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晗还没靠近时,便敏锐地闻到了空气中有酒的味道,此时再看到小混蛋这个模样,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她看着傻笑的张昕和旁边还在熟睡的郭嘉,简直要被气笑了。 张昕没听到回答也不气馁,嘟嘟嘴,慢悠悠地说道:“你和我阿姊长得好像啊!”
“不过我阿姊总是很忙,都不怎么陪我玩……我不喜欢她了。” 她嘴上说着不喜欢张晗,可话里又实实在在透着委屈,让张晗莫名地感到酸涩。 刚刚的怒火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张晗小心地抱起妹妹,一边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一边温柔地安慰她,“不难过了,以后阿姊会经常陪你玩的……” “真的吗?” “嗯,会陪你看星星,陪你扑蝴蝶,陪你读书写字…………一直陪着你长大。” 张晗一边哄着怀里的妹妹,一边派人去找疾医。 等疾医到的时候,张昕早已经昏睡了过去。 张晗有些忐忑地等着疾医的诊断。 即便知道她不会出什么大事,可心里却总忍不住担忧,害怕因为自己的疏忽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损伤。 “使君……” 张晗连忙截住了疾医的话头,示意他与自己到外头去交谈。 疾医会意,跟随张晗出了房间,方才轻声说道:“使君不必担忧,小女郎喝的酒不多,身体并无大碍。” “您若是担心,可在她醒后,多喂她喝些蜜水或是牛乳。” 张晗松了口气,感激地谢过了疾医。 “不过孩童的脾胃虚弱,不易消化,您可切不能再喂小女郎喝酒了。” 张晗顿时咬牙切齿地想起了郭嘉,可面对苦口婆心的疾医,又没办法解释其中原委,便只能乖乖点头应允。 “若是喂幼童喝多了酒,不但会影响他们的身体发育,还会让他们日后养成酒癖,此举万万不可取啊。” 张晗继续点头,连连向疾医保证自己不会再做这样的事。秉持着医者仁心理念的疾医方才半信半疑地离开。 待疾医离开,张晗立马叫来了属官,让他去给贾诩与蔡琰传话,“去告知贾从事与蔡功曹,从明日起休沐三天,手上的公务全部移交给郭别驾。” 属官领命而去。 张晗又叫来自己的亲卫长,吩咐道:“令城中的酒馆三月之内都不许卖酒给郭奉孝。” “另外,你再挑几位机灵点的人过去监督他,务必保证他三个月内滴酒不沾。” 郭嘉人缘极好,亲卫长也与他有些交情,闻言默默地为他点了根蜡,然后便依言离开,去挑选合适的人。 张晗冷哼一声,愤愤不平地想道:虽然吧,这事她与昕儿也有责任。 但是,她只是想帮属下戒戒酒,再培养培养他的上进心,这又有什么错呢?
第42章 将书案上的文书全部处理完后,荀攸悄悄舒了口气,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待遇上佳、俸禄优厚……这份差事什么都好,就是公务委实太多了些。 他自从上任之后,就天天忙到散值,简直是毫无空闲可言。也不知道这晋阳城中到底哪来这么多公文! “公达~”郭嘉拖长了调子,可怜兮兮地喊。 “公达淑质贞亮、温柔敦厚,是这世上顶顶良善的人,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荀攸瞥他一眼,“奉孝怕是忘了,你前两天还在抱怨攸刻薄寡恩、冷酷无情呢。” “是嘉有眼不识金镶玉,公达是宽宏大量的君子,就莫要再与嘉计较了。” 荀攸毫不心软,“想来做君子就免不了要为奉孝处理文书,攸不才,还是将就着做个小人吧。” 他看着郭嘉案上堆得高高的文书,颇为幸灾乐祸地笑了出来,“奉孝,就算你好话说尽,攸也不可能帮你处理文书的。” “你有这贫嘴的功夫,还不如趁此机会多处理几本文书呢。” 郭嘉闻言,脸立刻拉了下来,幽怨地看着铁面无情的好友。 荀攸不为所动,仔仔细细地扫了一眼自己的书案,从中精准无比地抽出了刚刚郭嘉偷偷塞过来的公文。 他怡然自得地整了整自己的衣襟,然后在郭嘉逐渐惊恐的眼神中,将这一沓“偷渡”过来的公文重新放回郭嘉的书案。 “谁让奉孝不知轻重,非得要喂主公不满三岁的姊妹喝酒,合该让你长长记性才是。” 一提起这事,郭嘉就苦哈哈地瘫了下去,“嘉是遭了无妄之灾啊,分明是那小祖宗自己拧开了酒壶!” 他顶多也就是喂她喝了那么一小口…… 荀攸摆明了不信,给他一个“你接着编”的眼神。 郭嘉真是有苦说不出,脸上的表情活像是吃了八百斤黄连。 正在此时,一名气质清雅的侍女入内,朝他们二人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礼,“主君有请,望二位散值以后,到前厅赴宴。” 郭嘉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喜上眉梢,连连向前来的侍女保证:他与荀攸一定会按时赴宴。 侍女功成身退,很快便行礼离开。 荀攸看着笑容可掬的友人,已经七七八八地猜出了他心里打的主意。 唉,主公虽然宽仁,但向来不是朝令夕改的人,奉孝的算盘十有**就要落空了。 待二人下值前往赴宴时,其余的人早已经到齐了。 蔡琰和贾诩近日休沐,身上无事务要处理,是以早早就到了。 这二位常年泡在官署批文书,突然因为郭嘉平白得了三天假期,脸上都洋溢着悠然自得的笑意。 蔡琰在见到郭嘉到来后,还像模像样地朝他拱了拱手,以表心中谢意。当然,郭嘉见状之后,心中是何心情,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而几位武将虽然身在军营,却比城内的几位文臣更早接到了通知,所以也比郭嘉荀攸二人更早赴宴。 郭嘉扫了一眼厅中满满当当的人,心中却丝毫不慌,拽着初来乍到的荀攸径直入了座。 然后便豪气干云地朝着张晗一拱手,“嘉来迟,理当自罚三杯。” 哎呀,鱼儿已经迫不及待地咬钩了。 张晗望着跃跃欲试的郭嘉,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然后举杯说道:“理应如此。” 果然,赴宴怎么能不喝酒呢? 主公还是非常明事理的。郭嘉笑意盈盈地提起食案上的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酒杯,然后毫不犹豫地一饮而下。 这酒怎么如此之酸……不对,这分明是米醋啊! 郭嘉毫无防备地咽下满满一杯子米醋,顿时被酸得面目扭曲、眼泪汪汪。 张晗顿时哈哈大笑,和蔡琰交换了一个“奸计得逞”的眼神后,满脸无辜地说道:“说好的三杯,奉孝可不能食言而肥啊!” 郭嘉气恼,郭嘉愤怒,郭嘉不服,然而郭嘉反抗不了张晗的暴行。 他只能委委屈屈地看向自家性子恶劣的主公,企图以此唤起她的良知,“主公饶了嘉吧。” “哪有人故意往酒壶里装米醋的呢?”这不是故意捉弄人吗? 众人了然,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经过这么一场小插曲之后,宴会的气氛也逐渐走向热烈。 张晗办这场宴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手下的文臣武将相互熟悉。 因为严格说起来,郭淮、赵云、荀攸三人加入的时间门都不长,彼此之间门连相识都算不上,就更谈不上熟识了。 既然要让众人相互熟识,那宴会的气氛自然是越热烈越好。郭嘉这活宝也算是歪打正着了。 为了感谢他的付出,张晗大发慈悲地将他的米醋撤了下去,让侍女去换了一壶蜂蜜水上来。 郭嘉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因为偌大的一个宴会,被张晗禁止喝酒的人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另一个就是正扒着蔡昭姬不放的张昕。 是的,这只爱好美色的小老虎今日对郭嘉不屑一顾,转而盯上了雾鬓云鬟、绰约多姿的蔡琰。 郭嘉的视线每每落在张昕身上,就会心生庆幸:自己总算是逃离了那小祖宗的魔掌。 然而他看着对蔡昭姬满目痴迷的张昕,又会忍不住产生怀疑——难道短短几日,自己的容貌就已经失去吸引力了? 还真是薄情寡幸啊…… 正当郭嘉在心里吐槽张昕小小年纪就喜新厌旧、风流多情的时候,坐在首位的张晗终于看不过眼,面无表情地上前拎走了自家的蠢妹妹。 张昕被拎走时还对蔡琰万分不舍,紧紧抱着她的衣袖不撒手,直到挣扎着在她脸上印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吻,才一脸视死如归地放开了她的衣袖。 蔡琰被她这模样逗乐了,直笑得花枝乱颤,许久之后才缓过来。 她理了理自己刚刚被张昕弄乱的曲裾长裙,而后起身,笑着道:“有酒无乐,岂不遗憾?不如琰献丑,今日为诸君演奏一曲。” 蔡琰博学多才,胆略兼人,不但于文学、书法之道深有造诣,还能弹一手好琴。 张晗作为蔡琰为数不多的闺中密友,自然有幸听过她抚琴,当时便对蔡琰惊为天人。 “我与在座诸君今日都有耳福了。”张晗莞然,登时就吩咐侍女去取府中珍藏的古琴。 郭淮见状,笑着起身离席,“淮不才,愿为诸君舞剑助兴。” 赵云微微一愣,也跟着起身,说道:“云亦然。” 张晗抚掌而笑,“那就辛苦伯济与子龙了。” 俄顷,取琴的侍女去而复返。 蔡琰彬彬有礼地谢过侍女,稍稍调弦之后,便开始倾情演奏。 琴声悠然响起,时而如清风拂面,时而如惊涛拍案,时而如珠落玉盘,时而如呢喃细语…… 其间门还有两位仪表堂堂的青年翩翩而舞。伴着变幻莫测的音调,二人不紧不慢地变换着自己手中的招式。 身姿飘逸,身法灵活,手中的剑花如霜如雪,既美且寒,直把人看得眼花缭乱。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1],在场诸君无不震撼。 可谓是视觉与听觉的双重盛宴。 忽然,一个稚嫩而甜美的声音缓缓响起,“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吹笙鼓簧,承筐是将,人之好我,示我周行……” 厅内的孩童只有张晗身后的张昕。 贾诩闻声看向张昕,素来古井无波的脸也不由自主地露出一丝惊奇之色。 《鹿鸣》是《诗经》中的宴飨诗,全诗内容正是歌颂主人热情好客,嘉宾身怀懿德,是描写宴会祥和欢乐的经典之作。 放到此情此景,倒正是合适。 贾诩面露思索,张晗行事坦荡,不会教唆张昕借此博取美名。可是按日子算起来,主公的小姊妹如今还不到三岁啊…… 郭嘉也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位还是个肚子里有墨水的小流氓。 他唇角一勾,也跟着唱起来,“呦呦鹿鸣,食野之蒿,我有嘉宾,德音孔昭……” 除了正在演奏的三人外,其余人纷纷应和,“视民不恌,君子是则是效。我有旨酒,嘉宾式燕以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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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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