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许这一切只不过是完美巧合，但毫无疑问已值得一赌。
“Cap，你穿防弹衣了吗？”车辆行驶在暗夜中，希尔突然问他。
“当然。”斯蒂夫侧过脸，“我还带了我的枪，虽然我知道你们都以为美国队长不会用枪。”
“哈！”冰美人玛利亚?希尔笑了，开车的科尔森和前座的萨姆也笑了。车内的气氛突然轻松下来。
希尔似乎沉吟了许久，最终还是开了口，语气再不像之前那样公式化，流露出一丝真实的关切：“嗨，Cap,有些话我只说一次，走出这辆车请你当我从未说过：你真的觉得你会赢吗？”
此刻，她是以一个老朋友的身份，而不是尼克?弗瑞代理人的身份来问这个问题的，所以斯蒂夫也用老朋友的口气，而不是神盾局局长的口气回答：“你是指他们逼我下台的事儿吧，玛利亚？”
希尔轻舒一口气：“谢天谢地你想到了——喔，你当然会想到不是么？你是美国队长啊……就算你行使局长否决权硬性停止‘重生计划’，可霍华德有一票，卡特也有一票，他们只要再获得军方的支持——相信我，这可不难——就可以凑够足够票数对你提出不信任案，逼你辞职只是时间问题。无论是尼克还是你与白宫的关系都无法改变这一点，你为什么要打一场注定会输的战争，Cap？”
我知道我会输掉这场战争，但这并不代表着我不能带着我的血清抽身而退，令最后的结果没有胜利者——斯蒂夫暗想，但他并没有说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转头对希尔微笑：“非常感谢你，玛利亚，”他说，然后回身望向车窗外，“就像你说的，一切答案都要由今晚我们找到的东西来决定。”
行动于凌晨两点正式开始，A组外围封锁，B组突破，C组跟进扫荡，D组机动防护，一切进行的非常顺利，安静而高效。这个基地的占地面积不大不小，主楼五层辅楼两层，还有一座水塔和一排类似仓库或者厂房的平层建筑物。在拔掉外围几个控制点的时候，斯蒂夫罗格斯就有预感，这一次幸运女神对他微笑了，他们很可能找对了地方。这里的防护力量无论是作为一个废弃基地还是普通禁区，无疑都太强了，而且缴获的武器装备带有浓重的神盾局的特色，幸好还比不上他带来的战斗精英，今夜他带来了自己几乎全部的底牌。
两点二十三分，他跟随B队进了主楼，身边是玛丽亚和科尔森，萨姆负责辅楼的搜索工作去了，那边发现重要东西的可能性比较低。主楼一层和二层看上去就像是普通的办公场所，一多半房间或者空置，或者堆放杂物，剩下的则摆满半新不旧的办公桌椅，像是个小公司的模样。Clean、Clean、Clean的报告声不断从四面传来，除了遭遇几个留守人员的有限抵抗，还算风平浪静。玛利亚?希尔随手翻了翻放在一张办公桌上的文件筐，片刻便丢开，皱眉道：“这一层应该没什么价值，我们上楼去吧。”斯蒂夫点头同意，可另一旁的科尔森却突然“啊”了一声，将手中的一张纸递到他面前，声音中都带着颤：“CAP，你看！”
那是一张货运公司的报表，密密麻麻写了满张的数字，斯蒂夫随便扫了两眼，没发现什么端倪。科尔森伸出手指，在那张报表的抬头上指了指：“CAP，你看这公司的名字！”
北极星货运及进出口贸易公司？一道闪电突然劈落在斯蒂夫的脑海里，他双目大睁，这不就是科尔森之前调查出的——他望向菲尔?科尔森，对方向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是布洛克?朗姆洛报税表格上填写的公司名称！
——那……假如这里真的是“重生计划”的老巢，布洛克?朗姆洛岂不是一直在为重生计划工作？也就是说……为神盾局工作？
——那巴基……巴基又知道多少？
斯蒂夫?罗格斯只觉得一阵晕眩，他紧咬牙关，逼迫自己克制。他不能想下去了，至少今天晚上，他不能想到巴基。他要镇定，他要……控制自己……控制……
“继续上楼。”他命令自己对科尔森说，“吩咐后队把这里的资料都带回去。”
于是他们继续上楼，三层是好几个打通了的大房间，全都上着锁，用手电筒从玻璃窗照进去，里面似乎是化学实验室。四层则是仓库和宿舍，也就是在这一层发生了他们闯入以来最为激烈的一场战斗，枪口射击时的光焰与子弹打在金属栏杆上跳出的花火照亮了漆黑的楼梯间，枪声、惨叫声和怒骂声响成一片……战斗只用了不到三分钟就平息了。
“报告伤亡情况。”斯蒂夫下令。
“我方四人中弹，无生命危险。敌方大约七至八人，伤亡情况尚不明确。”
“留人善后，继续向上。”
五层没有人，只有几间大的办公室、书房、档案室甚至还有会客厅。装修并不豪华，但很舒适。在档案室里，他们终于找到了和 “重生计划”相关的文件，看上去像是某些医疗器材的购入与保养记录。虽然无关痛痒，但这至少说明了他们并没有找错地方——可是，仅止如此，没有更多了。
“难道我们来晚了？”菲尔?科尔森嘟囔。
“不太像，没有紧急撤离的迹象。”希尔微微摇头，“或许这不是重生计划的主要基地，只是一个备用据点。”
斯蒂夫没有加入他们的谈话，而是在整个楼层里四处踱步。他试图在脑海中模拟佩姬的想法，然后他想起了战后神盾局刚成立时，他们在新泽西的那个伪装成弹药库的简陋基地。
他大步走到外侧一间办公室的书架前，似乎有微风在角落中流动。他伸手抠紧书架的缝隙，向右使力。书架滑向墙内，后面是一部秘密电梯。
“Bingo！真有你的，CAP！”科尔森赶过来，兴奋地说。希尔则走上前，用手中的手电筒仔细研究电梯上的密码锁。“六位密码，”她汇报，“按键磨损情况不是很明显，似乎有2……0……4……3……”
喔，他想他明白了。斯蒂夫示意希尔让开，自己上前输入：062243，电梯门无声无息地打开了。
“哇噢，CAP！”科尔森殊为兴奋。斯蒂夫不想向他解释，1943年6月22日，这是他接受超级血清注射的日期。
不会错的，他们找到了。
电梯只有两个楼层按钮，“地上”以及“地下”。电梯下行，伴随着隆隆的轰鸣声，仿佛垂直掉入一只洪荒巨兽的胃袋里，仿佛从活人的世界堕入地狱。也许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叮”的一声，电梯停了。
是的，他们找到了。一出电梯放眼望去，就好像走进了制造弗兰肯斯坦的秘密巢穴，头顶是手术室的无影灯，照耀着各式各样冰冷的机器，角落里还有两张带束缚带的检查床。
斯蒂夫?罗格斯本能的开始反胃。
“Captain，这里关着一个人。”有人向他汇报。
他寻声而去，发现一道铁门，铁门内有个佝偻畸形的身影慢慢抬起头来，穿着惨如白骨的医用手术服。
那是一张他终身无法忘怀的面孔。
那是阿尼姆?佐拉。
-4-
“嗨，Captain American。”佐拉博士对他说，“好久不见。”
斯蒂夫?罗格斯盯着他，就像是盯着一条黏白光滑的毒蜥蜴。他那缺乏人类全部良善的眼睛狂热地大睁着，瞳孔几乎缩成一线：“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见今天晚上就是我的死期——所以你是来杀我的对吧，Captain？”
“我没权力剥夺你的生命，博士，”斯蒂夫回答他，“我只是来带你离开——然后还有一些问题要问，希望你能老老实实回答。”
“啊哈，”佐拉笑了，他低头望着自己干瘦惨白如同鸡爪的手，神情恍惚，喃喃自语，“你能带我去哪儿呢？我被关在这具羸弱的躯体里太久了……实在是太久了……”
佐拉终于疯了吗？斯蒂夫想。他低头看了看腕表，刚过凌晨三点。此刻佩姬和霍华德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说不定正在赶来的路上，他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打开门，带他走。”他吩咐道，“伤俘也全部带走，还有所有可以找到的资料。任务完成，我们撤离，联系萨姆，告诉他收尾。”
科尔森砸开了铁门上的挂锁，当先冲进去，铐住佐拉，将他拎了出来，交给两名特工看管。佐拉对此没有丝毫反抗，他始终神经质地自言自语着，瘦小的身躯颤颤巍巍，完全看不出其间竟然装载了那么多罪恶。后续的队员们开始将找到的文件装箱，科尔森留下查漏补缺。斯蒂夫则带着希尔、佐拉以及控制他的两名特工再一次踏入了电梯。
电梯缓缓上升，钢缆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佐拉蓦地低声笑起来：“Captain American，”他问他，“他还活着是吧？我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谁？”斯蒂夫反问。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莫名其妙的问题，他竟本能地感觉恐惧，以至于身体一阵紧绷。
“我的完美作品啊，”佐拉博士又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我的不朽成就……”
电梯微微一震，门向一侧滑开，顶楼到了。
后来，每次斯蒂夫?罗格斯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总是觉得冥冥中似有什么说不清的预兆，仿佛空气中都酝酿着火花。他们携着神志不清的佐拉快步穿过幽暗的走廊，身侧是一扇一扇或开或合的玻璃窗。
就在这时，风中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哨音，随即是“噗”的一声闷想，被两名特工挟持在中间的佐拉连句低哼都没有发出，身子便软软倒下去。旁边的玛利亚?希尔在下一秒尖声叫起来：“有狙击手！Cap！他中弹了！”佐拉比例畸形的头骨中心，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弹孔，鲜红的血正从里面喷涌而出，在阴影里漆黑如墨。
他双目圆睁，已然毙命。
斯蒂夫立刻反应过来，他侧头望向敞开的窗。现在是凌晨三点，漫布夜空的云翳倏忽被风吹散，露出后面隐藏的皎洁圆月，洒落遍地清辉。圆月下是屹立的水塔，像伸向苍穹的一根枯瘦指骨——而就在那指尖上，分明站立着一个男人的剪影。他背朝月光，浑身上下都是黑的，即使是以斯蒂夫达到人类极限的视力，也只能隐约分辨出他肩膀上狙击枪的轮廓。
他看着他——虽然完全看不清脸孔，但斯蒂夫却莫名觉得，他也一样在看着他。
他们两个就这样隔着夜与死亡遥遥相望。
玛利亚?希尔的尖叫响在耳边：“楼内人员隐蔽！有狙击手在水塔顶上！”她开始在无线电通讯频段里喊话：“所有地面机动人员，控制脱逃点，包围水塔，快！”
那个黑影放下了肩头的枪，然后他仿佛自杀一般，一跃而下，消失在水塔顶端。
几乎在同一个瞬间，完全不假思索地，斯蒂夫?罗格斯已经冲破窗户飞了出去。
这里是五楼，他跳过更高的楼层。斯蒂夫在夜空中下坠的时候，心中没有丝毫恐惧或者忐忑，只有肾上腺素爆发中的兴奋与宁静的平衡。他落在了二层辅楼的楼顶上，就地一滚，卸掉大半冲击力，只是脚腕略微刺痛，骨头应该没事。他毫不停留，继续冲出去，从二楼的楼顶跳到水泥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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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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