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不用这么夸张。” “我竟然跟这么厉害的人做过同桌,想想都觉得很荣幸。”我继续翻看,“这张是你一年级的时候哎,好可爱。你那个时候在D班,长得真的好好看啊,我第一眼看你的时候被惊艳得傻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真的好看,太好看了。” 唉,一年级啊,遥远得像三百年前发生的事情了。 他笑眼弯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是初二有一次午餐时间,我刚从学生会出来。你像阵风似的刮过去。有个人指着你说‘看,那就是石川雪原那个婆娘’。你还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绊了一下。” 我磨牙霍霍:“这个人是谁?我这就特么去灭口。” “不告诉你。” “到底是谁?” “别问了,要上课了。” “不行,别想转移话题。到底是谁?” “我不会说的。” 我看他宁死不屈要死守气节,就放弃了盘问他。 “哎,我是不是长得有点像雷诺阿画里的那些女孩?” “你还知道雷诺阿,不错啊。”他岔开了话题。 “我觉得挺像的,圆脸,气色红润,不过身材没那么好。看过几张画,我更喜欢梵高。” “嗯,看出来了。” “我觉得梵高的《星空》特别灵性。” “你是不是压力有点大?” 我一时语塞:“我哪来的压力。我只是喜欢那个色彩。” “说的也是。”他转移了话题,“今天中午你去写黑板报。” “这不是宣委的事吗?” “我跟班主任说了。” “我觉得宣委做的挺好的。” “毫无美感的大杂烩,哪里好了。” “黑板报怎么归你管了。” “本来就归我管。” “哦,你是美化委员。这次我们班负责哪一块的黑板报?” “英语区的。” “我懂了,喊我去当苦工的。” “十二点半,不许迟到。” “知道了,知道了。” 画个黑板报还挺多人,其实他们就是不想午休吧? 宣委说:“我觉得石川不怎么合适。虽然她写得漂亮,但没在黑板上写过。” 班长说:“来都来了,让她试一下呗。” 宣委没话说了。 幸村叫我过去写标题,写完之后宣委大笑:“花里胡哨的。” 唉,好多门外汉都这么评价的,我已经习惯了。 幸村说:“还不够花里胡哨。把线条粗细变化加上。” 我又改画了轮廓线,但我真的不会填充。幸村就自己来。然后他审视了一番,说:“还行。” 然后又把它擦掉,安排人画线。 班长说:“有点好看哎。” 我:“那当然。” 幸村:“没被安排事的现在可以回去午休了。” 班长就和那几个人走了,但宣委没走。我不是很想看见她,而她也确实在这没什么事。我说:“你还不回去吗?” 她显然没想到我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冷冷地说:“老师让我监督。” “老师不是让幸村监督吗?”我无辜地眨眨眼。 有人发出了轻笑。 她毫不掩饰地白了我一眼:“两个人一起监督,不懂你就别说话。” 哟呵,生气了。我还没生气呢。 “哦,这样啊。那你就站在这好好监督吧。”我笑。 “石川雪原,”幸村说,“你那么闲,上去把你的摘抄本拿下来。” “哦,好吧。” 我拿了本子打算下来的时候,浅雅把我叫住了,小声说:“上次晚会结束之后广田回去就哭了,因为你们是第一个,大家都听得很认真。可是广田的节目在后面,所有人都各玩各的,根本没人听。你们那边又打牌,好多人去看。” 我不大明白她想说什么,难道她想说广田因为这件事记恨我?这什么神逻辑?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但我还是说:“我明白了。” 她看起来很安慰。 我一头雾水地下去了。 最后幸村敲定了王尔德的《新生》(Vita Nuova)。 下午上课的时候我把中午浅雅的话转述给幸村听,我觉得他比我强点,应该能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说:“这什么逻辑?” “我不知道才来问你啊。” “专心读书,少想别的。”他说。 “做人真难。”我感叹。
第21章 搞黑板报 和幸村共事绝对是个灾难。我好同情真田,我再也不说真田坏话了。他要求再多,再完美主义你也不敢反抗不是吗。 “第一个‘I’就不行。” “差不多得了。” “嗯?” “没什么,我马上改。” …… “倾斜度保持一致。” “好的。” …… “这一行没写好,重来。” 我就写了这么一行。 “好的。” …… “用点力啊。” 我又把这个单词擦掉了,强撑着酸痛的胳膊在他的注视下用力写下“the”,如果有人看过《新生》就应该知道我竟然还在写第四个单词。写第二个“o”的时候我的手痉挛了一下。 Copperplate的一个单词可以分成几笔写成,但一口气顶着绝对不能断,不然违和感就严重。一个字母写废了一个单词就要重新写。 我又把它擦掉了重新开始。 幸村说:“你前面的字没画轮廓线。” 闭嘴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把它们全部擦掉了重新来。 胳膊好酸,泪流满面。 再次为自己加油打气。 第一句终于写完,幸村检查了一遍:“后面写的还不错,擦了重新写一遍。” 我又重新写一遍。 幸村:“有进步。重新再来。” 我又重新来一遍。 幸村:“越写越好了,再来吧。” 我,石川雪原,莫得感情的写字机器。 习惯了画轮廓线之后我开始投入到写字这件事中,像每次在纸上的时候一样,满脑子只有笔下的线条,和如何让它更圆润完美。 “副班长?副班长?石川?石川雪原?”福生君锲而不舍地叫我。 我不耐烦地重重地“嗯”了一声:“干嘛?” “你别这样好不好?好吓人。” “我又怎么啦?” “你都没有呼吸了!” “关你什么事啊!” “眼睛瞪那么大,嘴唇抿着,还半天不呼吸,突然就呼一长气出来。像个傀儡娃娃一样,吓死人了好不好?” “你这么没用,吓死了算了。” “真的好吓人,你写字就写字嘛,怎么就没有呼吸了。” 我好想暴打这个无知的男人一顿。 写了一中午的我手都放不下来了,我缓缓地、缓缓地放下手,放到一半的时候有头畜生突然一个手刀砍我的手腕,手直直的掉了下来,疼的我眼冒金星。 是伊藤这头牲口。 我一直追杀他到他们班门口。 下午我的手一直在发抖。 藤井感叹:“你是豆腐做的吗?” 幸村说:“按摩了会好点。” 我:“好的。”但我根本不想动。 这个手就抖了一下午。 第二天。因为福生总打岔,提醒我呼吸。提醒毛线啊!幸村把他调到另一头去了。 宣委又说我的进度太慢了,昨天就写了两行字。我刚要发作,班长说:“把她换下来了你上吗?你写的出这么好看的字?别添乱。” 她又生气了:“我也没说要换掉她,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幸村冷冰冰地说:“我说了没事的人都回去。” 宣委瞬间熄火。 我背对着她憋笑憋到内伤。 第三天就没人下来自讨没趣了。而且从那之后宣委不再针对我了,我的生活再度恢复了平静。 当然不是说她变成了一个好人,她永远也变不成一个好人。但其实我不怎么讨厌她。 我很难讨厌她,也很难喜欢她。我们保持井水不犯河水的态度比较好。 很难讨厌她是因为她国二在我隔壁班,她班主任特别看不惯她,甚至一个个地找班上的女生谈话,让她们向他保证绝对不和她玩。只有她闺蜜还陪在她身边。她们天天被班主任针对,有时候会在厕所里躲着哭。我大发善心给她们递过纸,不过她拒绝了。 我国二那年也过得特别艰难。所以对她多少有点同情。 很难喜欢她是因为她真的太不会做人了。 都过去了。 第五天的时候画画的就基本画完了。我的字还没写完。 幸村说去修改画面,有人陪我还是有点感动。 第七天中午终于写完了。还有一点要修改的地方,第八天继续,第九天结束。 看完美主义者做事真的是种享受啊,比如绝不容许出错的线条,还有绝对完美主义的脸。幸村长得真的很对得起他美化委员的职位,非常美化校园。 我非常贴心地在一边给他打伞,虽然他晒不黑,但中午强烈的光线对眼睛也是种负担啊。 他诧异地转过头。我对他露出一脸求表扬的笑容。 我:“是不是好大的伞?我闺蜜老是不带伞,我特意选的这个大伞。” 他笑得温柔。 我觉得我真的幸运,居然可以认识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第22章 毫无意义的闲聊(2) 黑板报的完成效果把我吓了一跳。没法用语言形容,真的太好看了,我的天怎么能这么好看呢?华丽繁复的巴洛克式花饰和字完美融合在一起,优点全部强调出来,完全没有喧宾夺主。这可太好看了。 幸村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傲娇地表示:“还行,配得上我的字。” 他泛起浅浅的笑意:“本来就是照着你的字设计的。” 我把矜持傲娇全部抛到脑后了:“真的吗?!我的天!我一定要拍下来!太好看了!你是神仙吗!大佬请受我一拜!” 我非常郑重地对他鞠了个躬:“感谢大佬!” 我们班黑板报不拿第一简直天理难容。 上化学课的时候我用笔戳戳幸村,指着我们楼下的黑板报:“你看!有人在拍照哎。” 幸村转头看了一下:“嗯。” 我看着楼下傻笑:“我们真厉害。” “嗯。”眉眼间一片和煦。 “我也要找摄影社的同学给我拍一张。” “我拍了之后发给你。” “好啊。” 化学课上到一半的时候我突然认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幸村!你申请保送成功之后是不是就不来上课了?” 突然被叫到的他用看弱智的眼神看着我,这个表情太过生动太过可爱以至于我在化学课上突然发出了打鸣的公鸡似的笑声。 咳,那个,不是,老师你听我解释…… 唉,拿着书罚站在教室后面的我感觉甚是悲伤。班主任过了一会儿来查岗,看见我站在后头,表示活该。说好的师生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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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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