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平时,他不敢打包票一定可以找到纯阳宫所在的那个世界,只能赌三月初一的这天秦筝的师兄师姐们对她的思念。 饶是成功跨过时空的界限,萧瑟的神思离体太久,只能强抓了林语元过来,一边走一边解释,意识一回到身体就直接昏了过去,休息了一个下午才勉强恢复精神。 好在,秦筝很满意他给她带来的『惊喜』。 不过国师提醒的对,接下去他要做的事还有很多,天启不太平,他得抓紧时间恢复元气。 夜深人静的王府里,朔月无光,却有一道月华般的人影轻飘飘地跃过树梢,脚尖轻点在屋檐上落下,乌溜溜的眼睛朝后一瞥安静无声的院落,一个鹞子翻身落在地上,纤细的人影猫着腰凑到房门前,竖起耳朵听,里头没什么动静。 她轻轻皱眉,推了推门,门一下子就开了。 从里面开的。 正在调息的萧瑟察觉到有人落在屋顶上,便缓缓收起心神。 鬼鬼祟祟的家伙在门口逗留的功夫,他已经下床到了门前,门一开,不请自来的小贼就那么撞入他的眼帘。 嗯,还是个偷心的小贼。 萧瑟伸手将她抱了个满怀,只觉得一天的辛苦没有白费,“我以为你会陪着师姐。” “师姐睡啦。”小贼竖起一根指头放在唇边比了个嘘声的动作。而后双手环着他的脖颈,一双眼睛弯成弦月,“我当然要来找我的狐狸精呀。” 萧瑟伸手压了压她随意收拢着的头发,青丝如瀑,夜色如幕,明艳的双眸便是这世间最亮的光华,卷翘的眼睫扇了扇,娇憨又灵动,他低声轻笑,“看来是师姐骂我了。” 秦筝搂着他的脖子双腿一勾就挂到了萧瑟身上,脑门轻轻撞了下他的前额,“活该。” 萧瑟一手抱着黏在他身上不肯下来的小姑娘,低头沿着颌线吻上她的唇,“今日梳的头发很漂亮。” 秦筝耳尖泛红,手指不自觉地在他后颈上挠了挠,勾起一缕发丝不停地绕啊绕,仿佛绕住了某人的心跳。 逐渐潋滟的眼眸中噙了一丝别样的风情,就像一杯酒色浓郁的葡萄美酒倒在了纯粹的新雪中,雪还是雪,却一点一点被醉人的色彩浸染。 小姑娘娇娇软软地依偎在他胸前,萧瑟一手挥掌关上房门,一手环着秦筝在床榻边坐了下来。 他轻轻捏了捏她格外殷红的唇瓣,低沉的嗓音带了点暗哑,“晚上不回去?” “不回。”秦筝歪头埋了埋,“反正明早起来师姐肯定骂你。” 萧瑟垂了垂眸,盖住了眼底的笑意,“狐狸精最怕道士,阿筝可要救我,别让我被师姐捉走了。” 小道姑揪了揪自个儿滚烫鲜艳的耳朵,“什么道行的人能收你这样的老狐狸,净瞎说。” 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掌心的温度微凉,指尖不紧不慢地揉着她的耳朵尖尖,“有啊,阿筝不就是么。” 小道姑瞪了他一眼,翻了个身双腿并拢坐在他笔直修长的腿上,小手捉住了他环在她腰际的手腕,指尖搭上了他的脉门,灿若星辰的眼里满是认真。 萧瑟微微垂下视线,不语。 一缕道家的真气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起来,两人修的都是道门心法,萧瑟体内的真气在主人放松以后便跟着那一缕纯净如雪的真气在奇经八脉中游走。 他放下揉她耳朵的手,重新环上她的腰一同躺了下来,秦筝闭着眼,专心帮着萧瑟运功。 就算没人告诉她她也知道的,生辰宴前萧瑟避开她的触碰的时候她就知道了。 “萧瑟,我好喜欢你呀。”她靠在他怀里小声说道。 萧瑟眸色温柔,在她柔软的耳垂上如羽毛般轻吻,“阿筝,生辰快乐。” 秦筝做了一个梦,梦到她生辰这日回到了纯阳宫,管着膳堂的邓师兄给她炖了一大口羊肉锅子,洋葱和萝卜在热气腾腾的汤水里浮沉,师姐亲自下厨给她做了羊肉面,小师兄们争相烤着羊肉串,空气里飘荡着孜然的香气,引得人口水直流。 板着脸的祁师叔忽然从旁边路过,冷不丁就抽了剑出来暴呵一声:纯阳宫不许吃羊肉! 后颈一激灵,秦筝唰的睁眼,外面的天色蒙蒙亮,她窝在萧瑟怀里几时睡去也不知。 嘴角忽得被人一抹,耳边响起一个带着笑意的嗓音,“梦到什么了,怎么还流了口水?” 小脸一红,秦筝连忙抬手擦了擦嘴巴,“什么都没有。” 萧瑟也不戳穿她,提醒道:“时辰差不多了,去做早课吧。” 小道姑噢了一声,翻身落地穿好鞋袜就朝门边走了几步。然后唰的一下朝后面退了几步,她扯了扯仍旧懒懒躺着的男人,“坏了,师姐在外面。”
纯阳宫弟子做早课是雷打不动的习惯,时辰一到就会醒,秦筝是这样,比她早入门十几年的林语元更加不会改这个习惯。甚至为了照顾师弟师妹,她起的比秦筝都要早一些。 萧瑟点了点头,“两炷香了。” 秦筝脸色一垮,“你怎么不叫我的?” “我怕。”萧狐狸精弯着狭长的眼眸露出几分胆怯的目光。 秦筝:…… 怂包! 她一转头昂首挺胸走到了紧闭的房门前,一门之隔,林语元就站在外面,同样早上起来伺候的徐管家笑得滴水不漏地陪在一旁。 明明隔着门,头顶却好像有积雪砸了下来,砸了个透心凉。 秦筝一个哆嗦,一溜小跑回到了床帐前,鬼鬼祟祟地小声道:“我们翻窗出去叭。” 萧瑟心里好笑,乖乖起身穿好衣服,悄无声息地推开后窗,跟秦筝两人一前一后悄摸着翻了出去。 小道姑贼兮兮地回头望了一眼,确认林语元还在厢房门前,随后拉着萧瑟就开始狂奔。 同样早起准备练剑的雷无桀头顶忽然掠过两道狂风,看背影隐隐能认出是萧瑟和秦筝,他的大嗓门适时地喊了一声:“萧瑟,小先生,你们上哪儿去啊?” 啊啊啊,这个狗东西! 隔了两座院子的林语元听到雷无桀远远传来的声音,脸色一黑,立刻推开挡在面前的徐管家破门而入,只见屋里半个人影也无,人早就跑了! 雷无桀手里的心剑连剑带鞘在他的脑门上哐哐砸了两下,他人还没还过魂来,头顶又掠过一阵风,“欸,林师姐,早啊——” 一大早的,都在天上跑什么呢? 秦筝直接拉着萧瑟跑出了永安王府,早市还未完全摆出来,大街上很是空旷,她七弯八拐地也不知道绕进了什么地。反正连她也不认识的地方,师姐肯定找不到。 小道姑长吁了一口气,“要是上官师叔在就好了,有他拦着师姐绝对不会生气。” 萧瑟笑了笑,“那下次把他带来。” 秦筝瞅了他一眼,“所以神游玄境真的能回到纯阳宫吗?” “如你师祖那般来去自如怕是做不到,我请国师帮忙也只能做到短暂的意识离体。” “也太耗心神了。”秦筝有些心疼地摸了摸萧瑟的手指,昨天碰到他的身体都是凉的,“下次我陪你一起。” 萧瑟想起那仿佛钝刀割肉般剐在他脑海里的痛苦,既不点头也不摇头,而是岔开了话题,“这次行事仓促谁也没有通知,直接带了你师姐的魂魄过来,怕是你师尊师叔们都在想办法给你师姐招魂,魂魄离体太久不好,她很快就要离开的。” 秦筝有些纠结地望着他们来时的方向,这些昨天林语元都没有告诉她,重逢的时间不多,可她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师姐念上好几个时辰。 永安王府的侍女井然有序地端着各式食盒往各个院子送早膳,小道姑苦哈哈地跪在黑着脸的大师姐面前,萧瑟想跟她一起跪,林语元一个眼风扫了过来,“你想我折寿就尽管跪。” 她一说,萧瑟只好站在秦筝身边。
第104章 婚期 ▍年年岁岁,阿筝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看着一站一跪的两人,林语元敲了敲桌子,“婚期定了没有?” 萧瑟轻咳一声:“我父皇已经下了圣旨,日子全凭阿筝的意思。” 秦筝的意思都不知道在哪儿,她懵懵地看看这又看看那,正要张口,萧瑟又轻咳一声,“之前托钦天监看过日子,五月二十七是大吉。” 林语元面无表情地看向秦筝,“你觉得呢?” 小道姑一歪头,满脸呆傻。 “那就这个日子吧。”林语元本也不指望她能说什么,揉了揉眉,叹了口气,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不长也不短,免得出了什么意外叫人说闲话。 萧瑟握拳掩唇轻咳了一声,唇角却是微微翘起,只是挡着没让人看到罢了。 他想,素天白当初让他等秦筝二十岁以后再成亲的话,应该是没有告诉过林语元的。 小姑娘听大师姐的,如今大师姐都这么说了,五月二十七是跑不了了。 他压下心底的窃喜,脸色恭敬地向林语元虚虚地行了一礼,“那我回头让阿筝把圣旨上的日子填好,再着人送去礼部。” 林语元睨了他一眼,哼了一声。 师姐发了话,小道姑从卧榻底下掏出落了灰的圣旨,认命地写上了五月二十七的日子。 萧瑟看她沮丧的模样,不由握住了她提笔的手,试探性地问:“阿筝可是不想成亲?” “成了亲就不是小孩子了。”秦筝瘪了瘪嘴,“不能吃糖不能任性,有好多好多规矩的。” 原是因为这个。 萧瑟在心里松了口气,伸手将人抱到腿上坐下,“年年岁岁,阿筝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可爱的小姑娘。” 秦筝歪头想了想,忽然问道:“萧瑟,你喜欢我什么呀?” 萧瑟揉了揉她软糯圆润的耳垂,“哪里都喜欢。” 喜欢她干净纯粹,开心就是开心,生气就是生气,脑子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绕,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 喜欢她一腔热血,拿剑的时候是何等意气风发,张扬明媚。虽然有时候虎头虎脑,但她嘀嘀咕咕的时候又会透出点精明劲来。 他见不得她哭,喜欢她笑,喜欢她跟他撒娇,连跟他闹脾气的样子他都喜欢。 三月初一的这一日过得非常迷惑,从早上开始大理寺、虎贲郎、五大监,还有天启城的一些底层势力就在四处活动。随后永安王府被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不明真相的朝臣还以为永安王行差踏错犯了什么事。 午后三位已经封王的皇子被明德帝召进了宫秘密商定了什么事。随后永安王府的马车安然无恙地回了王府。 那份名单上的人多方打听才知道明德帝没有发话。甚至默许了那份名单仅永安王知晓,心下大惊。 当天夜里又有人看见兰月侯,国师齐天尘,还有给陛下治病的神医华锦从永安王府出来,更是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些人若是都和永安王交好,那永安王继位不是板上钉钉的事? 因此三月初二的这天,秦筝还在苦恼自己要成亲的时候,永安王府的门房里已经陆续收到了不少各路人马送来的贺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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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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