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挺好,真的,他挺满足。 那天他甚至没出过门,晚上运动结束(普通的那种)后准点上了床,睡到一半却突然醒了,仿佛某种生理上的预警。房间里一切如常,朗姆洛没发现任何不对劲儿,于是他爬起来走出卧室,去厨房倒水喝。然后他就看见他蜷缩着坐在餐桌前的阴影里,用手支着额头,在他身后,两扇窗户大敞着,惨淡的月光如水般泼泄,米色的窗帘被夜风卷起,如同一面飘飞的白旗。 “嗨,”他愣了好久,不知怎地就对他说,“你想喝牛奶吗?” ——事后想一想,他发现这句普通的招呼其实色情的要命。 他当然知道他住在哪里,但他从未进过他的家门。他也想象不出他半夜悄无声息出现在他家餐厅的理由,操,别是任务,千万别是一个紧急出发命令——可如果不是任务的话,他又能期待些什么呢? “……我来问问你,那句话还有效吗?”谢天谢地,他总算开口了。 “哪句话?”朗姆洛有点懵,他不确定自己完全睡醒了,还是这不过是又一个可悲的梦? “1948年,在以色列。”对方回答。 朗姆洛瞬间清醒了,他感觉到一股电流从他的尾椎直刺向脑干,整个人在空气中打了一个寒战。噢,1948年,在以色列,他狠狠地挨了一拳,并因此永久丢掉右侧的一颗臼齿。直到今天那里还是一个空洞,他每次用舌头舔过的时候就会想起那句话:“改变主意随时来找我。我会活下去的,我会一直等,直到老二再也站不起来的那天。”特别紧张的时候,穷极无聊的时候,他总是忍不住用舌头一直舔那个洞,一直一直舔。 “当然,”他回答,“永远有效,我发誓。” 桌边的人仿佛长舒一口气,站起身,走向他,朗姆洛只觉自己的心跳犹如擂鼓,他用三分之一的心力勉强自控不要冲过去把他直接压到墙上,用三分之一的心力懊悔他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可笑见鬼的他还穿着一条从超市货架上随手抓来的印花短裤,操!他现在只剩三分之一的心力听他说话了,他一定是错过了什么。 “那我们来约法三章,朗姆洛,”他已经走到足够近处,朗姆洛一伸手就能把他拉进怀里,他对他讲话,就像战斗开始前要先解说注意事项。 “第一,这是性,不是别的,只是性。”他说。 朗姆洛当然听见他说什么了,可是他的思绪却不可抑制地偏向别的地方——他喝了好多酒,他半心半意的想,酒味、香水味还有头发定型剂的味道,他是不会喝醉的,但他明天早上会后悔吗——不,别想这个,你这蠢货!现在先别想。 “Ok。”朗姆洛飞快回答,不管他说什么他都打算答ok,他可以以后再想那意味着什么。 对方的肩膀微微塌下来,小小的身体语言出卖了他的镇定,他显然并没有他努力表现的那么心无波澜。 “第二,这与任务无关。”他说。 “Ok。”朗姆洛答得比之前还要快,太好了,刚才他还有点担心这会不会是个不可理喻的新任务,虽然这么想蠢到家。 “第三,这段关系不绑定责任与义务,我们随时可以结束,我们双方都可以随时喊停。”他说。 “Ok,”朗姆洛答,“我不会要求任何责任与义务,你随时可以喊停,主动权在你,不过我不会,你知道我不会。” 他想他回答的不错,因为那人沉默了一刻,便倾身向他,在阴影里吻他的唇。那感觉有点怪,因为他并不是两人间比较高的那一个,虽然他的确很强壮;但那感觉又是出奇得好,对方似乎很擅长收束自己的威慑力,阳光下铁一样坚不可摧枪一样火辣致命的男人,在这样的夜晚竟可以变作那么甜、那么软,简直不可思议,他在他的臂弯间隐隐战栗着,全心全意将自己交付出去,简直像个奇迹。 这也许真的就是个奇迹。 “……我去洗澡。”待那悠长的、缠绵悱恻的吻结束,他在他怀里说,微微喘息,朗姆洛松开他的手臂,让他直起身。血清带给他远超常人的夜视能力,他没开灯,就在黑暗里簌簌脱着衣服,随手丢在餐椅的靠背上,然后找到浴室,走进去关上了门。 等朗姆洛从那个吻里恍过神来,发觉自己突然间陷入恐慌之中。他健步如飞跑向卧室,迅速换掉脏床单(感谢上帝他还有一条新的),同时拎起自己随手丢在地板上的脏袜子与脏床单一起扔进阳台,他找到了保险套和一管治疗冻疮的凡士林,还需要什么?他光脚站在地板上冥思苦想……靠!他飞快脱掉那条丑毙了的内裤一样扔进阳台同时锁上阳台门,再冲向衣柜陷入了白色还是黑色的选择障碍。 最后他什么都没穿,反正要脱掉的,他想,这样也好,至少这样不那么明显,不那么像个初次和妞儿过夜的毛头小子。 而且说实话,他对他老二的卖相一向挺有信心。 他回到餐厅,浴室里的水声还在哗哗响着,朗姆洛打开灯,看见他脱掉的衣服还随手丢在那里,有一件深灰色带暗纹的正装礼服滑下了椅背。朗姆洛分不清这些玩意儿的好坏,但他能看出那显然很昂贵,他走过去捡起衣服,抖了抖沾染的灰尘,一支小小的花束落在了地板上。 那真的是支非常小非常小的花束,只有一朵粉色的玫瑰花蕾和少许衬托它的植物茎叶,背后安装着一支小小的金属夹。玫瑰娇嫩的花瓣边缘蜷曲着,只微微张开了几片,这朵花还没有开放就枯萎了,朗姆洛想,凋零入土,无人得知。 好吧,这下他懂了,至少比明天看到早报才醒悟过来要好,他对自己说。咽了一下口水,同时咽掉胸中莫名的酸楚,他将花随手丢在餐桌上,就丢在一条暗红色的领结旁边。这样更好,他反而彻底镇静下来,下定了决心。 他很高兴他来找他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巴恩斯走了出来,手中抓着一只毛巾拼命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朗姆洛很自然地就走过去,接过毛巾,把他按倒在餐桌边,替他把头发擦干。他们两个都赤裸着,在白炽灯嘶嘶的轻响中互相依偎,他身体的线条完美得就好像他故乡博物馆里那些神话中的神祗雕塑,苍白、洁净而高贵,仿佛从内里发着光,让人只想安宁崇拜,完全生不起猥亵之心。发丝上的水滴落下去,顺着他肌肉的弧线向下滑,朗姆洛用手上的毛巾轻轻将那水珠抹去,对于两个只拥有性的人来说,这感觉委实太亲密了,已经过了界;但这感觉又实在太好,所以他们任其发生。 “好点了吗?”他问,“你喝了不少吧……巴恩斯?” 他知道这时候还喊他的姓有点奇怪,像是公众场合。但他才不会叫他巴基,那名字实在太蠢,就好像你给一只黑豹起名叫咪咪。不过反正无所谓了,他也叫他朗姆洛不是吗? “我没醉,”他的巴恩斯回过头望着他,“你知道的,我没办法喝醉,那见鬼的血清彻底毁了我,我很清醒。” “噢,我当然知道,”朗姆洛回答,他的手指从他的发丝间穿过,他想这样做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他尽量让自己看上去自然点,“那你做过‘这个’吗?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要做的话。” “和女人,当然;和男人,没有。”他回答,耳侧似乎浮上了一层薄红。 朗姆洛的心脏立时漏跳了一拍,有什么东西猛地在里头炸开。他勉强按捺,强迫自己继续说下去:“那……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你知道,我怎么都可以的。” 这是句不折不扣的假话,事实上朗姆洛的确和不同的男人做过几次,但他从来都是上头的那个——几年前,他曾经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钓过好几次同性炮友,看看自己究竟是真的想要那个人,还是自己只不过是个寻求刺激的死基佬。结论是他的确可以对着男人的裸体硬起来,并且坚持到整个插入过程结束,但那实在没有太多快感,一切只不过是单纯的程式化的性交,相比之下他还更愿意回家去操自己的拳头,那要省心得多,所以后来他就不再那么做了。 巴恩斯低头想了想,然后抬起脸来,用那双澄净到不可思议的绿色眼眸望着他:“我想……下面,也许……” 朗姆洛大大松了口气,好吧,虽然他觉得假如巴恩斯想操他的话,他也没问题,但显然这样更容易了。 他把毛巾丢下,对他说:“那我们走吧,去床上。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2- 他们拥吻着跌跌撞撞挤进卧室,朗姆洛将巴恩斯压倒在他的床上,刚铺上去的亚麻床单立刻皱作一团。“我想开着灯,”他如他所愿伏在他身上,一边舔舐他的耳垂,一边说,“我想看着你。” ——而且他不确定在全黑的情况下,他能丝毫不犯错地把任务完成。 巴恩斯在他的舌尖下发出低低呻吟,他没反对。 所以他就开始吻他。 起初些微的陌生感过去之后,朗姆洛发现巴恩斯其实非常擅长接吻,他有着灵活的舌头和世界上最甜的嘴唇,非常、非常的火辣,以至于一想到他的嘴还能用来做别的事,朗姆洛立刻就有点把持不住。他用手缓缓撸动了两把下体,轻扯阴囊的皮肤,并不过火,只是给它一点小小的慰藉,今晚他打定主意先照顾好他再考虑自己的欲望,虽然他的老二肯定对此非常不满,它硬得快要爆炸了。 他努力集中精神,从他要人命的嘴上逃掉,身子缓缓下移去吻他的锁骨与乳头,但是左手一直放在他的颈侧没有离开,不时轻揉他的脖颈或者伸到他枕骨下抓握那里的发根。他有一任短期女友特别喜欢这个,看来巴恩斯也喜欢,他闭着眼睛,脸颊不自觉地磨蹭他的掌缘,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哼声,就好像一只慵懒的小动物。在他的左手最终抽离的时候他不满地喷出声小小的鼻音,不过紧接着,那哼声突变成了一句F开头的粗话,他又在别的地方感受到朗姆洛的左手了——以及朗姆洛的嘴,他的胯骨不可抑制地上挺,含着它的朗姆洛趁着这次挺动将它一下子吞进深处,于是那哼声和脏话都不见了,只剩下一声拉长的哭音,以及急促的喘息声。 “你喜欢这个,是吧?”朗姆洛张嘴放开它,用手将他不老实的胯骨按回原位,一道细细的前液连在他的唇上,他抬起手背将之蹭干——朗姆洛也从来没做过这个,他从来只需要被服务,不过你看,这完全不是问题,他无师自通。 他的巴恩斯浑身上下已经变成了粉红色,躺在他身下胸口起伏,两只手痉挛般抓紧床单,他考虑了一秒钟要不要把他的手移到自己的头发里,他记得他的某任炮友很喜欢一边吸他一边被他揪着头发,不过还是算了,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也不太信任巴恩斯的手劲儿。 所以他爬上去继续和他亲吻,他现在简直都要融化,他把他推成侧躺的姿势,与他面对面,两个人紧紧拥抱,巴恩斯在用他坚硬的勃起不断研磨着他,他在渴求他,这感觉棒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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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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