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
“还给他们起了名字。”
“那很可爱。”哈利脱口而出。
德拉科不可置信地瞪着他。波特的话肯定没过脑子,因为他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尴尬,就着月光能看清他烧红的脸颊。德拉科清了清嗓子,顺着说下去,“它们的确很可爱。”
“不——”哈利咬了一下舌头。他想说什么?不是它们?那是谁?说出来怕是又有一场恶战。哈利看向一边换了个话题,“叫什么?”
“……什么?”
“最后那只孔雀。你不告诉我它叫什么。”
德拉科蜷起腿把下巴放在膝盖上,装不存在。
哈利似乎没想等到答案,继续说:“我没想到小天狼星会送百合。他说在巫师中百合没有,呃,不好的意思。你知道,百合也是我妈妈的名字。”
德拉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他的理智告诉他他们的关系没有到这种私密的地步,波特是因为受了刺激才想要跟他说话的,甚至现在这一切可能根本就是他的幻想。
但他不想让波特停下。
在波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中,德拉科轻声呢喃:“哈里特。”
“嗯?你叫我——说什么?”哈利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对了——马尔福会叫他哈利?感觉比伏地魔说“爱”更可怕。
德拉科摇摇头,没再说话。波特又开始说些他听不懂的话,德拉科偶尔应一两声。直到波特温和的声音慢慢变弱,完全听不见了。
古代魔文
第二天保护神奇生物课前,德拉科无法忍受一阵一阵的头疼,决定先去医疗翼拿提神剂。
寒冷的一月份,大半个晚上穿着一件羊毛衫在露天的天文塔睡觉,这是德拉科干过最愚蠢的事了。更愚蠢的是哈利·波特陪在他身边,他们还一起披着隐形斗篷——波特肯定认为隐形衣能保暖——才没被人或鬼发现。德拉科对改造格兰芬多的大脑不抱任何希望。
至少波特也感冒了。德拉科看着医疗翼里熟悉的背影,在门口进退两难。昨晚之后他的脑袋沉重得拒绝运转,可能是因为感冒,可能是因为打架,也可能是因为波特的存在感太强。总之,德拉科一点也不想跟波特打照面,很难说他顶着一个摆设似的头面对波特会干出什么。但不管怎样,等下的神奇生物课都要见。
德拉科踌躇之中,哈利已经听见声音了。他转头冲德拉科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刚要开口,庞弗雷夫人就回来了。
“提神剂,波特,喝完就可以去上课了。”她转向德拉科,“那么我能怎么帮你呢,马尔福先生?”
“跟他一样。”德拉科叹了口气走到波特身边。
庞弗雷夫人狐疑地扫视他们,“这倒是奇怪,你们两个同时把自己弄感冒了,在开学第一天。应该不会傻到大半夜的出去打魁地奇吧,这可是一月份……”她摇着头走回办公室。
德拉科捂着脸,幸亏他和波特脸上的挂彩已经被清除了,不然庞弗雷夫人可能猜得更诡异。他余光看见波特喝完药还站在原地,像是要等他一起去上课。
德拉科震惊了,是波特的药没起作用吗?难道不知道他俩同时出现会引起多大的骚乱吗?德拉科仰头喝光庞弗雷夫人递过来的提神剂,感觉舒服多了。如果波特还有点常识,他就会趁现在走。德拉科在内心默默倒数。
好吧,显然他没有。波特永远不可能用常理来衡量。
德拉科被冷风吹得瞬间清醒,裹紧袍子挽留所剩无几的热度。他不敢相信在经历了一个莫名其妙的夜晚之后,他和波特还能走在一起,而且波特在非常平和地跟他搭话,德拉科想拉开距离都不行。
“我们要在外面待两个小时!”哈利哆嗦着说,“不知道海格会让我们做什么,希望能尽快结束……”
他们惊喜地发现海格在空地升起了一大堆火,里面关着火怪,蜥蜴在烧得碎裂的木块上蹿来跳去。学生们三两个一组捡枯枝败叶维持火势,德拉科终于找到了远离波特的机会,不动声色地凑到了布雷斯和潘西身边。布雷斯看了他一眼,没发表意见,德拉科松了口气。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德拉科没再跟波特说过话。事实上,当他放弃了找波特的麻烦,而波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也不来主动找茬后,德拉科才意识到城堡有多大,竟然真的可以让两个人除了人满为患的教室和大堂再也遇不到。这应该是他早就期望的结果,明明比预计晚来了两个月,却没有意料中那样欢喜。
最初,德拉科还是享受的,毕竟从那场梦以来,似乎一直有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跟波特走近:斯内普、父母、布莱克,还有波特本人。德拉科根本没时间好好思考那种隐约的陌生情感是不是单纯的、像布雷斯约会女生那样的青春期荷尔蒙。于是这一星期,他和波特终于成了不同学院的普通同学,或许能称得上是进步,可德拉科又隐隐觉得不舒服。
这太礼貌了,礼貌得有点疏远,礼貌得不可能像在天文塔一样怀着把对方掐死的想法肉搏了。
当然,不是说德拉科想跟波特打架——如果可以,他再也不想跟野蛮人打架了——这正是问题,波特有很多共享教室、共享大堂的同学,但他打赌波特没跟任何人像跟他那样毫无章法地出拳、拉扯。德拉科甚至在斯莱特林和拉文克劳的魁地奇球赛后,看见波特和疯姑娘有说有笑,都没注意他的敌人、刚打败拉文克劳的敌人正拿着扫帚、昂首挺胸地路过。
仿佛他突然从波特的世界消失了。
其实没什么,德拉科想安慰自己,这样很好,波特不会再怀疑他在帮斯内普做无论什么,也不会再抓着他的一点尴尬无限扩大,更不会再送给他一个恶意满满的、会变成白鼬的、刻着天龙座的圣诞礼物。
“如果你再叹气,我真的会把那个望远镜扔出去。”布雷斯从书桌前转过身,无语地看着他室友抱着望远镜发呆,“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
“揪到暗恋女生的辫子……”德拉科喃喃道。
“哈?”布雷斯把羽毛笔放下,决定跟他不正常的室友罕见地来一次真诚(也许)的交流,“我本来想说像拿着前夫的遗物的寡妇——不过差不多,对象是谁?”
“啊?”
布雷斯翻了个白眼,指了指望远镜,“谁送的?我之前问,你一直不说。”
德拉科抿起嘴,全身都在抗拒。
布雷斯叹了口气,“好吧,哪个学院的?”说完,他没等回答继续,“不是格兰芬多就是赫奇帕奇,别的你不会有这么大反应。”
德拉科警惕起来,“你从来不多管闲事。”
“是,但前提是你能让我专心写论文。”布雷斯不耐烦地说。
德拉科让自己的论文飘过去,“这简单,你可以参考我的,只要不被院长发现。”
“……”布雷斯一言不发地转了回去,把德拉科的论文无情地拍到了地上。
不过德拉科倒是从短暂的对话中听出了重点——情圣扎比尼都觉得他喜欢哈利·波特,无关青春期也无关荷尔蒙。
他认输,也坚持不了自欺欺人了。
那又如何?哈利·波特是最后一个可能喜欢上德拉科·马尔福的人,可能性和他喜欢上弗洛伯毛虫一样多。
该死的,德拉科还喜欢波特的新扫帚。为什么没人告诉他波特搞到了一把火弩箭?在格兰芬多对拉文克劳的早上,波特被簇拥着进大厅的时候,德拉科好像遭到了雷击。德拉科装作无意地靠近了一点,被波特逮了个正着。
哈利笑意盈盈地让开桌边的位置——因为其他人只在忙于往里挤——示意他可以摸摸。“庆幸吧,德拉科,你们已经跟我们比完了!”
格兰芬多队响亮地大笑起来,德拉科的手僵在了半空,像被施了冻结咒。完美,波特,直白地提醒他他们的关系有多糟糕。德拉科恶狠狠地瞪了波特一眼,就算对火弩箭再好奇也提不起兴致了。德拉科躲过波特无措地想拉他的手,慢慢地走回斯莱特林桌。弗林特拉着德拉科想问个明白,德拉科耷拉着脸点头,他们又窃窃私语起“如何把波特从火弩箭上撞下去”的战术。
“不是吧?”布雷斯在长桌最尽头的角落里,德拉科阴沉着脸坐在他对面。
“是,怎么不是,就是火弩箭。”德拉科咬牙切齿地在心里把他能想到最恶毒的魔咒甩到波特或者他世界最好的飞天扫帚上。
布雷斯幽幽地看着他,“我说的不是扫帚。”
德拉科没说话,尽管他知道在布雷斯眼里等于默认。果然,布雷斯长叹一声,把注意力放回了餐盘上。德拉科没过几秒,也加入了食不知味的早餐行列。
在父亲二月的第三封来信之前,德拉科以为他的心态调整得还行。但以前的旁敲侧击他还能避而不谈,这回卢修斯挑明了询问他和救世主的关系,让德拉科好不容易建立起的心理防线又有瓦解的迹象。
德拉科差点把信丢进炉火里——他知道这解决不了问题,卢修斯不会善罢甘休的。尤其五月卢修斯要和邓布利多一起出席听证会,他一定希望自己的儿子能从波特口中套出点东西。
可是邓布利多也没有什么都跟波特说啊,至少从上次——梅林,都一个多月了——来看,邓布利多隐瞒得肯定不少,不然波特不会发那么大的火。德拉科无奈地拿出一张空白的羊皮纸,斟酌着写回信。
布雷斯半夜回到寝室时,地毯上已经被纸团占满,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布雷斯捡起来一个扔向金灿灿的后脑勺,德拉科恼怒地回视。
“说真的,你得找个比用纸团活埋自己更有效的自杀方式。”布雷斯挥动魔杖,让他们的寝室恢复一尘不染,“终于打算给黄金男孩写情书了?需不需要我给你点建议?”
羽毛笔甩着墨滴向布雷斯飞了过去,布雷斯赶紧偏头,挑挑眉,“你要是毁了我这张帅气的脸,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深夜垂泪了。”
“相信我,她们会给我献花。”德拉科说。
“不,在她们知道你喜欢男孩之后,就不会了。”布雷斯扬起下巴笑了笑。
德拉科感到气血上涌,“我该死的在说感恩、赞美、歌颂的花!!!”
“而我,”布雷斯拿着浴衣走进浴室,从门边露出一个头,“在说有人应该知道。”
德拉科瞪着他的黑皮肤室友消失在门内,里面传来了水声。
没有人应该知道;她们不应该,父亲不应该,波特也不应该。如果可以,他自己也不应该。德拉科拿出一根新的羽毛笔,在顶端写下不知道第多少个“亲爱的父亲”。他打算实话实说,告诉父亲波特和他成了普通同学,一周说不上话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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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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