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罗恩愣住了。【噢,当然……我们应该一起……】他激动地补救道。 【不用了。】哈利的嘴唇是抿紧的,他合上了书本,站起身:【你不用勉强自己跟我们待在一起,如果你真的有要紧事,那就去做吧。】 【他最近心情不佳。】赫敏在哈利走上螺旋楼梯之后凑近罗恩说,【你知道他的伤疤最近总疼,所以他有点易怒。不过……你最近到底在忙什么呢?】 赫敏也走了。罗恩颓然地坐在椅子上,除他之外,另一群高年级的学生正坐在旁边复习,他们大概都听见了。天文学课就在二十分钟之后,想象中他已经迅速跑回寝室,跟哈利解释这段时间他所有的【不正常】,哈利会原谅他,然后他们会一起吃晚餐、上课,和赫敏一起去海格的小屋。 可他却坐在这里,仿佛唯一会做的只是浪费时间。 他不能说,也不想编一个周全的谎话来骗哈利。适应期就快结束了,等他的控制力增强,抑制剂会很有效,不一定需要拥抱、需要吻、需要…… 该死。罗恩将双手埋进红发里,将脸藏在高高堆起的书本堆后。他发觉他现在真的很想要。不是那种宣泄式的,他想要薄荷的气味环绕他,想要一个安抚的吻……而这是不对的。 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见哈利,而且他也不一定想见他。罗恩突然站起来朝门口奔去,椅子被撞出沉闷的声音,他没有在意。 他走进餐厅。四个学院的学生都聚集在长桌前,他在挂着绿色旗帜的长桌前搜寻到他想找的人。他很快找到了——坐在山怪和狗脸女的中间,安静地切着牛排。 一片熙攘之中,罗恩安静地等待着马尔福发现他。在等待的时间里他才意识到,他们从没有讨论过如何联系上对方。因为每次他想要的时候,他通常只要看过去,而对方会很快发现他。他不知道对方在以为他不在的时候是以怎样的姿态对待周围的人事。 大约一分钟后,对方再一次发现了他。罗恩直直地盯住马尔福。对方明白这个眼神的意思,他不解地皱眉,很快展开一个戏弄的微笑。莫名地,罗恩感到马尔福的心情很好。 现在不是考虑自尊的时候。罗恩隐秘地点点头,比出一个口型,率先走出门外。 他只在魔药教室边等待了一会儿,就被搂到杂物间的墙壁边缘。 【你今天怎么了,臭鼬?】对方说着,起身将门合拢,【气味憋不住了?】 罗恩幅度很小的摇头。在对方再次嘲弄之前把他扯回身前,双手搂住他的脖颈,鼻子凑到对方后颈处。那是种他很难抵御又注定得戒掉的味道。 对方身体一僵。罗恩变本加厉,他本来就坐在一个杂物箱上,伸出两条腿将对方圈得更近,才又垂回去。 对方的呼吸急促起来。【该死!你到底想干什么?】接着他竭力平静了语气,【如果你想要,就直接说。】 罗恩将头埋进对方胸口,再次摇头,垂下的双腿轻轻摇晃。他犹豫了大概有一分钟。 【我想要你吻我。】他闭上眼睛,唇瓣因为羞耻而颤抖。恍惚中他感到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直白地说出【想要】。懵懂的悲伤也是悲伤。没有人知道他多想也有【多出】的东西,而不是想要却不敢说,不是说出来也得不到。 对方久久没有回答。罗恩不敢睁开眼睛。为什么在他最糟糕的时候连这个也不行?这不公平,对方每次想吻他就可以吻他,而他还从没有提过要求。 哈利平静的脸又浮现在他眼前,他知道他迟早要去道歉,但不是现在,现在的他只想要一个吻而已。 他粗暴地去推身上的人:【算了。】毫无回应的安静使羞耻感进一步折磨着他。【也对,毕竟我们讲好的是我"单方面任你差遣"嘛。】他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嘲讽道。 身前的人一部分沉在阴影里。在罗恩跳下箱子之前,马尔福突然扯住他的腰。 【干嘛。】梅林在上,他不想现在哭的,真他妈的丢脸。 【韦斯莱。】马尔福开口了,他的语气与平日不太相同,低而缓慢,仿佛每一句都值得斟酌,【我不知道你是否有注意到……你从来没有吻过我。】 罗恩抬起头,他觉得自己听不懂马尔福的话……他的意思是他能听懂,但这表明什么意思? 【……什么?】 【你为什么不可以主动?……如果你明明想要的话。】 罗恩困惑地凝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这回他听懂了,可还是不明白,这话听起来像在责怪。他对自己说,他当然不可能时时都明白一个斯莱特林,尤其对方还是个马尔福,也许对对方而言,接吻的【次序】会很重要。 【……你遇见什么麻烦事了?】 【噢,好了,别再问了,你这怪咖。】罗恩轻轻推了他一下,【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而且矫情得要死。如果知道我难过,就该早点闭嘴。】他越说越小声,勾住马尔福的脖子,在昏暗中衔住对方的嘴唇。 他闭上眼睛,睫毛颤抖着。 也许马尔福是对的,【次序】并非不重要。当他的唇瓣第一次包裹住对方的轻轻吮吸,他心里的酸涩正慢慢被温柔挤走,在最后罗恩情不自禁地伸出舌头,在对方的嘴唇上轻舔。今天的马尔福格外温顺,又断断续续吻了一会后,两人将脸颊贴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罗恩将头移开。马尔福仍在看他,于是他也望向他,像一条河流的两头,包容着彼此的潺潺。 马尔福慢慢伸出手,抹掉他睫毛上残余的泪水。罗恩有些不好意思,却没有躲闪。对方冰凉的手指点在他眼角,他快乐地眨眨眼。 罗恩想自己是笑了,因为对方嘴角也存在一个不甚明显的弧度。马尔福低下头,注视两人紧靠的部分,沉默了一会儿,手在他的大腿内侧捏了捏,又抬头看他。罗恩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对方想要之前的姿势,他伸出双腿环住对方的腰,上半身贴过去。一只手插入他的发间,他靠在对方的胸口,在心跳声中轻轻闭上了眼。 【我没有跟哈利说实话。也许在他心里我已经不值得信任了。】罗恩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世界上并不是所有话都有勇气开口说,比如:但现在我感觉好多了,谢谢你。罗恩抿着嘴唇,在温暖的怀抱里凝视墙角一块小小的残损,身边人的心跳让它显得不那么阴沉。这一瞬间他知道胃里疼痛的结被解开了。 一种预感袭中他的心脏。在适应期结束前他得把他的感觉诚实地传达给对方,否则他以后可能会因此后悔。 薄荷味弥散在狭小的空间里,在最初的甜美后慢慢变凉。 德拉科番外(2) 德拉科拥有一个庄园。那是一座位于威尔特郡的、历史悠久且富丽堂皇的宅邸,它被马尔福家族持有已长达几个世纪,久到它的每一处细节都打着【纯血统巫师】【马尔福家族】的烙印,久到德拉科不知道如果祖先画像、骨瓷茶具或家养小精灵消失了,它还能否称得上家。 十一岁前它几乎是他生活的全部。他在书桌上预习到霍格沃茨后需要学习的知识;在卧室的大床上睡觉;在林地练习魁地奇。无论是精巧丰盛的早餐还是睡袍的质地纹理,都在朝他吐露呼之欲出的示意:【纯血统巫师】【马尔福家族】,原来被打上烙印的远不止是房子。 人生本该是平静的享受。潜意识里他以为外面的世界不过是放大版的马尔福庄园然而并非如此,是霍格沃茨把这道理教给他的,那里有邓布利多那样的倒霉校长,有圣人波特,有泥巴种,有红头发的雀斑脸,他们都和他作对。 这是他今天第三次没扶稳扫帚,险些撞上一棵树。德拉科想象父亲在书房办公时,会透过窗户看见这一切,心情就变得很糟。【但他不会知道我上周是如何站在扫帚上跳到另一把扫帚去,还成功把它停在树边。】他想,【好让韦斯莱那个蠢货没有摔死。】他的眼睛前面开始出现一种模糊的轮廓:红色、蓝色与白色,点缀着点点金色。【不,停下。】他知道是那个让他不再能享受早餐、认真学习、安心练魁地奇的蠢货又要出现了,只好暴躁地将扫帚丢在一边。 他不明白他为什么额外爱生红头发雀斑脸的气,但他的确比圣人波特还要常勾动他的怒火。比如他在分院仪式上就说斯莱特林的坏话;比如他每每在餐桌前狼吞虎咽的样子跟他简直是天壤之别;比如在他挑衅波特的时候,他总要最快冲到波特前面,用愤怒而隐忍的眼神瞪他,把拳头藏在袖子里,而波特占上风时,他又会立马笑得得意又开心,像是他家会因此得到免费翻修似的。 德拉科讨厌罗恩韦斯莱。讨厌他贪吃还粗鲁;讨厌他看上去天真有时说话却很尖刻;讨厌课堂上他的睫毛耷拉着;讨厌他污蔑斯莱特林;讨厌他身上肥皂和青草气味;讨厌他怕痒。有关后面两点,是他在上周体育课的扫帚事故中才知道的,他还讨厌他莫名总害他出状况。 是的,出状况。父亲当初是怎么同意向学校捐赠扫帚的?似乎是因为他说,他很想加入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队,也许捐赠能帮上点忙,为他在学院赢得人心。他确实是想加入魁地奇队的,所以这不算是说谎,即使当时他是为了更迫切的理由。 如果韦斯莱真的因为赔偿不起一把扫帚而被退学或是去做劳工什么的,他在学校就会少一分挑衅的乐趣,尤其这位被挑衅者还会涨红着脸,眼睛水亮水亮地怒视他。 【我当然可以帮你。】父亲喝了一口茶,那双祖传的灰色眼睛比他多了沧桑,【你已经长大了,要为自己的每一个决定负责。】 【当然,父亲。】他挺直了腰杆,不确定心里的情感是否是心虚。 【不要再发生那样的事。】卢修斯抿抿嘴唇,【不要和韦斯莱家的人混在一起。他们是纯血统的叛徒,我告诉你很多遍了。】 【当然,父亲。这只是个意外。】 这一切都是意外。 他需要让事情回到正轨。德拉科怎么想根本不重要,当他读自己的名字:德拉科马尔福。马尔福听上去像个后缀,真相却是它是巨大的森林阴影,将小小的【德拉科】藏在里面。 所以当他单独和韦斯莱待在麦格教授的办公室时,红发的第一次主动示好让他出离愤怒。 为什么不能早一些?为什么不在丽痕书店前,不在霍格沃茨特快,不在分院仪式?为什么不在他如此清楚地意识到对韦斯莱的一点友善都是过错之前?为什么对方可以什么都不知道?可以毫无芥蒂的快乐? 他的确讨厌罗恩韦斯莱,罗恩韦斯莱只是肮脏的、没人喜欢的奇迹男孩的可怜跟班,事实就是这么回事,也只能是这么回事。 他没想到他真的会说出口。也许是因为对方先刺痛了他的软肋。红头发眼睛怯怯地,为捐献扫帚的事情感谢他,而他从不需要他的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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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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