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椎咋咋呼呼地冲过去抱怨。 “我父亲可喜欢这个了!” 伏特加本来看大河剧看得昏昏欲睡, 被他一吓, 一骨碌坐起来, 呆板的脸上露出呆板的呆滞。 他慢了这一拍,百利就像一串花里胡哨的旋风一样又往茶室刮了过去。 “还有点心吗?我饿死了!” 自从黑衣组织在此盘踞,原来工作着的女侍厨师之类自然都辞退了,只有偶尔请一些钟点工。于是这座宅子便一日比一日杂乱了。 香椎想找个自己常用的杯子,便得搬开一大摞的茶具和餐具。 伏特加想起琴酒的叮嘱,打着哈欠跟了过来, 杵在门口盯着他。 “这套茶具不错。”百利盯着那蓝色珐琅的小杯子小碟子自言自语,“过几天领导来开会, 可以拿过去用用。” 伏特加在心里记下:珐琅茶具画重点。 然后百利又看着那糖罐子出神:“这糖过期多久了?怎么还摆在这里?待会儿我带走扔了吧。” 伏特加又记下:糖果罐子。 等到百利泡好了茶,开始坐在茶室里吃点心,伏特加也跟着挪到了茶室。 “哇这套螺钿茶席哪里翻出来的?”百利摸了一把桌子上的织布,“我妈妈以前可喜欢了。” 伏特加开始数:砚台、茶具、罐子、咖啡勺、落地灯……他刚刚说什么来着?茶席是吧? 他陷入了一种茫然的痛苦。 这时,百利发现他一直跟着自己了。两人对上视线,百利眼睛一亮。 “伏特加先生,您也要吃点心吗?” “啊?哦,好啊。” 伏特加发出一个疑问音,然后顺势坐到了茶几对面。 “这个菓子太甜了而且杏仁粉加得好少。”百利煞有介事地尖着嗓子评价,跟着又看伏特加,“伏特加先生,您喜欢吃点心吗?” 伏特加点头,跟着心里生出不祥的预感。 “喔,真不错,我推荐您几个店,下次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香椎故意说了这句,就见伏特加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绿,最终定格在“这可使不得”这几个字上。 他险些笑场,不得不猛灌一口热茶。 “嘶……”好烫。 他看了眼庭院里。正午的阳光将红叶照出十分鲜艳的透光色,不时有叶片飘入淙淙流水。 流水之外,木剑破空之声偶尔传来,并不尖锐,也不频繁。 不是琴酒。 香椎又吃了块糕,觉得有些腻,便起身要去厨房找些咸的。 伏特加这回没跟着了。 香椎心里有了数,面上还是什么都没察觉一样,昂着头步伐轻快地走过过道拉开纸门。 一股浓郁的、辛辣的咖喱味道扑面而来。 黑泽阵穿着一件深色的毛衣,扎着头发,看上去年轻了不少。他独自一人半坐在堆满了杂物的桌子上头,捏着叉子吃饭。 他只开了一盏灯,这里又没有窗户,门里门外简直像两个世界。 他看了香椎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件,老师不是最讨厌吗?” 香椎也不敢拉开其他的灯,贴着墙溜到了灶台边上,从消毒柜里摸了个盘子,一边盛咖喱一边小声地回答: “是……不过是父亲送的,我母亲很喜欢。” 琴酒不善地冷哼了一声。 香椎向来看见他就像老鼠看见了猫一样,盛完饭撒腿就要跑,琴酒刚想喊住他,他就被地上的杂物绊了一下。 “……” 香椎稳住身子,手忙脚乱地按开灯,低头一看,漂亮的浅绿色衣襟上被溅了巴掌大的一块污渍。 琴酒满意地看着百利从刚刚进门前的张牙舞爪变得垂头丧气。 他把吃完的餐具随手丢到洗碗池里,擦了擦手从百利身边路过。 “收拾干净,然后想个好的借口解释一下你今天为什么在这儿。” 他回头看着百利,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好的,我知道了。” 香椎忙不迭地跑了。 琴酒回到客厅,朗姆正坐在刚刚百利的位置,听伏特加念叨百利特别注意的一些东西。 ……丢人。不管是百利还是伏特加。 这是琴酒心里生出的第一个念头。 百利在演戏。 这是第二个念头。他平时虽然作女装时会表现得更令人生厌一些,但不至于像个白痴。 他看着晕乎乎的伏特加,在心里有些后悔让这家伙盯着了。 “但他确实在找东西,而且并不确定东西的形状、颜色或者质地。”朗姆这么评价道,“越是掌握的少越喜欢强装声势,他和鹤见夫人很像嘛。” 跟着,他看向琴酒,露出一脸笑容来:“这是个好消息,何必那么阴沉,Gin。” 琴酒讽刺地挑了挑一边的唇角。 “他知道的事情不比我们预计的多太多,这不是好事吗?” 不一会儿,朗姆听着后面的房间传来动静,便站起身,悠悠然地从回廊离开了。 香椎把穿来的那件衣服放进了提袋中,换了身素色的出来。 琴酒盯着那腰带边挂着的配饰,目露疑色,但并未声张。 “说吧,查到了什么。” 百利恭恭敬敬地坐到了侧边,低着头把桂木自杀内有隐情被警察查出来的事说了一遍。 琴酒听完脸上没什么反应,想等他说更多。 于是他便看到百利微微抬起眉,犹豫地觑了他一眼,似乎不知道该不该开口。 琴酒把茶杯在茶几上磕出很重的声响。 “有什么事,快说。” 百利缩了一下。 “就是,桂木拿到手的那本有问题的书……好像是我父亲的那本。” 伏特加在旁边挠着头插话:“哦!我只是顺手找了一本,真巧,哈哈。” 他的台词功底亟待提高。 琴酒用“这有什么问题吗”的眼神理直气壮地看着百利。 于是百利再次缩了回去,头却没低,堪称勇敢地与琴酒对视。 “还有一件事。就是,我想知道北野先生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呢?” 他不等回答,飞快地跟着道:“北野先生与我们是一起的吗?那,当年我父亲的事,是不是也和他有关系?” 百利的勇气条已经要见底了,却还是强撑着说出了最后一句几近逼问的话: “我的父母,到底是因谁而死的?” 琴酒夹着烟,像一尊黑色的死神雕像一样看着他,半晌,在他几乎瘫软在地时,琴酒冷笑了起来。 “……Baileys,”他换上那种相对柔和的音调,却令人更毛骨悚然,“你真是令我惊讶。” 他揪起地上百利的领口,把他径直提了起来。他们的身高差接近二十厘米,百利很快双脚离地,脸被憋得通红。 “老师和组织养了你这么多年,你的一切都是他们给你的,财富、职业、技能,乃至你的生命——你真的以为它们是属于你自己的吗?” 琴酒的语气仿佛在讲一个笑话。 “不,不、我……我只是……” “香椎柊吾,你最好看清你自己,看清你存活于世的资格从何而来——而你现在竟然在质疑你的来源?” 他很少说这么多话。如果是平时,伏特加多少还会劝两句,但此刻,他一动不动地贴在墙边,恨不得与地上的坐垫融为一体。 在百利即将被憋死的时候,琴酒把他丢回了地上。 百利捂着喉咙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琴酒坐回了位子,再次夹起烟,沉默地吸着。 等到百利大概缓过了劲,琴酒说话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死气沉沉。 “你不要忘记你自己查到的那个录像。” 他指的是一段已经被封禁的新闻,其中,警视厅门口,香椎和树正当着来往的行人向黑田兵卫下跪。 “……我明白的,Gin先生。” ——我不会放过把他逼成那样的人。 香椎眼中聚起愤怒的水汽。他用力眨了眨眼,再次恭敬地这么对琴酒说道。 琴酒看着百利唯唯瑟瑟地站起身。 “那,那我可以离开了吗,Gin先生?” 获得了允许后,百利迅速又找回了一些胆子,手脚麻利地开始拿收纳袋要装东西带走,什么茶杯啊罐子啊的。 “——放下。” 百利立刻撒开,双手空空地站在门边。 琴酒又打量了他一遍。 “衣服,脱下来。” 百利如丧考妣的脸上露出一丝震惊。 “不许带走。”琴酒简短地命令道,“这个房子的东西,今天开始,在我允许之前,你不许带走任何一件。”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香椎很想建议这位大哥在门口装个超市那种检测门。 他非常不情愿地说道:“可是这是我的衣服。” 琴酒看着他,表情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 于是他拖拖拉拉地把这件和服也脱了,身上便仅着里衣,深秋的庭院风一吹过来冻得发抖。 他赶紧去拿那件脏了的、他本来穿着的衣服。 琴酒突然意识到什么,冷声命令:“那个也放着。” 这下连伏特加都用“大哥你没事吧”的眼神看他了。 虽说他们黑衣组织向来有对自己人下黑手这种企业文化……但这种手段未免有些下作吧? 琴酒确实感到了一丝尴尬。是的,他无情、冷漠、爱用子弹讲道理,但是他也是会尴尬的。 “……” 他在心里怒骂朗姆搞的这个鬼计划。 十分钟后,香椎披着一件雨衣一般的巨大黑风衣高高兴兴地滚出了鹤见老宅,跳上车时险些绊了个狗吃屎。 虽然过程有些惊险,但是结果是好的。
希望他们喜欢那件衣服上的钻石扣子。 -------------------- 作者有话要说: 大哥,对不起,我没法把你写得更聪明了,这是我的错,呜呜。
第97章 幕后之人·五 “松田警部补, 请您让一下,让一下,谢谢!” 松田在鉴识课仪器室的门口靠墙站着, 听了这话赶忙又往边上挪了挪,看着几位罩着严实防护服的同事抬着个蒙了一侧白布的担架过去。 这味道,五天以上了吧。 松田正职业病地开始回忆最近的凶杀案件,仪器室的门被打开了。他比较熟的那个鉴识员抱着那本药材书走了出来。 “有这几个有效信息哈。” 鉴识员看了一眼另一边忙碌的场景,尽量言简意赅地对松田说道: “封面磨损严重。扉页的角落有笔迹留下的划痕, 复原图在这儿。” 他拿了张纸片出来, 上面写着“和树”两个字。 松田倒是没想到是这个名字。他愣了两秒, 刚要说什么,鉴识员又翻开另一张纸。 “划痕上的数字在这里。这个密钥的分段格式,最符合的应该是全国高校资源共享平台, 各市县级别的图书馆可查。 “另外,我认为书本上的备注和棋子上的棋名为同一个人所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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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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