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拉科在冰冷的湖水里挣扎,嘴里被塞进一团腥臭的腮囊草,他想吐出来,对方却强迫他吞下去,并且在他后背拍了一下。吞下腮囊草的德拉科只觉得下颌处在撕裂,手上的皮肤也发生了变化。
他能在水底呼吸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朝始作俑者文森特怒目而视。
文森特的长发在水里飘散开,他皮肤白皙,银白色的鱼尾缓缓摆动着,仿佛是水中精灵。
他拽着德拉科的手从玛丽·贝茨翅膀的缝隙里穿过,朝湖的更深处游去,文森特的力气很大,在水里更是活动自如,德拉科显然还不适应自己现在的状态,只能任由文森特带着他游向更深处。
越往深处,水温越低,文森特隔着衬衫摩擦着德拉科的皮肤,试图让他感到暖和一点。他本来是打算念声咒语,让德拉科不那么冷的,但是此时的德拉科一只手揽着他想汲取一点温暖,这种方式他很受用,也就没打算拔出魔杖来改善一下现状了。
文森特一只手从德拉科肩下穿过,带着他往更深处游去。他突然想起了母亲曾经给他讲述过的她和莫里森的盛大婚礼。
巨大的枝形吊灯上爬满了被冰冻着的萤火虫,贝壳参差不齐地缀在墙上,巨大的珊瑚在每一个角落发出耀眼的光芒,来来往往的博登湖底的居民送来各种奇特的礼物。文森特的母亲——新娘薇薇安穿着蓝紫色的长裙,鱼尾上坠着一打的牡蛎,本来还可以再加上半打牡蛎的,但是那时候的薇薇安已经怀上了文森特,她不得不小心翼翼。
然后呢?然后接下来是什么?
文森特把眉头皱得更紧了一点,努力地想着接下来应该发生什么。
接下来应该是薇薇安和莫里森一起宣读誓词吗?然后是这对新人在所有人的见证下跳起第一支舞。在所有人都跳得疲劳,开始举杯喝酒时,莫里森要求要去湖面上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他想在新婚之夜暂停饮用一次那种可以让他在水里呼吸的魔药,到水面上去透透气。
也不知道他是多么眷恋湖面上的另外一个世界,在他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之后,他再也没有回到湖里去。
他逃走了。
留下薇薇安忍受着冷嘲热讽,在第十个月的时候生下了文森特。
幼年的文森特总是用一个月长石做的瓶子来盛放薇薇安的眼泪,直到现在他都不能忘记母亲流泪的样子,他从未见过比母亲更美丽的女人,即使是流泪的时候她依旧是美丽的。
“你为什么哭?”
这个问题在他幼年的时候问过很多次。
“因为一个盛大的夜晚,一个盛大的结婚舞会。”
“舞会不好吗?我喜欢舞会。”
然后薇薇安总是长长地叹一口气,那一瞬间她好像是老了不止十岁。
“你不懂,文森特,”她抚摸着他光滑的头发,“你不懂。”
文森特不再去想接下来的事,他拉着德拉科靠在玛丽·贝茨像的基座上,踩在铺满生锈金币的湖底上,这才拿出魔杖施了个温暖咒。
玛丽·贝茨酒店的湖底是透明的,如果抚开那些生锈的金币和沉积物,可以看见夜晚的伦敦。麻瓜的世界灯火通明,往再远处可以看见几架飞机。
没有飞机可以经过大英博物馆上空的玛丽·贝茨酒店,魔法部部长和英国首相曾经就这个问题签署过协议,没人知道玛丽·贝茨是用了什么办法说动魔法部长去做这件事的,也许是因为她畸形的三只乳房。
德拉科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他能感觉自己是隔着透明屏障和外界的天空相隔,这种奇异的感觉不亚于他第一次骑上扫帚,飞到空中。
两个人在湖底坐了好一会儿,直到文森特意识到腮囊草的药效快到了,他一只手揽着德拉科的肩,带着他朝水面游去。
腮囊草的药效渐渐消失,德拉科嘴里开始吐出巨大的水泡,文森特很自然的吻住了他,在破开水面的那一刻,文森特抱住他的头,说:“圣诞快乐,德拉科。”
德拉科注视着文森特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脑后,额头上还泛着晶莹的水光,这一回,他出乎意料的没有生气。
“圣诞快乐。”德拉科小声的说。
布朗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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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玛丽·贝茨酒店待的剩余几天里,德拉科都没再见到文森特。现在文森特突然出现在德拉科的书房里的确让他吓了一跳。
“你来干什么?”德拉科飞快的施了个隔音咒,把门锁得死死的,窗户也关的严严实实的。
“想见你。”文森特言简意赅的说,他缓缓的在书房里踱步,食指轻轻划过一排书的书脊,又划过下一排书的书脊。
“庄园的防护魔咒被你炸开了吗?”德拉科隐隐有些担忧,要是防护魔咒不在了,卢修斯会在第一时间知道的,“魔法部的人会马上赶过来的。”
“没有,”文森特还在书架之间徘徊,“我从外面游进来的,在经过厨房的时候顺便发现了在偷喝酒的家养小精灵。”他突然抬起头看向德拉科,问:“你知道圣诞节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
德拉科有些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我被你拖到水里,抱着你不撒手,最后还被你亲了吧”。
文森特啪的一声合上一本书。“那天晚上,你把衣服烘干之后就走了,我发现一个告密者正打算偷偷溜走把看到我们在一起的情报通知他的上级。魔法部还是没有撤销对你的监视,他们只是做的更隐秘了,德拉科,”文森特认真的说,“当然,我只给他施了一个遗忘咒。”他伸手想去够一本大部头小说,事实上那只是一本包了书皮的《国际魔法师联合会法律大全》,书重重地从书架上打到他左肩上。
文森特吃痛的叫了一声。德拉科上前几步把书放了回去。
“你怎么样?”德拉科注意到文森特袍子的左肩部洇出一块颜色加深的地方,“受伤了?”
文森特闷哼一声,他单手解开袍子,白衬衣上的血迹浸红了一长道。“伤口裂开了,”他说,“在贝茨酒店那天,监视你的不止一个,我准备离开的时候,另外一个向后袭击了我,可耻的脏耗子……我把他击晕绑在湖底的雕像上了,后来他被打捞出来了。滋。”
德拉科正在给他清理伤口,往上滴着白鲜香精。文森特的伤当时只是草草的施了个简单的止血咒,两三天了伤还没好,可想而知他根本就没有进行下一步治疗。
“我在报纸上看到了,说是失足掉进湖里的。”
“失足,”文森特笑了一声,“真是可怜他了,累死累活的干着监视的工作,还这么不光彩的死掉了。”德拉科正给他缠着纱布,灵巧的手指打了个十分漂亮的结。
文森特把脸埋进蓬松的被子里,好半天才问:“你在书房搭一架床干什么?你们分房睡了?”他的语气有点幸灾乐祸。
“加班,不行吗?”德拉科看也不看他,径自把药水和绷带放进柜子里。
“据我所知,你的工作可没那么忙。”文森特在床上翻了个身,伸直右手,在明亮的灯光下仔细端详着无名指上的黑宝石戒指。
“还不是因为你,如果你重新被关回去的话,说不定我会像以前那么清闲。”德拉科砰的一声关上柜子。
文森特脸上的笑容熄灭了。他仍旧看着手上的黑宝石戒指,此刻它就像一只被打湿的煤块。
“对不起。”德拉科一只手撑着柜子说。
“没什么,习惯了,”文森特说,“我接受你的道歉。”他慢慢的扣着衬衣扣子,头也不抬的问:“德拉科,你真的希望我被抓回去吗?”
德拉科没有回答。
文森特突然轻笑一声。“我还以为你会斩钉截铁的说‘不’。你的答案我已经很满意了。我打算动身去特兰西瓦尼亚,和派对上遇见的吸血鬼弗拉德一起去,大概要待上一个月,要去处理一些事情,”他打开窗子,朝外张望了一下,继续说,“魔法部的傲罗学乖了,不在你家附近监视了。我为带给你的麻烦而感到抱歉,但是我永远也不要回监狱了。”他说完,从窗子上跳了下去。
*
在异形派对上,文森特听吸血鬼弗拉德说了一句“没有什么诅咒是最伟大的德古拉四世破解不了的,倒是这些巫师,对诅咒怕的不得了”,起初他还以为是弗拉德喝大了,实际上他一直在喝O型血,并不存在什么醉血的现象,他私下向弗拉德咨询了一下关于诅咒的事情,这位好心的吸血鬼先生立马表示可以带他去见德古拉本人解除诅咒。
文森特赶到约好的地点时,突然想起自己忘记带复方汤剂了,他潜入马尔福庄园时,把它们扔在草丛里了。他正打算返回去拿,弗拉德在他身后叫住了他。他一下扣上兜帽。
“我们得赶去机场了。”
文森特茫然的跟在弗拉德身后,打定主意,一到布拉索夫,他就买一扎复方汤剂,他一边想着,一边在路过一位行色匆匆的男士时偷剪了他一撮头发。
“你戴帽子干什么?”弗拉德放缓步速,和文森特保持同一个频率,他的表情看上去惊讶极了,“难道你是秃头吗?难道我们在派对上见面的时候你戴着假发?”
文森特无力的翻了一个白眼,“眼睛出了点毛病。”他随口乱说。
弗拉德挥了挥手,立马有人上前打开箱子,里面齐齐整整的码着几十副墨镜。“挑一个,”弗拉德快活的说,“我在哈罗德买了一堆拿回去送人,戴帽子多不方便啊。”
文森特不客气的选了一副戴上,他拉下兜帽,金色的头发散下来。弗拉德伸出手掐了一下他的头发,像缎子一样的金色发丝从他的指间滑过。
“你的头发很漂亮,我很久没见过这样纯粹的金色了,”弗拉德赞叹道,“你用的什么护发油?”
文森特没有理他,他环顾四周,这是麻瓜的地界,不知道多久才能到上车地点,他只想快点赶到罗马尼亚,于是问:“我们坐夜骐还是特快列车?”
“巫师的交通工具也太落后了。多佛尔海峡还没有开通直接到布加勒斯特的列车,就算开通了,我也不会坐的。太慢了。”他对上文森特的脸,说:“我们坐飞机……以前我还有两架私人飞机呢。”如果还养得起的话,他可以像以前一样,早晨在城堡里饮血,下午去迪拜住酒店,在阴暗的室内看电影。
文森特强装镇定的上了飞机,摆出一副“我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是当头发梳的油光水滑的空姐贴心的要给他系上安全带时,他再也忍不住了:“你干什么!”
“安全起见。”弗拉德解释道,他叮的一声扣上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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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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