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我忘了。因为你,对不对?邓布利多一直挂在嘴边的,弱者的借口,可笑的——爱!他以为邓布利多能庇护你们吗?在我很早以前就采取了防止死亡的办法、证明了我能够创造奇迹、比任何巫师都潜力无边之后,他仍坚信邓布利多能庇护你们吗?”
哈利站在了她曾经被绑过的大理石墓碑后面,若隐若现的一层光圈在他眼前闪烁。虫尾巴背对着他,不到十英尺的距离,手臂弯曲,里面一定裹着不能行动的伏地魔,脚边盘着巨蛇纳吉尼。他身旁是一身漆黑的斯内普,往坩埚里加入看不清的药材,哈利决定暂时放过他。再往前,他们正对着被杂草遮盖的——哈利心脏猛地一揪,没有人会有那般耀眼的金发了——是德拉科。
“令人失望……太让我失望了……我以为你的父亲和阿布拉克萨斯一样明智、透彻……”
“……保留着马尔福家族的骄傲……”
“……虽然狡猾,但忠诚……”
“可惜……”
哈利倏地冲了出去。明明他没有被警报发现(那层光圈莫名在他接触的时候融化了),从他的角度看不见伏地魔的动作,明明可以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他还是大吼着暴露在所有人眼下。
“盔甲护身!”
实质的屏障挡住了从伏地魔的魔杖尖射出的红光。下一秒,一道魔咒击中了哈利的脚边,他失去重心扑倒在了地上,盾牌也失去了作用,还好,钻心咒偏离了轨道,击中了德拉科旁边的地面,迸出一簇火花。
昏迷咒失效后,哈利抬起头,果然看到斯内普的魔杖指着他。
“你!”哈利不可置信地吼道。
斯内普魔杖一扬,看起来又要施咒,却被伏地魔阻止了。
“好了,好了,西弗勒斯,对待客人要友好,尤其是我的特邀嘉宾,是不是?”伏地魔猩红的眼睛锁定在哈利身上,却没有让虫尾巴靠近。
哈利强忍着快要让他的头爆炸的伤疤疼,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
伏地魔露出阴笑,使丑陋的脸变得更加扭曲。“欢迎,哈利·波特,大难不死的男孩,因为我的失误苟活至今的男孩!还有……邓布利多,我想?他不会放开牵着木偶的线,对吧?”
哈利知道伏地魔在拖延时间,正合他的意。他不清楚邓布利多藏在哪里,有没有靠近纳吉尼。伏地魔太警惕了,一点走神都可能让他察觉。
哈利忽然有了一个绝妙的对策。他轻蔑地昂起下巴,扯出德拉科最常用的讥笑,“你不能算‘人’,伏地魔——不,汤姆·里德尔。”
伏地魔发出了愤怒的嘶嘶声。哈利胸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复仇的快意。曾经也是这个墓园,也是大理石墓碑前,也是他和伏地魔对峙,他被迫接受了伏地魔的决斗,却只能逃窜。此刻,尽管还是无法抑制紧张和害怕,哈利没有退缩,选择了用最讽刺的话激怒伏地魔,他必须确保伏地魔不要分神去找邓布利多。
“你不能行走、无法进食、一个打偏的钻心咒都能抽干你所剩无几的元气……值得最强大的白巫师亲自来吗?不需要吧。一个刚刚14岁的‘木偶’就足够了。”
哈利开始缓慢靠近,虫尾巴下意识后退了几步,伏地魔竟然没有阻止。他瞥了一眼还在原地盯着他吐信子的纳吉尼,稳了稳抖得像筛子一样的手。
“你需要多久才能恢复刚才钻心咒造成的亏空?我会等。”
“然后,给你一个杀我的机会。”
德拉科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他都绝望地认命、坚持到现在了,鬼知道是因为什么——谁。难道没有被钻心咒磨掉的神志,要丧失在一个与他无关的索命咒上?!他强行以扭曲的姿势坐了起来,恶狠狠地瞪着那颗乱糟糟的后脑勺。
“不!”
德拉科的叫喊仿佛积云中闷出的第一道惊雷。
“阿瓦达索命!”和“除你武器!”同时飙出,两道光在空中相遇,与哈利记忆中相同的金色细丝交织成光网点亮了一切——
纳吉尼在伏地魔的命令下游向德拉科,一道耀眼的银光闪过,巨大的蛇头旋转着飞向了一旁。邓布利多高瘦的身影凭空出现,隐形衣刚好落在呆住的德拉科身上。斯内普瞬间制服了虫尾巴,把坩埚里的魔药全部蒸干,把矮小邋遢的男人捆好丢了进去。
哈利终于把目光放回他对面的伏地魔身上。他们都升到半空中了,伏地魔看上去更加幼小虚弱,红眼睛惊愕地张大,瞳孔几乎成了一根看不见的线。哈利的手死死攥住魔杖,小心地控制着他体内叫嚣着要喷出来的魔力。在邓布利多成功之前,金线不能断,也不能失控反弹伏地魔的索命咒。
凤凰的歌声回响在耳边、脑海里,和他从灵魂中带回来的遥远的挽歌重叠,音符把泪水挤出了眼眶。
哈利紧紧闭上了眼,今夜,他不想看到任何一个幽灵从魔杖尖冒出。
圣芒戈
周围很多事都在同时发生。斯内普和邓布利多在忙活,还有一只没了头的死蛇躺在几英寸的地方,伸一伸腿就能碰到。
即使斯内普的锁定咒在对决爆发的刹那就解除了,德拉科还是花了足足一分钟才把酸疼的胳膊从背后放下,愣怔地盯着天空中耀眼的光弧,和它们之间若隐若现的哈利·波特,好像他必须要在自己视野中才把德拉科被钻心咒撕成碎片的身体拼回去。
那个黑魔王一点都不虚弱,德拉科心脏一抽一抽的疼痛时刻提醒着他,半死不活的黑魔王也不是一个14岁的巫师能抗衡的。
德拉科小幅度往波特的方向蹭了一段,手指突然碰到了一个冰凉的物体,他迟疑了一瞬,不情愿地把黏在波特身上的目光收回,低头看了一眼。
金色的液体被金光照得更加璀璨。
不想知道它是怎么出现的,德拉科只觉得上帝都在帮他们。他马上转头,捕捉到了白胡子老头在离他不远的位置,就在黑魔王下方。他挣扎着站了起来,裹着隐形衣靠近。
“教授。”德拉科低声说,不知道邓布利多能不能听见。
显然,饶是邓布利多都没料到德拉科会突然过来,他满头冷汗地加固挂坠盒上的囚笼,“德拉科,不是现在。你需要离我远点。”
德拉科也看出邓布利多可能没空喝福灵剂,可现在只有邓布利多能救波特,他不敢赌。德拉科一咬牙,趁邓布利多刚张嘴像是准备念咒,把福灵剂倒进了他嘴里。
德拉科看见邓布利多吞咽,放下了心,然而下一刻,他被一股很强烈的魔法波动送出了好几英尺,砸在了一块墓碑上,彻底昏了过去。
再睁眼的时候,德拉科的视线里充满了盛着蜡烛的水晶泡泡。他记得六岁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偷偷溜进了地下室,被里面一个会变出各种毒药的茶壶烫出了一片消不掉的紫色脓包,就在这样的环境里呆了几天。
空间里很安静,似乎除了他没有别人,德拉科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全身的疼痛。他稍稍撑起身子,拉开床帘,就被一层薄汗覆盖。他的床旁边摆着沙发、椅子和茶几,栎木镶板的墙上挂着一个胖胖的女巫肖像,对他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德拉科尴尬地点点头,做错事一样移开了目光。
圣芒戈。德拉科迟钝地意识到他在哪儿,脑海中闪过一段段记忆碎片,瞪大了眼睛仔细检查病房的每一个角落。
哈利·波特那个天杀的傻逼到底死没死?!
德拉科几乎就要掀开被子下床,却看见床头柜上除了一杯水,还躺着他的山楂木魔杖——不是在波特那里吗——和一个还留着几滴金色液体的小玻璃瓶。他缓缓躺了回去,这大概是波特还活着的意思。
……活着他妈的还敢走?!
或者是受伤了躺在别的病房?
“活该!”鉴于只有他一个人,德拉科肆无忌惮地嚼舌头,“被那个曼德拉草一样的伏地魔——不对曼德拉草还能救石化的人伏地魔就是个长得像曼德拉草的东西——咬烂了脑子,以前里面至少惊涛骇浪滴两滴弗洛伯毛虫的粘液还能勉强模拟成脑浆,现在怕不是稍微晃两下就能听见脑袋里风声穿堂,连破损的口子都是用残留垃圾自动填补的也真是为难治疗师还敢收留,哦,可能是想试验一下新发明的清理咒……”
德拉科觉得气氛有点古怪,过了几秒才发现刚才的“咔哒”声不是幻觉。他机械地往门的方向看,红毛黄鼠狼——最烦人的那只——正在用能吞下巨型鼻涕虫的表情瞪着他。
“……我从来不知道听你骂人能这么——呃,这么舒畅,马尔福。”罗恩·韦斯莱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韦斯莱,你是从哪个病房逃出来吓唬人的,既然脑子捐给波特了就别乱跑。”
韦斯莱看上去想揍他。德拉科挑衅地和他对视,就算他现在虚弱得很可能会被对方一拳打死,气场也不能输。让德拉科震惊的是,罗恩刚来势汹汹地往前两步,就默默退回了过于安全的距离,欲言又止地张张嘴。
“不是说你模仿鱼类呼吸就能在你汪洋的脑子里生存。”德拉科好心提醒,“或许这里有卖腮囊草的?”
“马尔福你个——”罗恩憋得脸红脖子粗。
“啊,又开始练习憋气了?”
罗恩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我真傻,就不该想着能和你交流。你骂哈利根本就是因为——”
“他是个傻逼。”
“……这我同意。”罗恩把那句到嘴边的“你是个混蛋”吞了回去。
德拉科夸张地露出惊喜的表情,吓得罗恩再次后退了一步贴在门上,“没想到,韦斯莱,我们也有达成共识的时候。”
罗恩又开始局促不安,想说什么不敢说的样子看的德拉科一阵头疼,他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发现水还是温的,对他刚受过折磨的身体来说非常舒适的温度。德拉科不自觉地扬了扬嘴角,注意到那个韦斯莱还在,飞快地压了下去。
“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别以为我们有一件事看法一致就证明你会被欢迎。”德拉科不耐烦地说,“尤其在那是基本常识的情况下。”
德拉科以为罗恩肯定会愤怒地甩门而去,结果他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拿起一张不知道哪天的预言家日报翻了两页,然后仔细读了一番肖像底部的介绍,最终还是转向了德拉科。
德拉科后知后觉地扬起眉,缓缓说:“你跟波特吵架了。”
罗恩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好像德拉科替他说了难以开口的事儿。“呃,对。我只是想问、问问你们家到底为什么跟邓布利多示好。”他抢着继续,“我本来觉得你们别有所图——你知道,当间谍什么的——不过我刚才听到你骂神秘人,还听说你、你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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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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