曾经那么努力抗争的未来被轻飘飘地带过。就像是黄铜胆瓶中的魔鬼,在第四个一百年,即便他离开囚牢,与自由一同而来的是疼痛。 他必须要得到什么。 才能填满心中空无一物的黑洞。 说啊。纲吉,说你知道吧。 说你知道为什么我要给你这枚戒指。 密码为什么是Destiny? 不是因为从出生开始,被天空纠缠就成了白兰的命运。而是倘若命运开恩,倘若面前的棕发少年真的明确了他的心意——他会戴上戒指。 而当纲吉步入爱情圈套那一刻。 白兰心甘情愿,他引颈就戮。 那或许是他唯一一次动摇,却收获了一个糟糕无比的答案。 盒子静静打开,像是把谁的心脏也一同剖开。 盒子的空间很小,小到只能放下一个信封。纲吉急切拆开,才发现里面压根不是密码本,也不是流动口令,而是两张照片。 两张照片拍摄时间大概间隔了十年,因为一张微微边角微微发黄,另一张无比崭新。 第一张,年幼的白兰坐在草地上,身着白裙的尤尼正在为他戴上花环。 他们的手脚都短短小小,脸上也带着婴儿肥。 阳光照在两人身上,仿佛给他们镀了一层金边。 纲吉的手开始剧烈颤抖,泪珠成线地往下掉,他的手指一松,第一张照片轻飘飘落地,露出下面的答案—— 第二张,快门定格了两张脸。 一张面带微笑,一张紧张兮兮。纲吉被白兰拥在监狱的黑白背景墙前,嚣张无比地对镜头比了个耶。 纲吉一直以为白兰这样的人,他样貌好,头脑聪明,能说会道……似乎拥有全世界。 但在他过去整整二十几年的人生里。 他所拥有的,不过这两张照片。 波浪起伏的海洋,不管如何潮起潮落,始终位于天空的注视下。 好吧,沢田纲吉,我确实很爱你。 现在纲吉终于得到了答案,可它却好比过期的彩票。 变得一文不值了。 身后发出巨大磅礴的响声,伴随着夕阳的第一缕光芒探出地平线,所有被洗脑的人动作停滞,他们整齐划一地抬头,直视天空,双脚缓缓离地。 献祭开始了。
第243章 爱慕未停 白兰坐在悬崖上。 当人类祖先第一次抬头仰望星空时,或许没想到自已在千百年后会拥有移山填海之能。在1882年,人们第一次在新墨西哥州的戈壁中发现了石油自然涌出的泉眼。 从此以后,荒无人烟的戈壁变得热闹起来。 成千上万名身穿帆布的工人抵达,他们挖掘、工作、运输、贩卖……数万人口曾经汇聚成小小的城镇。 但繁华终究是一种错觉。 当“黑色的黄金”逐渐干涸,自然的礼物被挖取殆尽。那些人成批次地离开,徒留残存在地面上的巨大坑洞。 辛亚拉就盖在坑洞的正中央,而白兰坐在坑洞的边缘。 这里距离地面上百米,坑底遍布尖利的碎石,飓风自下而上吹来。 是朝阳升起的时候了,朝霞密布整个天空,云朵的边缘火烧一样,万丈阳光公平地照在土地上,让每一块岩石的边缘都红得像血。 白兰随手一指,坑底传来一片枪响,那是辛亚拉的犯人正排队走上断头台。鲜血泊泊流出,站在这么远的地方看,像是乱石嶙峋的地面中间晕开暗红色的小点。 七道光柱从地底破土而出,带着长长的炫光朝白兰飞来,在他头顶盘旋。 远处尤尼搭建起的光幕应声而破。 这代表世界基石的归属权在此刻彻底属于白兰,只要他不转让,谁也夺不走。 做完这一切,身后传来细微的响动,那是一个人的脚步声,没有往日的轻快,它此刻沉重而拖沓。 当你用心关注某个人的一切,确实能听出他的脚步。 “你来晚啦。” 白兰没有回头,他再次一指,原本稀稀拉拉的枪声瞬间密集,像是一连串烟火在天空中爆破。 “你看,我们想过很多种办法解决问题,但事实一次又一次地证明这是个吃人的世界,它从来不公平。一些人活着,另一些人就必须去死;一些人身体健康,另一些人就必须在病床上缠绵。” 说谎者必将遭受报应、反派必将被正义的伙伴打倒、Boss会在玩家一次又一次冲锋中倒下、恶人祸害千年而好人不长命…… “所以我们最不应该做的,就是追求真结局。” 坑底的枪声又变得稀疏,白兰手指并拢,准备划下。 他的手落到半空被架住,随后整个人被掀翻。天旋地转,白兰挨了很重的一拳。纲吉跨坐在他身上,衣服上都是灼痕,肩膀上落满尘土,高强度的战斗把他的体力一并榨干。 “让奶嘴停下,我跟你走。”说这话时,少年的眼眶很红。 温热的眼泪滴落在白兰脸侧,疼痛让视线一并模糊,可他只是无所谓地牵动嘴角: “我拒绝。” 纲吉的瞳孔有瞬间放大,脸上浮现痛楚,眼泪更凶狠地掉落。 “停下吧,我不做彭格列的首领了,我跟你走,不管白兰想去哪,你想做什么,我都听你的。” 鲜血从白兰的嘴角缓缓往下流。长时间无法入睡,外加火焰被奶嘴和匣子掏空,他的身体状态早已撑不起这样胡闹。但他躺在硌人的沙地上,看着头顶燃烧的朝霞与变亮的天空,却只觉得内心无比安宁。 “倘若几个小时前,我听到这样的回答,想必会欣喜若狂吧。可纲吉当时没有说出口,而我现在不想听了。” “这些人,今天一定要死在这里。” 有些答案存在时效性,过期的车票再也无法登上那辆列车,作废的奖券也无法兑换一分钱。 爱一个永远不会开窍的人,好比在花园种满玫瑰,你给予它最贴心的照顾,最适宜的温度,让它蓬勃生长。 但它却始终以荆棘回报你的爱意。 连个花苞的影子都看不见。 白兰打了个响指,悬崖下的烟花,又噼噼啪啪地爆裂开。 下一刻他们缠打在一起,像是要发泄心中所有的委屈与愤怒,拳拳到肉,使出全力。在头顶,丝丝缕缕的火焰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奶嘴一点点变得璀璨。 不管纲吉问了多少句,白兰的回答始终是“不”。 他不要停手。 强烈的无力感传来,纲吉拽住白兰的衣领,看向这个奄奄一息的男人,瞳孔中的愤怒与悲伤倾泻而出。 是濒死的幻觉吗? 否则他为什么会在那双眼睛里看到爱意。 白兰扯了扯嘴角, “很想杀了我吗?”他平静地问。 “奶嘴和我已经牢牢绑定,即便纲吉把我杀死,所属权也不会到你手里,当世界基石修复那一刻,我会借助它的力量复活。” “你不管说什么,都无法动摇我的意愿。” 游戏就到这里了,没有存档,不能重开。 纲吉,一切都结束了。 白兰以唇语说出这句话,他知道纲吉一定听懂了,否则不会松开抓住他衣领的手,跌跌撞撞地往后退。 他平静地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流动,感受着土地的粗糙与空旷。 再过一小时……或许不用一小时,随时随地,璀璨的白光都将笼罩整个世界。 再也不会有争斗,再也不会有战争,再也不会有人阻拦他们在一起。所有人都将会承认他们情投意合,天造一对。那是一个处处美好的世界,是他为自己选定的HE结局。 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办法。 “不,还没有到最后。” 白兰听见细碎石子滚落的声音。 纲吉的声音距离他很远,被风吹得有些空旷。他睁开眼,那个少年已经倒退到他的视线边缘,同时也退到整个悬崖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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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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