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管家带着一沓礼单来请示的时候秦筝一脸莫名,“这些人都是谁,为什么要送礼?” “昨夜殿下命千金台和城中各大酒楼为夫人放了烟火,勋贵们一打听知道是夫人生辰,便遣人送了礼过来。” 秦筝挠了挠头,见萧瑟只顾看那封写完日期的圣旨,忍不住踢了他一脚。 “咳……”萧瑟将圣旨卷好让徐管家送去礼部,“既是送给你的便收下吧,宫里有什么动静吗?” 徐管家恭敬地接下圣旨,随后道:“陛下今早派内侍送了一堆珠宝和绸缎,一同来的还有两位御膳房专司点心的御厨。” 小道姑的眼睛瞬间雪亮,“父皇真好!” 吃的在前,秦筝瞬间把昨天还和明德帝对峙一般的紧张氛围给忘了。 萧瑟好笑地看着那欢呼一声蹦蹦跳跳跑去厨房找人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见徐管家未走,便知他还有事要报,神色稍敛,“说罢。” “昨夜陛下头疾发作,还好华神医回去得及时,才没有闹出太大动静。” 薄唇微抿,萧瑟垂眸沉思片刻,“夜鸦虽然在我们手上,但太安殿伺候的人还得换一拨,宫里的内务越不过瑾宣,皇叔不能时刻在父皇身边,你遣人私下去黎长青府上走一趟。” 带着婚期的圣旨发到了礼部,天启城各大勋贵之家也陆续收到了风声。 赤王府,萧羽阴鸷地看着自己面前一群双目空洞仿佛失了灵魂的人,“这个时候来成婚,不知婚礼快,还是国丧快,呵!” 白王府,萧崇听管家说完,微微沉默了片刻,身后蒙着白布的凌邵翰轻声说道:“如今永安王府得了那份名单,三位王爷只有他娶了王妃。若是等以后再有了孩子,只怕夺位的筹码会更多。” 重获光明的萧崇淡漠地看着远方的天,不知为何想起了那双明媚纯真的眼眸,“走一步看一步吧。” 不清楚林语元什么时候会走,秦筝拉着她在自己生活的地方转了个遍,又兴致冲冲地上了街。 林语元也有十几年没见过这般盛世繁华的城市了,她轻叹道:“有昔日长安之景。” 只可惜那个盛世大唐,万国来朝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她想起当初师尊同她说的话,李唐王室气数已尽,便是眼下战火暂歇,也只有短短几年安稳可过,将来山河再次动荡,纯阳宫未必能独善其身。 既然有的选,与其留在没落的王朝,不如送秦筝去正值鼎盛的时代。 萧瑟是天命之子,若他成了皇帝,必是四海升平。 林语元看着笑嘻嘻地在喧嚣的人群中冲她招手的小师妹,心里暗道,这样也好。 萧瑟在两人身后跟着,徐管家驾着马车不远不近地落在后面,永安王出门陪小王妃逛街的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似的飞遍了全城,附近里外盯梢的探子多了不少。 他皱了皱眉,手背在身后比了个手势,徐管家会意,驾车落了几步拐进了旁边的巷道,不多时,四周的暗探就少了些许。 他抬眼打量了一圈,手指似有若无地摩挲着腰间的无极棍,在无形威势的逼迫下剩下的人更加不敢动。 走在前面的秦筝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而后一蹦一跳地继续和林语元逛街。 林语元也不是普通女子,她无奈地问道:“你们平时出门都有这么多人在暗中盯梢的?” “平时也不太出门,都在王府里练剑了。” 秦筝摸了摸鼻子,后半句她没说,出门就是跟别人打架去的。 几人回王府的时候,宫里又来了一波赏赐。 明德帝知道婚期定下之后便降了一道口谕给礼部尚书命他认真操办,同时又赐了不少东西到永安王府,全都是给秦筝的。 同一天接了两回皇帝的赏赐,也是没谁了。 徐管家给了送礼的小太监每人一包碎银子,后者脸上个个笑得如同菊花,朝着秦筝说了不少吉祥话。 小道姑揪了揪偷偷发红的耳朵,整个人往林语元身后躲了躲。 林语元无奈地拉了她出来,结果她呲溜一滑,又躲到萧瑟背后去了。 萧瑟笑笑,伸手拍了拍猫在身后的小姑娘,林语元瞄了一眼,就见两人的手握了一起。 夜幕降临,林语元盯着做完晚课魂不守舍的小师妹,后者可怜巴巴地看着屋外,她用力揉了揉额穴,“去去去,我还能拦得住你不成?” 小道姑不好意思地扭了扭,抱着枕头哒哒哒跑到主卧去了。 林语元在后头叹了口气,心思一转,想到徐管家跟她保证他们家殿下啥都没对小阿筝做,两人就是盖着棉被纯聊天,又不免泛起了些古怪的心思。 这个萧瑟是不是有隐疾,不然怎么就看上了傻愣愣的小师妹? 有了这个想法后,萧瑟总觉得林语元看他的眼神怪怪的,意味不明地给他把了一次脉后就更奇怪了。 夜里的时候,萧瑟旁敲侧击地问窝在怀里打哈欠的小姑娘,“师姐最近有说我什么吗?” “没呀。”秦筝想了想,“就问了问父皇好不好,有没有皇后什么的。” 得知萧瑟的生母去世,中宫又没有皇后,唯一一个受宠的宣妃又是个多年不出宫门的,再往上虽有太后。但也是常年礼佛不管儿女事的,林语元心里稍稍安慰了一点。 小师妹向来没规没矩的,如今又要嫁到规矩诸多的皇家,上头没有婆母和其他女性长辈,总归能少吃点苦头。 林语元在永安王府待了七天,第七天的时候她的身体变得有些透明,耳边似乎传来了熟悉的呼唤,她看着眼巴巴守着她的秦筝,有些不舍,“有机会再来看你,别哭。” 秦筝憋了憋,红着眼,“那师姐要跟师兄们说我有想他们的。” 林语元刮了刮她的鼻子,“师尊和师叔呢?” “都想的。”秦筝想扯她的袖子,手却直接穿过了林语元的衣袖,鼻子忍不住抽了抽,“你们要好好的呀。” 萧瑟轻轻扶住秦筝的肩,“下次一定再请师姐过来做客。” 林语元摆摆手,“量力而行,别伤到自己。” 这还是林语元第一次说关心他的话,萧瑟有些受宠若惊,连忙微微拱手,“萧瑟明白。” 林语元离开以后,永安王府便再无其他动静传出,这让天启城里紧盯永安王动向的大小势力一时迷惑不解。 书房里,秦筝提笔默出了那份记了几遍的名单,萧瑟看了一眼,瞥见第一个名字的时候怔愣了片刻,“你确定?” “第一个名字呢,怎么会记错。”秦筝趴在书案上,“这些当官的人都在想什么呀?” 萧瑟沉思许久,终是叹了口气,“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想谋乱,只是觉得父皇不行了,北离的江山需要换个人来坐。” “那他们为什么不选你?”秦筝一歪头,“反而选了萧凌尘?” “选凌尘,是因为所谓的大统,有龙封卷轴在,琅琊王即位也不是说不过去。”萧瑟往椅背上一靠,揉了揉眉心,“选我?我又没在龙封卷轴上。” 明德帝迟迟不立太子,也是如今朝局动荡的原因之一。 秦筝看了萧瑟一眼,没说话。 萧瑟却看了过来,“怎么了?” 小道姑抿了抿唇,“陛下为什么不立太子呀?” 难道是对萧瑟有什么不满意的吗? 萧瑟沉默片刻,道:“龙封卷轴,或许是父皇的心病。”
秦筝拧了拧眉,很是老成地叹了口气,她都那样和明德帝保证了,难道她说的话这么没信服力吗? 他不会中意臭老七那个混球叭? 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叩响,萧瑟将手里的名单丢进了火盆,动了动手指,时明时灭的火星很快燃成火苗,将那份名单焚烧殆尽。 徐管家从外面走了进来,隔着一层帘帐躬身道:“殿下,外面传来消息,太师董祝上书辞官。” 董祝要走? 秦筝愣了一下,这是要和叶啸鹰一样畏罪请辞? 萧瑟一捏眉心,太师董祝是三朝元老,国之脊梁,在士子当中的威望非常高。如今他一辞官,无人知道内情还好,若是叫人知道他曾经站在支持琅琊兵变的一方,怕是会掀起轩然大波。 董祝连续两日上书三次,明德帝最终还是点头应允了,太师携家眷离城那日,天启城三百士子在城门送别,望马车渐行渐远,无一不挥泪痛泣。 董家马车行至天启城外十里的时候,一匹健硕的夜北马仰天打了个响鼻,而后继续悠闲地低下头去吃草。 一名披着青色狐裘的男子正懒洋洋地靠在路边的大树下,看着他的小姑娘在树旁练剑。 银白的剑光如负霜雪,剑势迭起如浪,是风起,是云涌,是无尽的变换。 董家马车停了下来,一只苍老的手掀起车帘,看着那一坐一站的男女,沉默了一息,道:“殿下这是何意?” 萧瑟起身理了理皱褶的衣袍,拱手行礼道:“来送送太师。”
第105章 无心苏醒 ▍看来小僧不管走到哪里都是解决问题的关键人物,这般万众瞩目的地位真是让小僧受宠若惊啊。 董祝看了一眼萧瑟身后收剑走来的秦筝,道:“老朽已经辞官,殿下不必称我为太师。” 萧瑟笑笑,双手顺势兜在袖中,“太师是三朝元老,德高望重,即便是辞官回乡,也应以太师之礼相待。” 董祝看着马车旁微笑的年轻人,叹了口气,“殿下有话直说罢。” 萧瑟撩了撩袍子,径直坐上了车架,给董祝驾车的是太师府的管家,萧瑟上车的瞬间他的脊背就绷紧了。却只见这位金尊玉贵的永安王殿下抬脚踹了踹马屁股,马蹄儿一扬,马车晃荡晃荡又朝前走了起来。 “杀人王离天,杀手榜上连续十三年霸占第一的高手。即便是最为神秘的暗河也有数名杀手死在你手上,江湖人称杀人王。没想到如今居然会是太师府一名低调的让人时常忽视的管家。” 离天浑身的气势尖锐了起来,他是太师府里低眉顺眼的官家,不爱说话,总是低着头,仿佛是因为害怕脸上的那道刀疤显露在别人的眼前。 但当他抬起头的时候,那张横穿左侧脸颊的刀疤展露出来的时候就会发现,他的眼神依然是那么凶戾。 他从来未曾低眉顺眼,他依然是那个地狱里的修罗。 “离天。”董祝轻声唤了一句。 离天的气息一收,低下头去闷不吭声地赶车。却发现自己颈间赫然横着一柄利刃,而那柄利刃也在他收敛了气息之后慢悠悠地撤走。 他扭头一抬,就见车檐上盘坐着一个小姑娘,银白的长剑回到了她的手里,乖巧地就像那锋利的剑气不存在似的。 “太师可是对我萧氏皇族失望了?”萧瑟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 董祝叹了口气,“有些事,出发点和最终的结果并不是一致的,一步错,步步错,我承认是我做错了事,愿意为此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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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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