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对尼可·勒梅倒没有如阿不思一般着迷。以尼可·勒梅的岁数,研究古魔法方面应该可以提供不少资料和建议,盖勒特理应希望与他结识。但众所周知勒梅是炼金术士,而炼金术上,盖勒特拥有的成就——至今没有公布的点石成金咒——能与勒梅手里传闻中的贤者之石一争高下。大概因为这样,所以他不需要结识勒梅大师吧。阿不思猜测。 而一想起点石成金咒,阿不思想打听的心再次蠢蠢欲动——有没有机会,盖勒特可以透露一点点石成金咒的情况呢? 一天下来,阿不思既兴奋又疲惫,认识了不少此前只在《预言家日报》看见的别国巫师是很有趣的经历,不过社交活动始终耗费心神。盖勒特那边并不比他轻松,格林德沃家族在西欧扎根,他要应付不少长辈。 下午茶会结束后,正当阿不思以为可以停下来歇息时,酒店侍应通知他和盖勒特,晚上莫瑞斯公爵在芙蓉酒店举行派对宴会,邀请他们参与。 “幸好我只答应参加两天的行程,要是四天下来,回去我可能想保持一段时间不开口说话。”阿不思向盖勒特小声说道,他们正在一楼后院的派对入口。站在门口的侍应热情地托着一盘胸花,递到阿不思和盖勒特面前。含苞待放的银白色小花垂着花头的模样很像铃兰,阿不思欣然拿起别在胸前。 他以为这是一个专为论坛嘉宾设置的宴会,四周张望却发现里面有不少陌生的脸孔,而且多数是年轻的巫师。 “我的孩子,欢迎你们到来。” 一抹白金色突然出现在阿不思眼前。莫瑞斯端着一杯香槟,拖着优雅奢华的深灰色银丝长袍,走上前招呼阿不思和盖勒特。 莫瑞斯公爵六十多岁,一头白金色长发。身为英国魔法部副主席,阿不思对莫瑞斯一点也不陌生,伸出手与这位风度翩翩而且健谈的老绅士相握。 而面对盖勒特,莫瑞斯流露更为直接的欣赏神情。他们同为魔法复古派,盖勒特能在英国拥有一定知名度,少不了莫瑞斯经常提及的影响。 “巫促会的宗旨就是鼓励各国巫师多多交流,而我认为魔法界的未来必然寄托在年轻巫师身上。所以今晚我邀请了我俱乐部里的年轻巫师一同参加,我想你们应该也是更愿意亲近同龄人。祝你们玩得开心。”莫瑞斯举起香槟致意,旋即绕到他们身后去迎接下一批进来的嘉宾。 “盖尔!!” 盖勒特和阿不思同时朝声源转身。阿不思的视线只来得及抓住一道快速掠过的身影。这个身影下一秒如风一般围绕盖勒特转了一圈,最后热情地挽着他的手臂停下。 这是一名男生,看上去不过二十多岁,染了一头深蓝色头发,琥珀色的眼珠使双眼看上去像一对会发光的玻璃球。 阿不思没有想到还有人敢这么靠近盖勒特,他好奇地探究男生抱着盖勒特手臂的亲热姿态。 “安东尼奥,放开。” 盖勒特冷冷地以目光示意安东尼奥规规矩矩站到一边,然而后者完全不把盖勒特的警告当一回事。 “自从你去了英国,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联系我了,你就不关心我这边的情况么?” 原来盖勒特会看上这种类型。 阿不思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默默得出一个诡异的结论。 “哎哟,”仿佛才留意到盖勒特身边的人,安东尼奥望着阿不思,继续向盖勒特撒娇,“是因为他你才冷落我?” “再不放手,你别想拿到东西。”盖勒特低声喝止。 “还是老样子,经不起逗。”安东尼奥耸耸肩,松开了手臂,转而向阿不思介绍自己,“我是盖勒特的意大利朋友,安东尼奥·亚利基利。你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我知道的。我要借走盖勒特十分钟,很快还给你。” 阿不思眨眨眼,眼前这名热情奔放的陌生人也没有给他准备回应的余地,直接拉着盖勒特往人群另一端走。 盖勒特对他匆匆留下一句“我离开一会”,便跟着安东尼奥消失了。 说实话,阿不思今晚完全不想应酬社交了,尤其周围几乎是不认识的巫师。 他拿过一杯香槟,想找一块安静的地方坐下休息。转悠了几个角落,都是三三两两正在交谈的巫师。 “请问,我能帮你什么吗?” 耳边传来一把低沉好听的声音,阿不思转身,撞进一双碧绿色的眼睛。这双眼睛属于一位浓密黑发的高大男巫。
第11章 11 威廉·莫瑞斯带着阿不思来到链接着派对大厅的露天花园。但这里不存在当下季节室外应有的寒冷,于是阿不思立刻明白花园外层被施了隔绝咒。 眼前的花园像极了芙蓉酒店大堂穹顶那个巨幅油画里的场景,中央有一个白色大理石喷泉,喷出浅金色的水,恍如涌出液体黄金。乍一看花园不大,美丽的奇花异草却遍布四周。一只通体蓝色,闪着青玉鲜亮光泽的比利威格虫飞过阿不思的鼻端,他猛地退后一步,担心被蛰。几个本来坐在花蕊的小仙子听见动静,嗖得一下子躲进花朵后面露出半张小脸吃吃发笑。月亮在头顶撒下柔柔光辉,为阿不思和威廉拖了两条长长的影子。 芙蓉酒店美好得不真实。 室内交织的欢声笑语与音乐声在这里被清脆的虫鸣取代;藤蔓缠上小路边的几盏路灯,灯光从枝叶之间漏出,在翠绿色下孵出一个个朦胧的暖黄光球,幽暗神秘,而灯光璀璨的宴会厅成了一墙之隔的另一个世界。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阿不思饶有兴致地四处参观,精神奕奕,随后挑了一处休息长椅坐下。 “正好我也打算出来透气,还很开心能有你陪我。比起里面,我喜欢待在安静的环境,可我的舅舅特别喜欢举行聚会,而且还非让我参加不可。”威廉也在身边坐下,碧绿色的眼睛大方地注视阿不思。 阿不思在这样目光的注视下有点不好意思,找起话题。 “我好像没在英国见过你?一直以来只听说莫瑞斯公爵带着仆人独自生活,没想到他有侄子。” “我在巴黎长大,父亲是法国人。小时候我偶尔会在夏天去英国探望舅舅,然后在他的城堡度过暑假。” 阿不思点点头,决定随意一些,不勉强找话题聊天了。花园的环境适合放空,坐下来小息后他开始放松,跟威廉有一搭没一搭聊些无关紧要的琐事,间中默默盯着对面一些不知名花草如萤火虫一般有节奏地一明一暗发光。他喝了一口从宴会带出来的香槟,惬意的氛围滋生睡意,阿不思放松地半垂着眼,剩下的神智竟然在惦记盖勒特。 他决定再坐一会就回到宴厅。 忽然一阵新鲜柠檬的清香拂过鼻端,是他最喜欢的气味。阿不思下意识地四处张望,可是没有看到柠檬树。 “这里有种柠檬树吗?我好像闻到了一股柠檬味。”阿不思问威廉。 “也许是有,这里有接近一百种植物。往花园深处走,还能见到更多。你想去看看吗?” 阿不思点点头,心血来潮执着地想去找到那棵正在散发香气的柠檬,或者他可以摘下几片叶子带回酒店,放在枕头边,缓解带来的柠檬雪宝提前吃完没填上的瘾。 威廉跟着他一块站起。 一天活动下来,阿不思虽然觉得很累,也没想到这么站一下,双腿竟然发软!他一下没站稳,踉跄着快要摔在地上。威廉反应极快地扶住阿不思。阿不思抓住威廉的手臂,还止不住地下滑。 威廉发现阿不思站不住,于是让他靠着肩膀。 “阿不思,你还好吗?” 威廉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飘渺,连威廉的样子都变得朦胧模糊。 可是威廉身上清晰地传来一阵柠檬香味,阿不思觉得整个脑子都泡在柠檬味,被气味捕获了。 他不由自主地凑往威廉身上,寻找那阵香味。 然后他感到自己被拥抱着,被柠檬香味包围。他也抬手回抱最喜欢的味道。
此时此刻要是有客人走进花园只会在昏暗灯光中看到一对亲密拥抱的人影,然后心照不宣地选择另一条路以免打扰。 但正在四处找人的盖勒特可不会想得如此周到贴心。 他大步走过去,二话不说抓住阿不思的后领,将他从莫瑞斯侄子怀里拎出来。 “格林德沃?”威廉愣了几秒,立刻反应过来,“阿不思是跟你一起来的吗?他似乎醉了,我正准备送他回酒店。” “不必了,我带他回去。”盖勒特的视线落到长椅上似乎没喝几口还剩下很多香槟的酒杯,不自觉蹙着眉若有所思地盯着威廉·莫瑞斯。 阿不思感到自己跌进另一处柠檬香味更浓郁的地方,四肢发软,头脑发昏,无意识地紧紧抓住眼前的任何东西。 眼见阿不思已经闭着眼将自己抱得严严实实,盖勒特揽着人一言不发离开花园。 大厅的几部鸟笼电梯前都分别排着一小撮参加完其他晚宴或聚会的巫师,大家都在等待电梯。盖勒特站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观望了一会,考虑到他们两人现在的情况和姿态,把心一横决定走楼梯道。他捞起又在怀里下滑的阿不思,正要带着人迈步,忽然留意到阿不思佩戴的胸花。 原本闭合的几朵白色花苞已经完全盛开。 直至盛开,盖勒特认出这是月见花,一种不太常见的魔法装饰花卉,因为遇到月光开花的特性而获得名字。电光火石之间,他突然有个想法,随即摘下自己胸口那蔟仍然保持花苞状态的胸花,放进大衣口袋。 他们的房间在第十二层。 盖勒特首先想用悬浮咒让阿不思漂浮在空中。只要稍微想象一下他牵着气球一般牵引阿不思瘫软在空中的身体走过一层层楼梯,他就难得想发笑,这个诡异的画面太有吸引力了,令人跃跃欲试。 不过目前他得想办法掰开阿不思交缠在他背部的手,这不太容易。尽管阿不思神志不清,双腿力气仿佛被人卸掉,双手倒很执着。 阿不思沉浸在一片柠檬花香,然后隐约嗅到另一种熟悉的气味——木质调香味,包裹在柠檬香里传来。他情不自禁地蹭了蹭脸前的物事。 阿不思的头发丝搔痒了盖勒特的脖颈,后者别扭而敏感地缩了缩脖子。 他依然使用了悬浮咒,只不过最终继续让阿不思靠在胸前。 芙蓉酒店的楼梯道竟然没有一点可以利用的杂物,百分百符合消防要求。盖勒特不得已折返去酒店大堂,悄悄给一个接近小象大小的高卢鸡雕像施一个变形咒充当坐骑。 著名油画《拿破仑·波拿巴从大圣伯纳山口穿越阿尔卑斯山》,气宇轩昂的骏马立起上身和前蹄,呈现的倾斜约45度,拿破仑的腿把马肚子夹得紧紧的。 高卢鸡光滑挺拔的背脊比拿破仑那匹骏马还要陡峭,令盖勒特不得不一边抱紧阿不思,一边抓牢鸡脖子,避免他们滑摔下去。 不,这一点也不拿破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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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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