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意思?”文森特冷冷的逼视着达米安,“不让我工作,要把我养起来吗?”
“不是这样,文森特,”达米安想去拉他的手,却在碰到文森特的皮肤时猛然出现一股电击感,他把手缩回去,握了握拳,“你听我说。”
“我要听你说什么?”文森特疯狂的按着遥控器,电视画面追逐着他的切换速度,就像刮过一阵五颜六色的风,从电视机里传出叽叽喳喳,断断续续的说话声,紧接着,文森特把遥控器向达米安一扔,朝他怒目而视,“你们每个人都以为我就是只不会发脾气的宠物,要把我豢养起来吗?我是个男人,达米安,就算我——”下半句话被生生的扼在了文森特喉咙里,达米安捧住文森特的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这个吻并不轻松,文森特在接吻途中始终睁着眼睛,漠视着达米安,牙齿用力,把他的嘴唇咬出血,达米安皱了皱眉头,但只是短暂的一瞬,他便更加用力的抱着文森特,左手钳制住文森特的下巴,膝盖紧紧贴着他的大腿外侧,把他困在自己临时制造的小空间里,右手固定住文森特的腰,把头朝前凑了凑,似乎鼓励文森特可以咬得再重一点。
两人的唾液里浸透着血腥气,文森特闭上眼睛,松开了紧合的牙齿,他的嘴唇已经被达米安的血染出鲜红色。
达米安嘴唇上的一个缺口往外渗出一滴边缘不断扩大的血液,他抿了一下嘴唇,舌尖尝到血液的铁锈腥气,问:“这样是不是让我们的关系更加紧密呢?”在文森特发飙之前,他赶紧解释:“前几天,有个穿着打扮很奇怪的男人拿着一份报纸找到报刊发行处,打听消息的来源和关于你的更多信息。”
文森特挣脱达米安的怀抱,跌坐在沙发上,他抓住杯子,力道大到指关节发白,“然后呢?”
“那家报刊发行处是我父亲集团下的产业,所有员工都知道他的儿子有个小模特男友,刊登这则消息估计也是为了捧红你——别这么看着我,不是我授意的。”血流到达米安的下巴,他扯出纸巾一揩,继续说,“底下的人不敢私下做主,一层层的电话打上去,我被父亲的秘书叫到办公室,在监控室看见那个男人掏出一张传单,上面的照片会动。”
达米安回想起那个场面,他看着监控图像,注视着那个穿着过时的立领衫,戴着圆顶礼帽,警惕得像个侦探似的男人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张印着黑白照片的传单,“通缉……男,混血……多起故意谋杀……阿兹卡班的囚徒,危险程度顶级”。
达米安特意把那个画面放大,甚至来回查看数次,照片上的人和文森特极为神似,他指着通缉令上的一个单词,用力眨了几下眼睛,紧接着问身旁的人:“这个词是什么?”
“谋杀。”
达米安不再用力揉搓眼睛,不管他视物多么清晰透彻,那个单词还是不会改变原意。
谋杀。
他不由自主的想起文森特手臂上触目惊心的陈年疤痕,那些伤痕背后绝对不是没有故事的,但是他拒绝相信文森特是个杀人犯,于是他转过身,对秘书吩咐道:“把你的耳塞戴上,一会儿我让你说什么,你就说什么。”
秘书顺从的点点头,拿出惯有的职业性笑容,走进了会客室,坐在那个自称是调查者的男人对面。
调查者把通缉令折了折,不想让秘书看见照片之外的其它字,把它和有着文森特照片的报纸并列在一起,说:“我问的很简单——这两张照片,是不是同一个人?”
秘书没有说话,她等着达米安的指示。
“光看照片是看不出来什么的,长的像的人很多,”秘书反问道,“你要找的人有什么特征?”
调查者说:“男性,身高在五英尺九英寸左右……”
调查者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被秘书打断,她摇摇头,同时耸了耸肩,“那就不是同一个人啦,先生,照片上的是位女模特,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可以知道她走的是女装秀。”
调查者皱了皱眉,秘书感到有些心慌,但她镇定的按照达米安的指示说:“她长的有些像男孩子,所以打出的噱头是‘雌雄同体的模特’,她将会是模特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呢,在真正成名之前是需要这些谣言的。”
“是吗?”调查者有些动摇了,他继续追问,“那么,她现在多少岁了?”
“刚满二十一岁。”秘书回答道。
调查者脸上浮现出失望的神情,他抛出了最后一个疑问:“她左手臂上有没有一个文身?一个骷髅头,嘴巴里冒出一条蛇。”
秘书努力使自己的白眼翻得足够流畅,她把声音抬高了一些,就好像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先生,一位模特手上要是有那样醒目又没有品味的文身……天呐,我都不知道如何评价了,这位女模特手上是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文身的。”
达米安在监控室看着调查者消失在观察范围以内,他对着听筒那头说:“你做的很好。”
*
客厅里陷入了一阵冷寂的沉默,达米安嘴唇上的缺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被文森特咬得发肿,一块干涸的血斑醒目的突了出来。
在听到他短暂的转述之后,文森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灌下一口水,就像早就口干舌燥了似的,透明的液体从边缘流下来,一直淌进他的脖子里,紧接着,文森特伸出双手,就像是等待一副枷锁把手腕扣上,“所以你要帮助他们把我抓回去吗?”他朝达米安身后看了看,问:“所以说,他们是会从那个房间里出来,还是等你发了信号之后从大门一涌而进?”
文森特看着达米安的眼睛,就好像在尝试洞悉他的内心世界,他看似专注的凝视攫取了达米安的所有心思,而后者没有注意到文森特已经在伸出的右手下抓住了魔杖的前端,似乎随时准备发动攻击。
达米安摇摇头,“我不相信那个所谓的调查者。”
“是吗?”文森特露出一个笑容,就像他已经被达米安的话感动了似的,他把双手垂下,让它们自然的放在身体两侧,同时将魔杖从袖子里滑出更多。
“谁知道他有什么企图。”达米安伸出手把文森特抱得离自己更近一点,让文森特的下颌点在自己肩膀上,吐露出了自己一直以来想说的话,“就算你杀过人,那也是他们率先伤害你的。”
文森特此时已经把魔杖完全的攥在了手中,并将它准确的指向达米安的后脑勺,在听到达米安说出这句话时,他顿了顿,就好像有一根针在他心脏上扎了一下似的,他不解的问:“即使我是坏人,你也无条件的相信我?”
“无条件的相信你。”达米安认真的回答。
“为什么?”
“我不是说过很多次了吗?”达米安的声音在他耳旁缓缓放大,“我喜欢你,我爱你。就算你要去坐牢,我也会故意犯罪,和你关在一起。”
这回文森特的手缓缓的垂了下去,他把魔杖塞进沙发的夹缝里,闭上眼睛,眼皮轻轻颤抖着,眼球在里面不安分的来回运动,似乎下一秒就会把泪液从狭小的空间里挤出来。
一个惊喜
德拉科站在路边,朝马路对面望去,这是一幢通体白色的四方形建筑,正门用黑色的铸铁栅栏围住,从外面看规模算不上很大,但里面的设施很齐全,半个小时之前,他幻影移形到这座私人住宅的地下车库里,眼前黑漆漆一片,只有一个冒出细线般红光的摄像头在黑暗中扭转,他掏出魔杖,只是对着光源一指,那点诡异的红光就熄灭了。
“荧光闪烁。”魔杖顶端冒出白色光芒,他轻轻一抖,光源从杖尖剥离,渐渐放大成光团,直到把整个地下车库照得恍如白昼。
他对车的了解仅限于家中那辆交通局送的跑车,他只知道眼前整整齐齐的停满了车库的四轮代步工具被统一叫做跑车,它们各不相同的标志、型号和颜色在他看来并没有任何特殊意味。但他还是绕行到离门口最近的一辆敞篷跑车的副驾驶位上,把手放在车座靠背的皮面上,触碰它冰冷柔软的椅背。
他就像有一种特殊的预感似的,这辆车看起来最常开,被擦得锃光瓦亮,文森特一定是坐在他触摸的这个地方的,他能想象到文森特的头发被风吹乱,四处飞散,肢体和驾驶座上的男人有着紧密的接触。
想到这里他握紧拳头,似乎要迫不及待的朝幻想中坐在文森特身旁的男人脸上击去。
他一直在搜寻关于文森特的消息,每得知一个消息都让他又惊又喜,当家养小精灵把一副海报在他面前完全展开时,他的笑容变得有些勉强了。海报上,一个男模特穿着一件新款大衣,那件大衣足够大,大到可以向前把文森特裹住,只让他露出锁骨以上和膝盖以下的肌肤,文森特踩着一双高跟鞋,看上去就像什么都没有穿。
不断传来的消息让他觉得和文森特见面的日子越来越近,同时他也恐慌地察觉到,文森特身边有了另外一个男人,一个叫做达米安的麻瓜。
文森特怎么可以不等他呢?他不止一次这么埋怨,他已经把一切都处理好了,阿斯托利亚搬离了马尔福庄园,他们之间再也没有任何阻碍了,但这个叫达米安的麻瓜凭空出现,把文森特锁在了这幢惨白的建筑里。那只是一个麻瓜而已,文森特可以拒绝的,但是他跟着达米安走了。
挡风玻璃上映出德拉科模糊而黯淡的影像,他深深的呼出一口气,幻影移形到另一个地方。
德拉科在泳池边缘落脚,差一点就要滑进去,他环视周遭,期待在现在这个时候,在凌晨六点,文森特单薄的背影会突然出现在郁郁苍苍的花园里,或者文森特会从清可见底的泳池里冒出头来,浑身湿透的穿着一件绣着字母D.M.的袍子,袍子边垂在地上形成一道层层叠叠的褶皱。
他从未觉得自己像现在这样想念文森特,这种想念快把他逼疯,它们在他的四肢百骸里啃啮着,催促着他快点闯进某一间卧室,把熟睡之中的文森特用袍子裹住,动作利索又干净地抱着文森特消失在原地。
但他最终没有采取这种强盗式的方法,他一直在马路对面等待,坐在硬木长椅上,早晨的湿气扑在他身上,遛狗和晨跑的人在经过德拉科面前时都忍不住看一看这个满腹心事,西装革履的男人,车流和人群从他眼前掠过,直到大雾渐渐变得稀薄,眼前建筑里的灯接二连三的亮起时,他从长椅上站起身,来到铁铸栏杆外,按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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