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几次想反驳,都被邓布利多压了过去。还想说钻心咒只需要半秒,这个“没多久”足够让德拉科变成——哈利又喝了一口水,静静地等待。
“斯内普知道应该怎么做,他不会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喜欢的学生……”邓布利多扬起眉毛。
哈利很想表现出哪怕一点安心,但做不到。
邓布利多没在意哈利的僵硬,继续说:“要是一切顺利,虫尾巴已经被斯内普制服了。我需要你拿着格兰芬多宝剑,在我吸引了伏地魔的注意之后,找机会杀掉那只蛇。你能做到吗?”
“先生。”哈利沙哑地说,“这不行。精灵说我必须在伏地魔死亡前消灭我体内的魂片——”
“伏地魔不会死。”邓布利多打断他,“我们从来都不是要这次杀死伏地魔。”
听到这个消息——他被放了缓刑——哈利并没有预想中的放松。
邓布利多用魔杖把挂坠盒召了过来,悬浮在两人之间,“这是我的任务,挂坠盒会替我们储存他的主魂。不过……”邓布利多缓缓说,“也许他会选择一个在场的活物——虫尾巴会很荣幸的。”
“当然,我们还要避免伏地魔选择在场的别人。”
哈利刚升起一点的曙光立马熄灭了。比起虫尾巴,显然伏地魔会更愿意附体在德拉科身上,也更容易。水从杯子里洒出来了几滴,哈利急忙稳住他颤抖的手,喝着水盖下恐怖的想象,生怕邓布利多又判定他不够冷静。
“我来。”哈利突然说。
邓布利多露出了罕见的疑惑。
哈利重复了一遍,这次更加坚定。“我来对付伏地魔。”
“哈利,我说过,你应该——”
“我非常镇定。”哈利平稳地说,“先生,你知道我的魔杖和伏地魔的魔杖是孪生魔杖,它不会输,我不会输,甚至会为你提供充足的时间,把主魂转移到该去的地方。”
“我来对付他。必须是我。”
“先生,我只希望你能尽全力保证德拉科的安全。”
哈利凝视着邓布利多的眼睛,清透的绿色上覆盖了一层阴霾。
晚会
西弗勒斯·斯内普大步走在一条乡间小路上。
月黑风高,除了黑色旅行斗篷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只有枝叶纠结的灌木树篱发出的沙沙声。经过一段陡峭的山坡,他看到了被称作小汉格顿的村庄,以及邓布利多提到的山谷对面的大宅子,破败的、被废弃的、爬满藤蔓的房子。其中一扇被封锁的窗户闪着微光,忽明忽灭。
斯内普悄然无声地进了前门,腐烂的味儿扑鼻而来,石阶上铺满了厚厚的灰尘。
万幸,没有尖叫声。斯内普没有刻意放轻脚步,一方面不知道在哪个角落会藏着一条巨蛇,另一方面,伏地魔欣赏高调的入场方式,尤其在他理应“愤怒”的情况下。
斯内普推开屋门的刹那,目不斜视地瞄准了站在椅子边的小个男人,稳稳地抓住了飞向他的魔杖。
“西、西弗勒斯!见到你真高兴——”虫尾巴紧紧贴着布满蛛网的墙壁,尖声说,小眼睛一个劲儿地瞥背对着他的主人。
伏地魔没有任何表示,似乎是默认了这个发展,还饶有兴致地抬了抬手指。
“是吗?”斯内普挤出一个轻蔑、厌恶的讥笑,三两步把瑟瑟发抖的虫尾巴逼到墙角,魔杖抵着他的脖子,仿佛要捅破虫尾巴耷拉着的皮肉。
“我有没有说过,虫尾巴,有情况就告诉我,嗯?”他把音量恰到好处地控制在伏地魔能隐约听到嘶哑声的程度,“还是……你认为你的魔药水平已经超越我,精湛到能准确无误地配制复活药水了?看看你把主人弄成了什么样子……如果是我,仅靠独角兽的血和蛇的毒液也无疑会做得更加完美……”
说到这里,斯内普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哆嗦了一下,放开一身冷汗的虫尾巴绕到椅子前,垂着头匍匐在婴儿的脚下,鼻尖几乎贴着地面,“主人,主人……原谅我……”
伏地魔用他尖细的、像指甲划过黑板的嗓音念道:“钻心剜骨!”
突如其来的痛苦席卷了斯内普平静的表情,他的内脏、骨头、血液都在燃烧,尽管他在拼命增强着大脑封闭术,还是觉得头骨在碎裂。他余光看见了被捆在角落里奄奄一息的少年,面色惨白,金发也显得黯淡无光,胸口微弱的起伏难以察觉。
斯内普不动声色地放松了一点对身体的控制,开始不住地颤抖,死死地抠着地面,冷汗“噼啪”地滴在地上,一直抿着的嘴微微开了一条缝,溢出一丝隐忍的喘息,和一滴咬出来的血。
伏地魔明显被红色取悦了。他停止了惩罚,为了掩藏微微发抖的手,把魔杖放在了椅子的把手上。
“让我猜猜,是邓布利多放你来的吗?”
“不,主人,的确是邓布利多告知我您的位置——通过卢修斯·马尔福,那个胆小怕事的叛徒,已经把您的行踪告诉了邓布利多!”斯内普把恭谦、担忧和焦虑表现得淋漓尽致。
“很好,很好,邓布利多命令你来找我、监视我、在我不够强壮的时候杀死我!”
“没有!没有,我的主人!”斯内普略显慌乱地解释,“邓布利多以为我是听从他的命令来的,可是我是来帮助您恢复您原本的能力的。恕我自作聪明的猜测,邓布利多一定会带上那个男孩,到时我们只需要那个男孩的血液,就能重现您的辉煌!”
斯内普掷地有声的说辞和伏地魔的沉默让虫尾巴战战兢兢地跪在斯内普身边,谦卑地趴着,“他、他在说谎——主人,他根本没有主动来寻找您——是我,我才是您最忠诚的仆人——只有我——”
“忠诚,”伏地魔发出一声难听的哼笑,“你只是胆小罢了。卢修斯会因为他的儿子背叛我,你有一天也会因为自己背叛我——闭嘴!我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问邓布利多的走狗。”
“不是的,主人。我一直都遵从您的意愿和命令,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监视、刺探邓布利多,假装服从他的命令,并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您的消息。”斯内普坚定地说,把伪造的记忆放在脑海中,伏地魔早晚都会摄神取念,“我成功和虫尾巴会晤了,我让他一有您的消息就联系我,没想到他说的比唱的好听,我救主心切竟一时被迷惑,这个狡猾的、肮脏的、龌龊的害虫想独占功劳,枉费我特意把他从魔法部放出来——在他寻找您的途中我并不像他说的那样毫无作为、只知道听从邓布利多,”斯内普稍稍挺直了脊背,骄傲又谄媚地说,“我一直瞒着邓布利多在为您寻找复活魔药的材料,他以为我是在替他做事——”斯内普不卑不亢地昂起一点头,“主人,请允许我献上礼物。”
伏地魔眯起眼睛,没有立刻应允。身体的虚弱让他无法和斯内普直面抗衡——最多再来一个钻心咒——但他又不可能完全信任这个十几年间一直窝在邓布利多身边的狗。
“虫尾巴,去,把马尔福家的孩子拿过来。”伏地魔命令道。
斯内普一动不动地跪着,虫尾巴一瘸一拐地扯着德拉科的头发,像对待破布娃娃一样扔到了斯内普旁边。
伏地魔残忍地微笑,鼻翼微掀,“该让他重新加入晚会了,是不是,西弗勒斯?代替他不中用的父亲,参加我的再生晚会——钻心剜骨!”
德拉科再次被厉火般的酷刑唤醒,头皮被撕裂、指甲被拔下、每一根骨头都被打断都不及现在的万分之一。他嘶哑地尖叫着,眼前被汗水、泪水、口水、血水模糊成一片,只能雷击一般抽动,代表他还留着一口气。
这次的折磨持续得更久,久到发不出声,眼球疯狂打转。德拉科只觉得所有感官都只剩下了疼痛,身体快被灼烧成粉末,他需要转移注意力,不要被痛感挤爆。
然后,德拉科发现他好不容易开拓出来的一丝神志告诉他:可能再也见不到那个疤头了。
伏地魔没有再看德拉科,转头对斯内普说:“起来。”
斯内普没有站起来,而是跪着昂首挺胸,让他的眼睛刚好略微处于伏地魔眼睛的下方。
伏地魔盯着斯内普乌黑的眼睛,亲眼看到了被斯内普略微夸大描述了一遍的记忆。检查完毕后,他慢悠悠地说:“我记得,你很擅长大脑封闭术?”
“在您的面前不值一提。”斯内普眼睛里闪烁着奉承和狂热。
伏地魔果然被取悦了,满意地点点头。
“虫尾巴,带上那个小杂种。该去见见我的父亲了。纳吉尼……”
哈利和邓布利多从霍格莫德出发,幻影移形到了里德尔府的院子里。邓布利多环顾四周,魔杖指向了一个破旧的小屋,里面是里德尔家的老园丁。
“让他舒服地睡一觉吧。”邓布利多说,“看起来,西弗勒斯那边一切顺利,他们应该到墓地了。”
哈利皱了皱眉。他对墓地的印象非常不好,只能联想到伏地魔的复活。他们去那里干什么?哈利很想提醒邓布利多不要过于相信斯内普,很可能会阴沟里翻船,却不想这种时候和他争论。
德拉科还在伏地魔手里,多一秒都可能是一次钻心咒。
“好了,哈利,最后一次。”邓布利多从眼镜上方审视着他,“不要冲动。”
他们下了山,穿过静谧的小镇,教堂顶盘旋着几只乌鸦,叫声回荡在山谷里,像是哀歌。他们路过一排紫杉树篱,走进杂草丛生的墓地。大约是一个个墓碑增添了阴森感,这里比荒废的里德尔府还要冰冷,白雾弥漫交错,让哈利想起从魔药蒸汽中崛起的伏地魔。
邓布利多已经披上了隐形衣,哈利甚至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他举着魔杖缓缓向前移动,走过一个个陌生的坟墓,绕过一棵高大的红豆杉,哈利看到了一高一矮两个黑影,站在墓碑前,还有一口巨大的坩埚——经常占据哈利噩梦的那个。
哈利的伤疤开始刺痛,但还能忍受。他从背面接近他们,逐渐能听到微风中夹杂着低语声,虽然听不真切,哈利还是能分辨出毫无波动的语调只能属于他的魔药学老师。而另一个,令人作呕的、不属于人类的嗓音,让哈利后颈的汗毛倒竖。
“……我很疑惑,也很好奇……”
哈利能听清了,冰冷尖锐的声音捅进了他的耳朵,搅动着他所有细胞的愤怒。
“告诉我,亲爱的男孩,你的父亲为什么会选择邓布利多呢?是相信那个伟大的、博爱的、泥巴种和麻瓜的保护人比我更强大?还是又一次因为不知情、中了妖术,被迫效忠他人?”
他在跟德拉科说话!哈利堵在嗓子眼的心脏似乎终于落回了原处,德拉科还活着!还应该处于清醒、能听见声音的状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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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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