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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吹雪抬眸看他,墨色的眼眸里没有拒绝,只有认真。他微微颔首:“请。” 叶孤城拿起桌上的狼毫,先在砚台里蘸了些清水,又撇了撇笔尖的浓墨,手腕轻悬,目光在画纸上流连片刻,最终落在那几朵怒放的红梅旁。 笔尖落下,墨色在宣纸上流淌,字迹清隽挺拔,带着一股文人的风骨,却又隐隐透着剑者的锋芒—— “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月黄昏。” 十四个字,恰好补在留白处,与画面的寒梅、清风融为一体,仿佛这诗本就该生存在画里。 西门吹雪看着那行字,眸色微动。这是林逋咏梅的名句,寻常人用难免落俗,可叶孤城写在这里,配上他笔下的梅,竟生出一种全新的意境——既有“疏影横斜”的孤峭,又有“暗香浮动”的温润。 “很好。”他轻声道,语气里带着真心的认可。 叶孤城放下笔,满意的看着桌面上的字画。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宣纸上,将墨迹染得愈发清晰,也将两个站在画前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第24章 霍休的青衣楼 万梅山庄的夜来得早,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一点点铺满梅林。老杨提着一盏灯笼,在回廊下转悠了两圈,见梅林里的烛火还亮着,便笑着对守在门口的小厮摆手:“去,把庄主隔壁的客房收拾出来,叶城主今晚歇在这儿了。” 小厮应着跑开,老杨望着梅林里那两道相对而坐的身影,捋着胡子笑得合不拢嘴。庄主自住进这山庄,除了陆小凤那混小子,还从没留谁住过,叶城主可是独一份,陆小凤不算,他是自己死皮赖脸留下的,毕竟万梅山庄日落之后不留客也不见客。 庭院里,西门吹雪与叶孤城面前各放着一杯冷茶,烛火在他们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二人并没有说其他,只是偶尔说两句关于剑的见解,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显安心。 “明日我便回了。”叶孤城看着烛芯爆出的火星,轻声道。 西门吹雪“嗯”了一声,墨色的眼眸在烛光中沉静如潭:“一路顺风。” 没有挽留,也没有不舍,仿佛这短暂的相聚与别离,本就是寻常事。 次日天未亮,梅林上还沾着一层薄霜,叶孤城已起身。老杨早就备好了早饭,热腾腾的羊肉粥配着酥脆的葱油饼,吃得人浑身暖和。 “叶城主慢走,过些日子山庄的葡萄熟了,老奴让人给您送些去。”老杨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出炉的点心,“这是庄主让给您带的,路上垫垫肚子。” (真好,又是西门吹雪风评被害的一天!) 叶孤城接过食盒,朝西门吹雪的方向望了一眼,卧室的窗纸还暗着,想来是还未起。 他笑了笑,对老杨道:“替我谢过西门庄主。” 月白的身影踏着晨霜,很快消失在梅林尽头。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看不见了,西门吹雪才推开卧房的窗。晨风带着霜气灌进来,吹得他衣袂微扬。他望着叶孤城离去的方向,墨色的眼眸里没有波澜,只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沿,那里还留着一丝屋内的温度。 直到看不见人影,西门吹雪才转头看向笑呵呵的老杨背影。 老杨突然有些冷的打了个哆嗦,噫,年纪大了,不抗冻了,回去加件衣服。 而此时的叶孤城,已坐上前往白云城的马车。车帘被风吹起一角,露出他手中的一张地图,上面用红笔圈着一个隐秘的山谷,旁边写着三个字:青衣楼。 “城主,”随从在车外禀报,“探查到青衣楼的总坛就在断魂谷,里面囤积的金银珠宝至少有百万两,还有不少从各地搜刮来的古董字画。” 叶孤城将地图折好,指尖敲了敲车壁,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笑意:“没有被发现?” “是。” “继续盯着,让人渗透进去。”叶孤城低声吩咐。他要的可不是青衣楼,一个注定要消失的杀手组织他可没兴趣,还有几年剧情开始,以陆小凤那性子,看似散漫,实则比谁都执着,被他盯上的人,从来没有好下场。青衣楼惹上他,无异于自寻死路。 江湖恩怨,杀戮纷争,于他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但那些堆积如山的财富,却让他动了心思,白云城拓展商路正需资金,这些来历不明的金银,正好可以“取”来用用,毕竟没有谁会嫌弃自己钱太多。 “通知下去,”叶孤城对随从道,“我需要青衣楼的详细内部地图,不要刻意探查,分散获取即可。” 该说不说,陆小凤和死亡小学生差不多,不管认识不认识,和他有关的走哪死哪。 珍爱生命,远离陆小凤。 马车碾过石子路,发出“轱辘”的声响。叶孤城靠着车壁,闭目养神,脑海里却闪过万梅山庄的梅林,闪过那幅题了诗的寒梅图,还有西门吹雪抿唇时那细微的局促,年轻的剑神真是个不错的朋友。 或许,等他回到白云城,该再送些深海的药材去万梅山庄。他记得,西门吹雪喜欢酿酒擅医术,药酒似乎也不错。 车窗外,朝阳正冉冉升起,将前路染成一片金黄。 … 江南的雨总是缠绵,像扯不断的丝线,把苏州城的青石板路润得油光锃亮。 陆小凤撑着那把破扇子,扇骨上还沾着昨晚在酒楼蹭饭时溅上的酱油渍,慢悠悠地走在巷子里,鼻尖萦绕着雨丝混着栀子花的清甜味。 “我说老胡,你这桂花糕再这么甜下去,怕是要把苏州城的蜜蜂都招来了。”他往嘴里塞了块温热的糕点,含糊不清地对街边摊贩笑道。 老胡是个矮胖的老头,正忙着用油纸包糕点,闻言翻了个白眼:“也就你陆大侠挑三拣四,别人想吃还吃不上呢。”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说真的,你听说了吗?城西张大户家,昨晚出事了。” 陆小凤挑眉:“出事?张百万家有护院二十,家丁无数,能出什么事?”那张百万是苏州城里有名的暴发户,靠倒卖丝绸发家,为人吝啬,却极爱摆阔,家里的金银珠宝据说能堆成小山。 “死人了。”老胡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往四周瞟了瞟,“听说全家上下三十七口,一夜之间全没了气,死状一模一样,都是七窍流血,脸上还带着笑。” “带着笑?”陆小凤的脚步顿住了,刚咽下去的桂花糕在喉咙里卡了一下。七窍流血是中了剧毒的模样,可带着笑死去,就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了。 “官府的人刚封了门,说是邪祟作乱,让百姓别靠近。”老胡搓着手,脸上带着惧意,“但我今早去送糕时,看见张府后墙有个洞,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凿开的,边缘还沾着点黑灰。”他四周看了看,见附近没人,小心凑上前低声说道:“我悄悄上前闻了闻,像……火药?” 陆小凤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眼神渐渐沉了下来。邪祟作祟?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邪祟”,十有八九都是人装的。三十七口人一夜毙命,死状诡异,后墙有破洞,还沾着火药灰……这更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谢了你的糕。”他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摊上,转身就往城西走,破扇子在手里转得飞快。
第25章 微笑 张府外果然围了不少人,官府的捕快正拿着鞭子驱赶,嘴里嚷嚷着“晦气”“快散了”。陆小凤仗着身形灵活,像条泥鳅似的从人群缝里钻了进去,贴着墙根绕到后巷。 老胡说的那个洞果然在,洞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人侧身通过,边缘的砖石确实有被火药炸开的痕迹,黑灰里还混着点暗红色的粉末。他用指尖蘸了点,放在鼻尖闻了闻,不是普通的火药,带着股淡淡的杏仁味,是“化骨散”的味道,一种烈性炸药,爆炸时无声无息,却能瞬间炸穿三寸厚的墙。 谁会用这么贵重的炸药来闯张府? 他刚想钻进洞里看看,身后突然传来一声低喝:“站住!” 陆小凤回头,看见个穿着捕头服饰的中年男人,满脸络腮胡,手里握着柄单刀,正恶狠狠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敢在张府附近鬼鬼祟祟!” “路过的,闻着味儿过来看看。”陆小凤摊手,笑得一脸无害,“毕竟三十七口人命,总得有人管管吧?” 络腮胡捕头显然听过他的名声,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警惕:“陆大侠?官府已经接手了,您就别添乱了。” “添乱?”陆小凤挑眉,指了指那个洞,“你们查过这洞吗?闻过这黑灰吗?知道死者脸上为什么带笑吗?” 捕头被问得一愣,支支吾吾道:“府尹说……说先封锁现场,等上面派来的高人查。” “高人?”陆小凤嗤笑一声,直接侧身钻进了洞里。 张府内一片死寂,雨丝从破损的窗棂飘进来,落在冰冷的石板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屋子里的摆设很整齐,桌椅没倒,花瓶没碎,甚至连桌上的茶盏都还好好地放着,仿佛主人只是出门做客,而非遭遇横祸。 但那股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却像附骨之疽,钻进鼻腔里,让人头皮发麻。 陆小凤走进正厅,看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果然都是七窍流血,脸上带着诡异的笑容,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个年轻家丁的眼皮,瞳孔放大,眼底却没有丝毫惊恐,反而有种……解脱? “死得这么安详,倒是少见。”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尸体的衣领处摸了摸,摸到一块硬硬的东西。掏出来一看,是枚小小的青铜令牌,上面刻着一朵抽象的莲花,花瓣边缘还沾着点刚才在后墙闻到的暗红色粉末。 莲花令牌? 陆小凤的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起去年在洛阳城遇到的一桩案子,死者身上也有类似的令牌,只是花瓣数量不同。当时没查出眉目,没想到会在苏州再见到。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正厅的横梁。梁上积着层薄灰,却在角落处有块地方格外干净,像是刚被什么东西碰过。他纵身一跃,落在横梁上,果然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小小的瓷瓶,瓶底刻着两个字:“极乐”。 打开瓷瓶,里面是空的,却残留着一股甜腻的香气,和他刚才闻的“化骨散”混合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诡异。 极乐……带着笑死去…… 陆小凤握紧了那枚莲花令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不是邪祟作乱,是谋杀,而且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谋杀。张百万家虽然有钱,却没什么江湖背景,谁会花这么大功夫,用这么诡异的手法杀他全家? 他跳下横梁,刚想再去别的房间看看,就听见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还有捕头惊慌的呼喊:“府尹大人!您可来了!” 陆小凤皱了皱眉,将令牌和瓷瓶揣进怀里,身影一闪,躲进了假山后面。他可不想被官老爷们缠住,有些事,还是自己查清楚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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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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