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德拉科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潘西,那只是小时候一个口头的约定。要我告诉你,我父亲入狱前真正在考虑的其实是格林格拉斯家吗?”
好的,他还是没有管住自己的嘴。
“你和你叛变的父亲——”果然,提起这件事并不是个好主意,潘西的脸一瞬间扭曲了一下,她站起来,毫不客气地抓着德拉科的头发把他的额头撞在桌腿上,力气之大让德拉科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尖锐的疼痛让他耳边一阵轰鸣,他完全没想到潘西会动手。
直到那隆隆的声音稍稍褪去,潘西咬牙切齿的声音才传进他的耳朵:“……的东西,你以为你还配成为我的丈夫?你们这些肮脏的、不守信用的马尔福,你们骗了我,骗了帕金森家!”
有滑腻的液体从额头流下,德拉科头晕目眩地意识到自己流血了——操,妈的,潘西现在像个疯子!
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提起格林格拉斯的事,但他能怎么办?讥讽和辱骂是他在愤怒和害怕时的防御机制,即使是对卢修斯他也这样!
“说起来我还要感谢你从没考虑过我,”潘西的脸凑到他眼前,手指划过德拉科的额头,看着被鲜血染红的指尖,她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好像那是什么恶心的东西,“要不然,你这肮脏的血脉就要破坏帕金森的血了——噢,看看它,德拉科,原来半、媚、娃的血同样是红色的呢。”
她刻意在某个词语加重了语气,满意地看着德拉科因为震惊而瞪大的眼睛。
“你怎么知道的?”德拉科不知道是心理原因,还是头上的伤口真的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虚弱,他感到更加的冰冷,潘西这句话就像成了抽走他生命力的泵,让他的心跳都突然变得缓慢下来。
“在我决定强行对你说出你中咒的事实,却听到你和波特在门外上演原不原谅的苦情戏吗的时候。”潘西松开德拉科的头发,看着他死白的脸色和倒在地上的身体笑了一声,魔杖在手里转着,眼里没有一点同情或怜惜。“这点伤就让你成了这样,德拉科,你真的变得太弱了。是你肮脏的媚娃血统让你成了这幅样子——软弱、敏感,离开波特就没法活下去,你就是被波特玩弄的东西。我听到他怎么告诉你的,他没有掌控你、利用你?噢,得了吧!就在一百年前,媚娃还是上流社会流通的公用妓/女!那些说魔法生物应该拥有权力的人都太虚伪了,像你,亲爱的德拉科,你敢说凤凰社的人,即使是波特自己,没有把你当成移动的魔力增强器和漂亮的小玩意儿吗?”
她音量越来越大,说到最后,她眼里泛起了红色,又俯下身掐住了德拉科的脖子。
“你太不了解波特了。”艰难地呼吸着,脖子上的手几乎要把他的喉咙掐碎,他没有力气挣扎,脑袋里一部分思考着自己为什么如此虚弱,另一部分,奇妙地,在为波特做着反驳。
“说得像你很了解他似的,”潘西收紧了手,德拉科视网膜里泛起斑驳的黑点,属于媚娃的一部分在他脑子里拼命叫喊,让他保护自己的身体,但他妈的,他全身都使不上半点力气,从一周前他就感到自己有些懒散,魔力不集中,但他以为那是因为他越吃越少的问题,天知道为什么现在会突然加重!
“不过没关系,”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潘西松开了手,德拉科倒在地上疯狂地喘息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获取氧气一样,“你和波特黏糊的纠葛我不在乎,我还要感谢你,毕竟媚娃的消息让我从黑魔王那里得到了这个,”她微笑着晃了晃手臂,“这算是你最后对我有用的一点价值了。”
“等父亲摆脱了烦人的监视,带我把你交给黑魔王,你的波特就会和你一起死去,然后帕金森会成为黑魔王伟业中最大的功臣,我,也会得到应有的嘉奖和权利!”她脸上露出狂热的笑容,似乎已经想象到了未来美好的画面,她看着趴在地上痛苦喘息的德拉科,视线落在他女性化的侧脸,抬起脚狠狠在德拉科的腿上踢了一脚,她的高跟鞋像钉子一样带来剧烈的疼痛,德拉科呻吟着,感到冷汗和血混在一起流下脸颊。
“这是为了你们隐瞒自己肮脏的血统这么多年。”她冷笑着,泄愤般往德拉科后背踩下一脚。
似乎是为了抵御伤痛,他感到身体像是开启了什么防御机制,他的体力和魔力被一个无形的东西抽离,又在他的胸膛——或许是心肺处聚集,这也让其他部位的疼痛更加明显。
而潘西似乎从折磨他的过程里找到了扭曲的乐趣,看着德拉科痛苦成了她发泄愤怒和不满的渠道,很快,她找到了新的方式去折磨他。
咒语。
不需要费力气踢打,时不时一个恶毒的诅咒就足以让德拉科像离岸的鱼一样在地板翻腾,她站在那里折磨了德拉科近两个小时,直到西奥多下来阻止她,说黑魔王需要的是活着的马尔福,她才冷哼一声从狭小的楼梯离开。
那时候德拉科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潘西恨什么东西的时候就是真的恨,她不像德拉科,恨意只是用来掩藏真心的幕布,当她恨一个人,她会真的希望这个人痛苦地死去,并且毫不介意自己动手。潘西很极端,这一点从儿时德拉科就知道,所以他在整个过程中都没有求饶。
这可真他妈的痛。
他的腿不知道被踹了几脚,背也疼得厉害,幸好他一直有意识地护住最脆弱的腹部,把头藏在两只手臂里,后来蜇人咒一类的咒语基本都打在他的四肢和后背,除了过分的疼痛,还有疲惫的神经,其他都还算好。
冷汗早就浸透了自己的衣服,德拉科听着潘西的脚步声离去,一动不动地蜷缩在角落。他想到现在的潘西有多像他的贝拉姨妈,而自己有多像庄园地牢里一遍遍发出惨叫的混血巫师。
另一个人放轻脚步靠近,脚步的主人停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说:“这就是为什么五年级我怕她,德拉科。”
“认真的?”德拉科咳嗽了两声,嘴巴里泛着些许腥味,声音虚弱:“现在可不是叙旧的好时候,西奥多。”
西奥多沉默了一会儿,德拉科看不清他的表情,“别激怒她了,你只会吃苦头。”
“你父亲让你听她的,是吗?”忽略了他上一句话,德拉科一动不动地躺在原地,小声喘息着说,“你还是一样没有改变。以前你听你父亲的,现在你父亲逼你听从潘西,你也毫无怨言。”
“这不对吗?”即使没看他的表情,德拉科也知道西奥多现在一定涨红了脸,“你以前也是一样的!德拉科,我们都有个强势的父亲,你该明白——”
“不一样,”德拉科费力地摇摇头,抬起眼皮,努力去寻找他的位置,“你的父亲只是把你当成工具,他的,或是伏地魔的。”他才意识到自己说出了那个人的名字,他愣了一下,又继续:“但我父亲爱我。西奥多,这是最重要的不同。”
这是他永远不会否认的,在整个改头换面咒事故里最值得的事。
“……好吧。”他说,声音没有波动,“我只是提醒你。”
“为什么你们不直接把我带给伏地魔?”
“他需要和波特完成仪式的你,潘西并不确定你是不是,但她忍不住了,”西奥多耸耸肩,完全不在意自己透露了什么,表情有些厌倦,似乎德拉科的话还占据了他大部分的思路,“黑魔王现在不在英国,老帕金森要亲自带你去见黑魔王,为了避免其他人分一杯羹。所以他让潘西带你来这里,直到他黑魔王回来,以及他摆脱其他食死徒亲自过来。”
他看了一眼在地上的德拉科,抿了抿嘴,用魔杖悄悄施了个治愈咒,光打在德拉科刺痛的腿和背上,稍微缓解了一点他的痛苦。西奥多没敢治疗他头上的伤口,潘西发现了只会让德拉科伤得更重。
愚蠢的帕金森父女,像他父亲所说,老帕金森总是贪得无厌,没有足够的能力却想分最大的蛋糕,他们应该在抓到自己的那一刻就把他带给伏地魔。但他得感谢他们愚蠢的私心。
“别想着逃跑了,”西奥多说,背过身去将地窖的门掩上,刚才还灯火通明的空间倏地黑暗下来,“也别再激怒她,至少去见黑魔王的时候能体面一点。”
说完,木门发出吱呀的一声响,铁链和锁头相互碰撞的声音在门外回荡,整个世界又安静下来,只剩德拉科蜷缩在黑暗里。
“该死的。”德拉科吸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骂了一句。
潘西下手可真黑。
德拉科弓着腰,把脸埋在手臂里,蹭了蹭糊在眼皮上的血迹。不知道他已经昏迷了多久,这里没有半点光透进来,只有地下泥土的寒气不停钻过薄薄的木板浸在他的背上,他的神智不太清楚了,连番的殴打再加上应付潘西和西奥多的对话让他感到疲惫。在睡过去前,德拉科眼前出现了一双明亮的绿眸,像一汪温暖的泉水,将他包裹在其中,给了他一些安全感。
“哈利……”他不清楚地呢喃了一句,连自己都不知道是否真的发出了声音。
Chapter 30
30
被关在这个小小的地窖里已经第五天了,德拉科动了动肿痛的手臂,漫无边际地想。
每天西奥多会送来一次少的可怜的食物,通常是一小块面包和半杯水,这完全不够一个人每天的能量消耗——更别提他还要忍受潘西时不时的谩骂和虐待。
贝拉姨妈一定会很喜欢潘西。她无师自通地懂得了怎么折磨一个人的神经,真的把不符合她价值观念的人当成物品一样发泄情绪,即使是德拉科在最混蛋的时候也没办法这样对一个相处多年的同学。
一开始,她是真的很乐于时不时给德拉科一个蜇人咒或是倒挂金钟,但是第二天傍晚——也许吧,从西奥多的话里他能判断出来,总之,那时候潘西觉得这些咒语带来的痛苦已经不够了,于是她开始考虑不可饶恕咒。
那可真是个噩梦。
第一个钻心剜骨打在德拉科腰上的时候,他几乎痛的失去了理智,偏偏他连尖叫的力气都不够,第一声惨叫还没结束,他就昏了过去,并且感到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有一瞬间他完全感受不到身体里的魔力,耳边只有微弱的心跳声让他知道自己还活着。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潘西沉浸在这个游戏里很长一段时间,直到昨天——据西奥多说,那时候德拉科看起来真的快要死了,脸色青白得像是尸体,全身冰凉,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也不再流血,呼吸也很微弱,他们几乎感应不到属于他的半点魔力痕迹,他以为德拉科死了,而黑魔王需要的是活着的德拉科。
其实那时候他不太记得那是什么感觉,从他出生以来,这是他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他昏昏沉沉地在一片纯白的世界里走着,只能隐约听到潘西和西奥多的争执声。他觉得烦,想要加快脚步离开,但他又觉得自己还不能走——有远比潘西这个疯婆子更有意义的东西需要他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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