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我与你不在一处,但是我每日都在深深地思念着你。 所以你就不要再怪罪啦。 蔡琰失笑,轻轻地回抱住她,“料到主公定然没备马车,琰便到这迎接来了。” 张晗笑着奉上漂亮话,“昭姬兰心蕙质,是我最最喜爱的人!” 蔡琰轻啐一声:“这话我可听不得,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主公指不定和多少人说过呢。”旋即又点了点她额头,道:“主公可是现在就与我回州府?” “当然。” 张晗刚刚回到府上,便将身上繁琐的朝服换下,穿着一贯的玄色袍服到了含章阁。 那是她专门让人辟出来处理政事的地方。 张晗到时,郭嘉已经坐到了席位中,正懒懒地执笔批着公文。 “奉孝今日怎么如此勤快?若是车马劳顿,便早些回去歇息吧。”张晗随便挑了个位置坐下,顺口问道。 “主公今日入朝可还顺利?” “一切顺利,你家主公不仅成了当朝太尉,还顺手捞了个食邑千户的县侯。” 骨节分明的手指忽而抚上了张晗的前额。 “是吗?主公的额头怎么有块淤青?” 张晗拾起竹简的动作一顿,有些茫然地望向郭嘉。 那种怪异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然而她琢磨了许久,也没弄明白这种不知名的感觉是什么。 “哦,无碍,只是浅浅地效仿了一下古人劝谏君王的方式。” 张晗一边歪着头看向郭嘉,一边漫不经心地回道。 他的动作很轻柔,神情很柔和,眼神中似乎带着几分……怜惜之意? 张晗微微怔愣,她感觉自己好像快要摸索到答案了。 “嘉怎么觉得,主公的脸与傩戏中的丑角有些相像呢?”郭嘉轻笑一声,十分欠揍地说道。 张晗顿时将心里那些似是而非的感觉抛开,咬牙切齿地喊道:“郭!奉!孝!” “你太放肆了!” 站在门口的蔡琰无奈地摇了摇头。啧,照郭嘉这德行,估计这辈子都无法得偿所愿了。 她掂了掂手中的竹简,又故意弄出些声响,方才若无其事地走进去。 “主公,这些是近来变动的人员名单。” 张晗面无表情地瞪了郭嘉一眼,而后转头接过蔡琰递过来的竹简,“昭姬辛苦了。” “这是琰找仲景先生要来的化瘀膏药,主公擦擦吧,否则令堂看见又要揪心了。” 说完,蔡琰便打开了青色的陶器,将药液倒在手中,轻轻地擦在张晗的额头上。 张晗眉眼弯弯地道谢,然后又悄悄偏过头去,恶狠狠地瞪了郭嘉一眼。 郭嘉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果然还是昭姬对我最好。” 蔡琰轻嗤一声,“可惜主公却让我日日加班加点地批公文。” 贾诩被调到凉州,荀攸不久之前又被张晗举荐到了尚书台,天天忙得脚不沾地。 她已经可以预见以后的艰难了。 张晗信誓旦旦地握住蔡琰的手,“昭姬不用担心,我这便去骗几个冤大头……啊不,青年才俊来干活!” 蔡琰似笑非笑地看着张晗,“主公若是找不到新人来顶班,可就要自己辛苦了,我这个冤大头可不奉陪了哦。”
第59章 初平三年十一月,太尉张晗颁行《广取贤良令》。又五日,公布《以才取士令》。 前者无甚稀奇,内容无非是求贤若渴、礼贤下士云云;后者却以极短的时间在晋阳掀起了一阵轩然大波。 不拘年龄男女,不限身份户籍……只要你通过了州府举办的考试,你就能获得对等的职位。 对大汉的士人来说,考试取才本身并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早在顺帝的阳嘉元年,当时的尚书令左雄就已经提出了类似的想法——让岁举的孝廉参加朝廷举办的考试,“儒生考以儒家经典,文吏试以奏章律令。” 但是,左雄所倡导的考试只有被举荐的孝廉能参加,张晗将举办的考试却人人皆能参加。 此政令一出,有人欢喜,有人气愤,有人质疑,有人反对。 寒门士子不用再受限于察举制,有了新的出仕途径,自是欢欣鼓舞、全力支持。 相比之下,世家子弟的心情就不那么美妙了,他们兢兢业业地营造名望,就是为了能得到公卿的举荐,从而走入仕途。 如今却让他们亲自下场,去与那些寒微之人考试竞争?真是荒谬! 然而他们发完牢骚之后,却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参加考试。无他,实在是张晗给的太多了。 一个治中两个从事,谁要是能在这场考试中胜出,就相当于走进了张晗幕府的权力中心。 “彦云兄,我们真的要去参加考试吗?” 王昶亦步亦趋地跟在王凌身后,有些犹豫地问道。 “自然。”王凌笑着回道。 “文舒有何忧虑?” 王昶嗫喏道:“你我二人的身份似乎都有些特殊……” 他出身被张晗抄没的晋阳王氏,而王凌是已故司徒王允的侄儿。世人皆知,张晗与王允政见不和,关系恶劣。 王凌默契地领会到了他的未尽之意,勾勾唇角回道:“太尉所印发的政令白纸黑字地写着:士子不拘身份,只要持名籍,皆可报考。” “况且,太尉乃高洁之士,想来不会因为父辈恩怨就弃用我们。” 王昶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考场的鼓声适时响起。 “走吧文舒,考试就要开始了。何必再纠结这些无用之事?” 王昶点了点头,继续跟着王凌往里走。 士子们也都三三两两地走进考场,各自落座。他们的衣着不一,容貌各异,脸上却是清一色的兴奋与期待。 在众人跃跃欲试的神情中,第二通鼓声缓缓响起。 身着吏服的书佐将写着考题的蔡侯纸依次下发。 士子们满怀期待地打开考题,却发现其上的经义内容少得可怜,通篇都是律法、历法、策论,术数…… 当即便有人愤而起身,指责出卷之人有违圣贤教诲。可惜他话还没说完,披坚执锐的甲士就已经上前将其拖走。 其余有怨言之人看着凶神恶煞的甲士,全都战战兢兢地闭上了嘴,不敢再继续生事。 执事官庄严的声音回荡在考场的每一个角落,“舞弊者、生事者、喧闹者,俱除名下狱。” 张晗稳坐高台,亲自在现场监考。他看着底下那些奋笔疾书的士子,感同身受地想起了自己上辈子在军校考文史的场景…… 啧,往事真是不堪回首。 “主公,你待会儿该不会还想拉着琰批阅考卷吧。”出卷人蔡琰的声音幽幽响起。 张晗闻言笑嘻嘻地看向她,“昭姬,义不容辞啊。”考卷的律法、历法等题有固定答案,可放心地交给信得过的书佐批阅。 策论却是不能就这样草草了事的。只有本身便拥有高深见识的人,才能辨别出思想的高低。 “主公,恕难从命啊。” 张晗眯着眼睛凑过去,挤眉弄眼地低声道:“这事忙完之后,我让昭姬休沐两天。” 蔡琰的眼睛极快地亮了起来,然后又迅速地黯淡下去,恹恹道:“主公,这话琰已经听腻了。” 她掰着手指头算了片刻,说道:“等您什么时候将我那一月又八天的休沐兑现了,再与琰说这话吧。” 张晗深觉受辱,怎么能不相信她说的话! “绝无虚言,我之后让奉孝顶你的班,你就可以休沐了。” 远在官署的郭嘉忽然打了个喷嚏。 “此言当真?“ “千真万确。” 蔡琰与张晗对视一眼,然后飞快地与她击了个掌,“成交。”至于同僚郭嘉的死活,与她蔡琰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后一通鼓声悠悠响起。 士子们或遗憾,或得意,抑或懊悔地离开了考场。先前的书佐再次下场,有条不紊地将众人的考卷收集到一起。 张晗与蔡琰立马带着一众书佐批改。 这些考卷批阅起来其实挺简单的,毕竟大多数士子都醉心于经史,将律法、历法、术数等斥为小道,对此不屑一顾。 精通庶务的考生廖若晨星,极大部分考卷都空了一大片。 “琰如今才明白主公的顾虑啊。”蔡琰忍不住叹息一声。如今的她,方才真正明白张晗先前为何会提出这样奇怪的出卷要求。 张晗冷冷道:“我要的是能经世致用的真人才,可不是整日只知谈经论史、吟诗作赋的清谈客。” 忽然,她惊喜万分地笑起来,“昭姬你看,这份策论写得颇有见地。”
* 天色渐暗。 张晗在月光的照耀下,慢悠悠地回了州府。出人意料的是,含章阁内竟还亮着灯火。 今日只有郭嘉在州府内,难道他还没离开? 张晗轻轻地推开房门。 暖黄色的烛火缓缓燃烧,平白让这间屋子添了几分温馨之色。 “奉孝?” 无人应答。张晗放轻了脚步,不疾不徐地走入室内,这才发现郭嘉已经枕着书案上的竹简入睡。 张晗纠结了片刻,还是没将他惊醒,转而解下自己身上的大氅,轻轻地披到郭嘉身上。 做完这些后,张晗便准备转身离开。 一只手忽然拽住了她的衣袖。 “主公留步。”
第60章 张晗倏而转身。 “奉孝醒了?” “嗯,刚醒。” 郭嘉抬眸望向张晗,正色道:“嘉与主公有事相商。”他的声音还有些沙哑,神色却是鲜有的庄重。 张晗便也严肃地坐了下来。 “世家底蕴深厚,非一朝一夕可除,主公宜徐徐图之。”他的话干脆而直白,没有半点儿多余的掩饰。 张晗一愣,随即便牵了牵嘴角,苦笑道:“我近日的行事看上去便如此昭彰吗?”算上那份答卷的主人,郭嘉已经是今天第一位向她提出世家问题的人了。 郭嘉微微垂眸,轻声道:“是有些操之过急了。” 察举制虽说打着“德才兼备”的选人旗号,可内里早却已经腐烂不堪。门生座主相互勾结,形成一个又一个世家的利益集团,牢牢把持着人才的选拔。 而张晗虽没有刻意阻断世家举孝廉的渠道,却也明晃晃地给了寒门登临高位的机会。 先前建晋阳学宫招徕天下学子,如今又堂而皇之地实行“以才取士”,难免会有聪明人将一者联系在一起,从而猜出张晗扶持寒门的意图。 “我以为我已经做得很谨慎了啊。” 既没大有肆任用寒门作为心腹,也没有提出废除察举制,甚至她举办这场考试时,打出的名号也是——为了填补人员空缺做出的权宜之计。 “主公可奏请天子,重建太学。” 雒阳太学未曾被李傕郭汜焚毁之前,里面的学生便大都是达官贵人家的子弟。重建太学之后,正好可以用入学资格笼络世家豪强。 有了太学之后,相信那些世家也不会再将目光放在晋阳学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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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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