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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应是,跟在他身后往营地走去,月白色的身影在废墟中渐行渐远。 夜色渐浓,楼兰古城的星空格外璀璨,繁星如钻,映照着断壁上的壁画,也映照着叶孤城眼中那片正在酝酿的蓝图。
第22章 拜访 万梅山庄的清晨,带着西域的干冷。西门吹雪的书房里,宣纸铺展在长案上,他握着一支狼毫,正蘸着浓墨勾勒梅枝。笔尖在纸上游走,墨色浓淡相宜,寥寥几笔,便将寒梅的孤峭与风骨勾勒得淋漓尽致。案头的青瓷笔洗里,清水映着窗外的天光,静得能听见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庄主。”老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叶城主派人递了拜帖,说明日要来拜访。” 西门吹雪握笔的手顿了顿,墨滴在宣纸上晕开一小团墨花,像极了寒梅枝头未融的残雪。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笔尖转向,在那团墨花旁添了一朵含苞待放的梅蕾,将那点突兀的墨色巧妙地化作了花萼的阴影。 老杨知道他这是应了,脸上立刻堆起笑意,又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心里盘算着该用什么茶点招待,叶城主是南海来的,或许那套新收的雨前龙井更合他的口味,再配上刚出炉的梅花酥,定能让两位城主谈得舒心。 次日巳时,日头已升得颇高,透过梅林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落在正厅的青石地面上,像铺了一层碎金。 叶孤城已在厅中落座,他穿着一身白色常服,外罩一件素色披风,领口袖缘绣着暗雅的云纹,既不失城主的威仪,又添了几分闲适。他端着茶杯,目光落在厅中悬挂的一幅《寒江独钓图》上,嘴角噙着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的气度与这庄院的清冷相得益彰。 廊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叶孤城抬眸望去,只见西门吹雪从回廊尽头走来,白色的衣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没有穿平日练剑时的劲装,而是换上了一身素色长衫,墨色的长发用一根发带束起,少了几分剑者的凛冽,多了几分文人的清寂。走到厅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墨色的眼眸与叶孤城的目光在空中相遇,没有多余的寒暄,却仿佛已有千言万语在其中流转。 “叶城主。”西门吹雪先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熟稔。 “西门庄主。”叶孤城放下茶杯,站起身来,白色的衣袍在起身时微微扬起,如同一朵悄然绽放的白莲,“冒昧拜访,望勿见怪。” “请坐。”西门吹雪侧身让他落座,自己则在对面的太师椅上坐下。老杨适时地奉上新沏的茶,茶汤清澈,茶香袅袅,瞬间驱散了厅中最后的一丝疏离。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之间的茶案上,将青瓷茶杯的影子拉得很长。 “听闻庄主近日去过苏州?”叶孤城端起茶杯,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率先打破了沉默。 西门吹雪的目光落在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上,淡淡道:“杀人。” 叶孤城抬眸,眼底带着丝了然,没有追问是谁,只是道:“江南的春色,应比山庄里热闹些。” “不及梅香清绝。”西门吹雪回应,语气里带着对这片梅林的笃定。 叶孤城的目光掠过西门吹雪腰间,未见那柄熟悉的长剑,眉峰微挑:“你的剑呢?” 西门吹雪转身走进内室,片刻后握着一柄剑出来。剑鞘古朴,乌木上嵌着细碎的黑曜石,随着他的动作,鞘中剑身在光影里若隐若现,仿佛藏着一汪冷月。他将剑横放在桌案上,指尖拂过剑柄末端,那里系着一枚黑珍珠剑坠,正是叶孤城先前所赠,圆润的珠体在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凝霜。”西门吹雪轻声道,像是在唤一个旧识。他抽出半寸剑身,寒光乍泄,映得满室生凉,“你送的坠子,很配它。” 叶孤城看着那枚与剑鞘浑然相融的黑珍珠,唇角勾起一抹淡笑:“剑自然是好剑,坠子能安身其间,倒是它的幸事。” 西门吹雪垂眸,将剑归鞘,珍珠坠子碰撞着剑鞘,发出细碎的声响:“每日练剑时很顺手。” 他话语简洁,却比千言万语更显郑重。叶孤城望着他握剑的手,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白皙,虎口处结着薄茧,正是常年与剑为伴的痕迹。 西门吹雪注意到叶孤城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握剑的手上,那目光里没有探究,只有一种对同为剑客的了然,仿佛能透过那层薄茧,看到无数个日夜的挥剑与坚持。他指尖微动,将“凝霜”剑轻轻推到桌案内侧,墨色的眼眸转向叶孤城,忽然开口:“会棋吗?” 叶孤城微怔,随即颔首,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略懂。” “那就来一盘。”西门吹雪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邀约。 他抬手轻叩桌面,老杨仿佛早有准备,很快端着一副棋盘从偏厅走来。棋盘是整块紫檀木所制,边角打磨得温润光滑,显然用了许多年;棋子则是黑白双色的玉石,白如凝脂,黑似墨玉,拿在手中沉甸甸的,透着一股沉静的质感。 老杨熟练地摆好棋盘,又给两人续上热茶,便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厅门。 正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与棋子落盘的清脆声响。 西门吹雪执黑,叶孤城执白。 第一子落下,西门吹雪便占据了天元位,落子干脆,带着一股剑者的凌厉,仿佛一出手便要掌控全局。叶孤城则不急不缓,在右下角轻轻落下一子,姿态从容,像南海的潮水,看似柔和,却暗藏汹涌。 “你的棋风,和你的剑很像。”叶孤城看着棋盘上渐渐铺开的黑棋,指尖捻起一枚白棋,悬而未落。 西门吹雪抬眸看他:“你也是。” 白棋看似分散,却在不经意间连成气脉,每一步都像白云城的防御阵,看似疏松,实则无懈可击。黑棋则如剑般锋芒,招招紧逼,试图撕开缺口,却总被白棋不动声色地化解。 一局棋下得很慢,两人都不说话,只有棋子落在棋盘上的“嗒”声,在寂静的厅中格外清晰。阳光从窗棂移到地面,又爬上桌案,将两人的身影在棋盘上投下交错的影子。
第23章 下棋 叶孤城落下一子,白棋突然变势,看似不起眼的几枚棋子骤然连成一线,竟反将黑棋的一角围住。 西门吹雪的指尖在黑子上顿了顿,墨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一抹极淡的笑意。他没有急着突围,反而在另一侧落下一子,看似弃子,实则布下新的陷阱。 叶孤城挑眉,显然也看出了他的意图。他沉吟片刻,将白棋落在黑棋的陷阱边缘,不进不退,像在南海的风浪中稳住船舵的船长,从容应对。 又过了半个时辰,棋盘上的黑白子已密密麻麻,局势胶着。黑棋的锋芒被白棋的绵密层层化解,白棋的防线也被黑棋撕开几处缺口,你来我往,竟是谁也占不到绝对的上风。 “该你了。”西门吹雪看着叶孤城,墨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期待,像期待着一场势均力敌的剑招碰撞。 叶孤城望着棋盘,忽然笑了。他没有落子,反而将手中的白棋放回棋罐:“这局,算和吧。” 西门吹雪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确实,再走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与其如此,不如留有余地。他也将黑子放回罐中,轻轻合上棋盖:“也好。” 棋盘被收起,桌上的茶已微凉,却依旧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两人坐在原处,没有说话,却丝毫不觉尴尬。 刚才的棋局,仿佛一场无声的比试,没有剑影,没有锋芒,却同样惊心动魄。 “下次,”叶孤城端起微凉的茶,浅啜一口,“换我执黑。” 西门吹雪颔首,墨色的眼眸里难得地染上一丝暖意:“我等着。”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梅林的缝隙,在两人身上洒下斑驳的光点。或许,比起剑刃相向,这样的棋局,更能让他们看清彼此——那个与自己最为相似,也最为不同的对手。 老杨推门时,带着一身厨房的烟火气,脸上堆着笑:“庄主,叶城主,午饭备好了,是刚炖好的鹿肉,配着窖藏的梅子酒,暖身又解腻。” 厅外的阳光已过正午,斜斜地照在回廊的雕花木栏上,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短了些。叶孤城与西门吹雪并肩往外走,衣袂偶尔相触,又很快分开,像两束并行的光,既有距离,又彼此映照。 饭厅里暖意融融,铜炉上的汤锅咕嘟作响,鹿肉的醇厚香气混着梅子酒的清酸,驱散了残留的晨寒。 老杨手脚麻利地布菜,青瓷碗里盛着切得薄匀的鹿肉片,蘸料是用蒜泥、香醋和少许蜂蜜调的,旁边还摆着几碟爽口的腌梅和凉拌笋丝。 “叶城主尝尝这个,”老杨给叶孤城斟上梅子酒,“这果酒是庄主亲自酿的,酸甜度刚刚好,庄主特意让老奴封在窖里,说等贵客来了才开。” 西门吹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叶孤城端起酒杯,浅酌一口,入口酸甜适度,带着梅子的清香,入喉后竟有一丝暖意。他看向西门吹雪,对方正用银箸夹起一片鹿肉,动作从容,墨色的眼眸在热气氤氲中显得柔和了些。 “味道不错。”叶孤城赞道。 西门吹雪颔首,算是回应,却默默将自己一旁的酒壶往叶孤城那边推了推——他知道叶孤城虽生于南海,却偏爱这种带着清冽气息的酒。 一顿饭吃得安静,却不沉闷。偶尔有老杨在旁说些山庄里的琐事,比如哪株梅树今年开花最早,哪只信鸽带回了塞外趣事的消息,两人听着,偶尔应一声,更多的时候,是借着碗筷碰撞的轻响,感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老杨:擦汗!这个家没我能散!! 饭后,西门吹雪引着叶孤城往书房走。穿过曲折的回廊,绕过一片刚抽芽的梅林,便到了那间雅致的书房。推门而入,墨香扑面而来,比饭厅的烟火气更显清宁。 叶孤城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书桌的宣纸上——正是西门吹雪昨日未完成的那幅画。画面上,寒梅枝干虬劲,几朵怒放的梅花用朱砂点染,艳而不俗,旁边还有数朵含苞待放的蕾,墨色浓淡间,将梅的孤高与生机勾勒得淋漓尽致。最妙的是枝桠间留白处,似有寒风掠过,让整幅画都活了起来。 他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讶异:“没想到西门庄主不仅剑法卓绝,画技也如此精湛。” 西门吹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画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薄唇微抿,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他练剑是为求极致,作画不过是闲时遣怀,从未想过会被人如此直白地夸赞。 叶孤城将他这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像看到了冰湖下悄悄涌动的暖流。他走近书桌,看着那片留白,忽然道:“这画意境极佳,只是缺了点点睛之笔。不知我可否斗胆,提一句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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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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