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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脸上的泪痕被风飞速地吹干,姿态平静而疯狂。 纲吉胸前的衬衫扣子在方才的厮打中拽掉了,迎着早晨的阳光,透过布料的缝隙,能看到在心脏上方有个圆形疤痕,它很浅,甚至没有长出伤疤特有的凸起增生。只是留了一个明显的红印。 冰冷的枪口,轻轻抵住了那块红痕。 “把奶嘴给我。”纲吉伸出另一只手。 白兰起初一愣,随后笑得很夸张,他前仰后合地笑个不停。仿佛面前站着的纲吉是喜剧演员。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纲吉,你是不是忘了?奶嘴修复完成后,我再也不会做噩梦,那时候你对我来说就没用了。要知道瘸子恢复正常后,第一时间就会扔掉拐杖。” “拿这个威胁我,不觉得很幼稚吗?” 纲吉没有辩驳,他直接打开保险。 白兰的笑声夏然而止,他面无表情地同纲吉对视,缓缓起身。 “把奶嘴给我。” 纲吉的语调毫无波澜,前所未有的笃定与平静充满了他的胸腔。太阳缓缓爬升,阳光也在他的轮廓边缘涂了一层血。 “你确定要这么做?扣下扳机你将会白白送命,除此以外什么也不会改变,而你的守护者会悲痛欲绝,你舍得看他们那么伤心?” 白兰轻声细语地问,他想接近纲吉,但他身体刚移动,纲吉又往后退了一小步,小半个脚掌已经悬在悬崖外面。 面对白兰带着威胁的话语,他移开遮挡的手掌,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一对振翅的羽翼。 “盒子,我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我看过了。” 纲吉一直认为自己是一个很笨的小孩,他并不擅长学习,在学校的人际关系也很差劲。倘若说身上真有什么可圈可点的优点,那大概是从骨子里带来的执拗。 哪怕是作废的奖票,他也要试一试。 哪怕是过期的车票,他也会追在车轮后面。 “那是开玩笑的,你不会真的相信了吧?别忘了昨天晚上我是怎么骗你的?” 真稀奇,纲吉发现自己居然能看出来白兰脸上勉强挂住的轻松。他居然能注意到白兰垂在身侧颤抖的手指。 打开那个盒子后,世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视角在他面前展开。 “举枪对准自己这种事,并不会让我感到怜惜,只会让我愤怒。”白兰说。 “我原本打算洗脑后,让彭格列的人活着,毕竟那时候我和他们不存在根本上的矛盾,但如果纲吉死了,我保证他们每一个人都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阳光太耀眼了。 白兰压根看不清纲吉脸上的表情,他压根没办法推断少年是否被他的说辞打动。周遭的世界仿佛在变色溶解,梦境中那种不适感再次开始纠缠白兰。 当梦境和真实之间的锚点消失, 他到底迎来的是一个没有噩梦的新世界?还是坠入一场不会醒来的噩梦呢? 少年的声音似乎从很远处传来。 “选吧,白兰。” “你是要奶嘴,还是要我活着?” 白兰那么聪明。 他给六道骸布下了必死的选择题,他让剪刀石头布从此成为一个人终生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曾说永远不要考验人性,因为真心经不起检验。 但现在,轮到你选了。 是要你从此不再做噩梦?还是要拥抱一个没有沢田纲吉的世界? 惊惶、茫然、恐惧、各种表情逐一出现,又逐一消失。凌冽的风拂过白兰的头发,他再次看向那枚闪闪发光的戒指。 他终于等到了这个人开窍。 可这个人开窍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利用这份感情逼他同意。 最后,白兰的声音干涩,他强行牵动的嘴角尝到了苦涩的液体。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变得轻佻,却暴露了其中的颤抖: “这只是一场游戏。” “我知道。”纲吉毫不犹豫地回答。 “但你刚刚输掉了它。” 下一秒,毫无征兆的,白兰背后展开翅膀,他朝着纲吉扑来。但在他抵达的前一秒,先响起的是枪声。 还是辛亚拉,还是这两个人。 只是这次,那把枪里装的不会是假死弹了。 子弹穿过胸口,起初一凉,而后是麻木的疼痛迅速蔓延。白兰想抓住那只手,但他能抓住的只有一片残缺的布料。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它光芒万丈。 一切声音都在纲吉耳边远去,唯有风呼呼地吹过。 往事一幕幕迅速地从他眼前闪过,那些时光近在咫尺,历历可数。 他看见辛亚拉冰冷狭窄的牢房,那时候自己正从Reborn的禁闭中灰头土脸地回来,隔着栏杆,白发囚犯是沉闷环境中的唯一亮色。 那人托着下巴,语气轻快明了,告诉自己他的名字是白兰。 他看见监狱的图书馆、仓库、无人经过的拐角、操场上用钢板搭就的高架台,无数个阳光普照的午后,他们缩在一起,共享一件带有体温的外套。 享受来之不易的好眠。 他看见灯火璀璨的夜晚,行人如织,车影如梭,城市的光影从他们脚下掠过,所有寒风与冷空气被那对蓬松柔软的翅膀遮挡。 天使抱着他,朝着月亮奔跑跳跃。 他看见大雨滂沱的公寓,房间内只剩手机的荧光,那面装满安眠药的墙壁倒塌,散落的药瓶堆在脚边和地毯上。每一张纸条都好似一把利刃,他一张张拆过去,空白的大脑却始终环绕着一句话—— 如何杀死沢田纲吉? 他看见大雪纷飞而落的夜晚,白兰坐在餐厅内,他缓缓拿出红丝绒盒子。装在里面的戒指通体银白,戒臂是两对左右张开的翅膀,羽毛蜿蜒环抱,形成完美的圆。 那个时候,他满心都在思考如何从白兰口中套出密码。所以忽略了对方专注又忐忑的目光。 那枚爱情的圈套,他最终没有当着白兰的面戴上。 纲吉最后看到的,是七道连在一起的虹光。 它们首尾相接,宛若架在天空上的虹桥,直奔自己而来。所有麻木和疼痛正在快速褪去,一切变得暖融融。 纲吉带着笑意,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这场游戏,是他赢了。 面对这道选择题,白兰最后交出了满分答卷。
第244章 True Ending “本庭现在对西蒙.皮科尔谋杀案做出最终判决。” 新墨西哥州州级法庭,四下寂静,唯有法官一人的声音在回荡。法官身着法袍,身后是联邦法院的州级徽章: “经过上级法院重新审查,采纳了新的DNA证据和证人本杰明的证词,发现该案处理中,警方存在明显的违规行为,结合最新的调查结果。” “本庭最终宣告——被告人沢田纲吉无罪。” “针对沢田纲吉的限制令立即解除,与本案相关的所有逮捕、起诉、定罪以及监禁记录,将会在七日内销毁。无罪裁定书存放于州档案,不得对外披露。” 风太缓缓起身,对陪审团与法官点头示意。 风太:“感谢您的公正裁决,不过逮捕记录可以删除,我的当事人却永远失去了八个月的自由时光,后续赔偿手续我将继续跟进。” 伴随着法槌敲下,这场拖了足足一年的官司终于结束。坐在最后一排,身着黑西装的棕发青年起身,悄无声息地离席。 在外面,Reborn已经等他多时了。 “重归自由人的感觉怎么样?” 杀手抖开披风,给纲吉穿上,分部的车就停在法院外面,两人慢慢往下走。 “什么时候黑手-党家族首领有‘清白’可言了?”纲吉语气无奈。 阿美丽卡条子的办事效率实在无法恭维,法院更不愿意无缘无故重审一年前的案子。倘若走正常手续,纲吉起码要明年才能拿到这个结果。 但架不住他有加速通道。 什么是加速通道? Reborn说他让瓦里安大半夜去爬法官的窗户,口袋里揣着枪,同对方“和谐友好”地谈了谈。 来接纲吉的还是那辆华丽的四座法拉利,斯库瓦罗开车,这位司机坐在驾驶位不耐烦地翘脚,看到两人堪比龟爬的前进速度一秒火大,他打开车窗,嗓门能传到五十米开外: “喂!!!你们两个给老子快点!你们是悠闲了!我还有分部会议要开!” 没错,彭格列的美洲分部重建了,但由于杰索家族当时砸得相当彻底,完美执行三光政策,能抢的都带走,带不走的一把火烧个干净。 所以分部目前处于百废待兴的状态,缺钱缺人手。 人手可以从意大利总部调……至于钱嘛…… “以及Reborn,玛蒙发现你把他账户挪用了,你今晚睡觉别睡太死,否则怕你看不到明早的太阳。”斯库瓦罗撩了撩恢复如初的头发。 研发部的晴火焰机器就是好用,否则他这一头长发想长回来,起码以年为单位。 “让他来。” 杀手简要地回答,弯腰为纲吉打开车门。 纲吉刚往里探半个身体,就看见后座放了一个扎橙色丝带的礼盒。他把礼盒打开,里面居然是一根钢笔——等等!这不是他丢掉的那根吗? “你们在哪找到的?” 纲吉一脸惊喜,他本来都没抱希望了。 毕竟最近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所有人都忙得四脚朝天,怎么会有人有闲心去找钢笔。 “还能在哪,白兰的办公室抽屉!” 纲吉脸上的笑容迅速收敛,他愣了一会,把盖子盖回去。车内的氛围也从一开始的欢快轻松变得沉闷。 “那个……”纲吉抱着盒子。 车子已经开出去几十米,他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 “白兰的尸体找到了吗?” 这个名字一出口,不管是斯库瓦罗还是Reborn,脸色都沉了沉。短暂停滞后,Reborn回答了这个问题。 “还没有,威尔帝说他很可能尸骨无存,毕竟你开枪时奶嘴还没完全修复好。白兰硬要调用基石的能量去治疗你,又把操控权完全转让,他遭受什么样的反噬都不奇怪。” 那个朝阳似血的早晨,距离今天已经过去一周了。 但回忆起来,每个惊心动魄的细节都近在眼前。 光幕破裂那一刻,尤尼直接晕了过去。 没了障碍,所有堵在辛亚拉门口的人一窝蜂地往里冲,鲜血沿着金属大门的缝隙往外流淌。监狱内的景象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鲜血漂橹、尸山血海。 个人的力量在数十万人潮面前太过渺小,不管是守护者还是瓦里安都不敢轻举妄动,生怕引发踩踏事件,造成大规模伤亡。 他们只能站在最外围,在人群的边缘尽可能破坏陀螺,能救一个是一个。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感知不到半点温暖,通体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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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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