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rry笑了。「遲到總比沒到好。考量到Ginny會說的話,我將穿著約束衣,在全是灰色牆壁的房間裡呆很長一段時間。」
「那是⋯⋯認罪嗎?」 Tom咕噥一聲,小心翼翼地將Harry推開。Tom討厭打破這個時刻,所以他強迫出一絲日常──好像和罪犯擁吻是每天都會發生似的。「記得餵你的狗。」他補充說。
Padfoot同意地叫。
Harry清理了盤子,嘴唇掛著唾液,呼吸因即興的親吻而不穩。他瞪著Padfoot可憐兮兮的黑色鼻子,低聲說道:「程咬雞。(*註1)」Harry撫摸Padfoot的耳朵,倒了一碗狗食和水。
Tom仍在櫃檯旁,雙腿交叉以掩蓋明顯的勃起。如果Harry說自己沒有同樣的問題,那他就是在說謊。Tom回到他之前所處的地方,櫃檯成為他們之間的小心又不幸的障礙。Harry把桌子擦乾淨。
Tom瞥了一眼烤箱上的鐘。「順帶一提。」他清了清喉嚨,突然間轉為認真模式,但效果被他臉上的紅暈和他避免下半身摩擦的樣子給削弱了。「七點了,Ginny很快就會被拘捕。」
Harry朝時鐘處搖了搖頭,嘴唇認真地撅起。「你怎麼發現她的?」
「我在Ginny的日記中發現了Luna的頭髮。」Tom含糊地說。「還有一張去康沃爾的車票收據。她去康沃爾幹嘛?」
Harry立即說:「貝殼小屋,她哥哥的住所,他現在和妻子一起待在法國。她總是說著要偷跑去度過一次假期。等等,你是怎麼弄到她的日記的?」
「長話短說,我欠Rita Skeeter一個人情,一次『獨家採訪』。」他對自己徹底厭惡,以至於Harry冒著風險將手放在Tom身上。
「我們可以──我們可以一起完成?」
「是的。我們可以。」Tom似乎在沉思。「刑事偵察總督長和他『配對對象』的獨家貼身報導。」 Harry的嘴唇愉快地收緊。Tom繼續說,傻笑慢慢地爬上他的五官。「關於他們如何面對活埋他們的女人,勇敢的最後抵抗。」
「你可以當個作家。」Harry肯定地說。「比Skeeter寫的那些胡話還好。」他在Tom的臂彎難受地移動。「你想要⋯⋯」他害羞地開口。「想在臥室裡繼續聊嗎?只是──只是聊聊?那裡會更舒適,僅此而已。」
Tom被逗樂了,鬆手讓他離開。「我不需要其他藉口爬上你的床。」
Harry的臉頰比他毛衣的顏色還紅,他喊道:「Tom!」
* * *
「溫存後的幸福」字面上聽起來很荒謬,但是Tom沒有其他方法來描述淹沒他的那股緩漫滲出的厭厭滿足感。他們(大部分)仍然穿著整齊,但是Harry的喉嚨上散佈著咬痕,嘴唇嫣紅濕潤。門關上了,可以聽見Padfoot在公寓裡遊蕩,所以他們再也不會被打斷了。
Tom輕輕撫摸著Harry的下唇,緩緩地將一根手指壓入。Harry含住它,他的舌尖濕潤,好奇味道。「鹹鹹的。」他柔聲說,鬆開了Tom的手指。「像你的味道。」
「我希望是如此。」Tom最後一次吻了Harry的嘴唇。
他喜歡看到Harry套著那件過大的毛衣,在他身下嬌小、柔軟、順從。他的手指悲傷地遊走到Harry的內褲褲頭。再一會。他承諾自己。他放縱自己,輕壓Harry凸起的地方,在Harry嘶啞時壞笑著,迅速抽離,留下男孩獨自處於敏感的半硬狀態。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他低聲說,屏住呼吸,撫摸著Harry的耳朵上的小頭髮。「如果我們謹慎行事,你在法庭上會是個出色的品格證人。Ginny是你的好朋友,對吧?」
Harry閉上眼睛呢喃:「可以這麼說。」
「我向你保證,在這裡說的話絕不會流出去。」Tom堅定地說。「你可以幫助我們找到失蹤的女孩,或者我可以把你交出去,然後我們就不能做像剛才那樣的事。」他的嘴唇迅速緊貼著Harry的。「很長很長一段時間。告訴我有關Luna Lovegood的事情。」
「在床上?」Harry呻吟著把臉藏在枕頭里。「你真是掃興的傢伙,Tom。」
「只是聊聊。」他無辜地說。
Harry發出模糊的聲音,轉過頭。他的眼睛緊閉著,眼周的皮膚皺起。「她是個甜心。」過了一會兒Harry說:「我不想讓Ginny傷害她,但是一旦我開始思考,一切都太理所當然了。愛與恨之間只有一線之隔。」他的手握緊Tom的襯衫。「你認為她死了嗎?」
「我想如果Ginny想要殺死你,唯一一個可能了解她的人,她一定有理由。」Tom堅決地說。「話又說回來,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祕密。」
「我比較傾向不要在床上談論我的死亡。」Harry疲倦地說,Tom的手指移到Harry額頭上那條凸起的小傷疤。那道疤痕仍然很稚嫩,縫線是燃燒的紅色。「除非你指的是la petit mort(*註2)。」
Tom沒有開口反駁,而是──幾乎痴迷地──描繪傷口。它的形狀奇特,有點像閃電。「如果我們要用Luna之死起訴Ginny,我需要的可能不僅僅是頭髮。」Tom幾乎心不在焉地說。「一具屍體會有幫助。」
他調整了身後的枕頭,打著哈欠向後倒。「她會把Luna放在附近──伸手可及但又不需負責的地方。」
「除了她家和父母的住所,Ginny沒有很多安全空間,我想只剩下我家了。」霎時間,綠色的目光朝壁櫥投射過去。梳妝台無害地擋著入口。
Tom突然領悟到,眼神閃爍。「⋯⋯Harry。」他慢慢地開口,視線飄向壁櫥。「你的壁櫥裡有什麼?」
「只、只是一些不好的回憶。」
不好的回憶,Tom思索著。像是壁櫥裡真的有一具骷髏。
「呃嗯。」Harry說,看著Tom下床,伸向梳妝台抽屜。Harry曾相當無私地希望這可以再等一會,等到很久之後。
Harry看著Tom低吼著將梳妝台推到一旁,Harry捂住臉,恐懼悄悄爬了進來,打破Harry僅僅幾秒前才感受到的放鬆和愉悅。
Tom打開壁櫥的門,立即被腐爛的惡臭擊中,混合著香水,一種被腐朽侵蝕的女性香氣。
「噢。」Harry吸氣,顫抖的手捂住了鼻子。氣味餿臭。他從床上跌跌撞撞下來,準備要吐了。「噢,天啊。」
光線浸滿了整個房間,但他們看見的只有屍體。
Luna的屍體被帆布緊緊包裹,染血的金色頭髮在地板上散開。死亡讓她皮膚慘白,下半臉被遮住了──但是他們所看到的已經足夠。
Tom面無表情,伏到她的身邊,捲起袖子,嘗試抬起她的眼皮。她已經死了很久,水晶般的眼睛霧濛濛的,結著血塊。如果Tom的胃因沒有見證過那麼多暴行而變得強壯,他會再次嚐到早餐的味道。「你怎麼沒有注意到這個?」他震驚地問,憤怒的情緒使他的語氣更加尖銳。「至少應該聞得到味道。取決於環境、溫度和氣流,分解會在幾天後開始。」
「我不──」Harry把手放在眼睛上,表情轉弱說:「我以為是Padfoot的味道,在某個地方亂搞。我已經有好幾週沒在這裡了⋯⋯她一定是在幾週前趁我遛狗時把它搬到這裡的。」他幾乎愧疚地說:「我有注意到我回到家時門是開著的,但是我沒多想。」
「我想你說她有鑰匙?」
「是──是的。」
「我需要你肯定,Harry。這⋯⋯可能真的會讓你背上罪名,不光是屍體。」Tom從蹲下狀態站起。「這些圖片、錄音帶、地圖、棺材的直徑。」他小心地捏住紙的一角,抬離桌子。他銳利的眼神檢查了尺寸,幾乎感到欽佩。Tom指責說:「這是什麼?你做了這些嗎?我不知道你有什麼水電工的技能。」
「我懂的夠多了。」Harry辯稱道。「但⋯⋯但我從我的教父那裡繼承了遺產,那幫了很大的忙。」
Tom挑眉,放下羊皮紙。「我以為你和叔叔阿姨住在一起?一直到現在你都在騙我嗎?」
「不──不,Tom!我的確和他們住在一起。他沒有監護權。」Harry堅稱,注視著地板上金髮散落的光暈。「我十三歲時,他就被監禁,並在監獄鬥毆中死了。我成年時繼承了遺產,足以供應我上學。但⋯⋯我也繼承了一棟房子,年久失修,不止有點毛骨悚然,他的整個家族都沉迷於死亡。他的父親製作棺材,他的母親是禮儀師,而他的弟弟是他們埋葬的最後一具屍體。他們在房子的地下室裡放了一些未完成的棺材,我把它們修好。」他解釋道,Tom走向照片牆時,他嘴巴扭曲。
Tom流連在一張照片上,那是他自己的模糊影像,他過馬路去上班,正對著手機講話。Tom的手指幾乎不可察覺地發抖。
「我把他們改成⋯⋯嗯,讓活著的人會比較舒服,在上頭為管子鑽了一個孔,固定了錄音設備⋯⋯」他以瘋狂的方式走向一個塞在書桌抽屜裡的設備。他必須越過Luna才能拿到它。「這個設備會自動將訊號發送到我的電腦,然後我們將音檔傳輸到錄音帶上。我想,這主要是一種監視他們的方式。」他臉紅了,發現自己幾乎在坦誠罪行。Tom的表情保持空白、開放和鼓勵,Harry深吸了一口氣,坐立不安地擺弄自己的毛衣袖子,不確定該從哪裡開始。「像這樣的竊聽,讓我們感覺掌握一切。」他低著頭小聲說。�「而且也是如此,我們知道他們何時該被釋放。我會報警,接下來你都知道了──」
Tom緊抿嘴唇,抵擋著冒泡的失望。
「你保存了錄音嗎?保留它們?一次又一次的反覆聆聽,重新體驗他們的折磨──」
Harry受傷了。「不!我是說──是的,Ginny會那麼做。這全是她的主意,她喜歡聽她和Luna的對話。這太毛骨悚然了,我從來沒有聽過。她總是會生氣,因為儘管她做了所有事讓Luna依賴她。」他強行抽離。「她們仍然會爭執。這讓我感到噁心。」
「這就是為什麼我們的棺材中沒有錄音裝置?」
「我不想讓她聽到我們的對話。」Harry尷尬的臉紅了。「那只該留在你我之間。她應該在日落時向警方提供匿名線報;我知道那會比其他對少很多時間,但是我已經太在乎你,沒辦法讓你被折磨那麼久。」
Tom拱起眉頭。「折磨是吧?說好的『幫助』別人呢?」
Harry狂躁地扯著上衣袖子,迅速闡明:「我現在知道那只是酷刑。沒有幫到任何人,只會使事情變得更糟。Mundungus Fletcher死了,Myrtle Warren試圖自殺──我有追蹤她的社群媒體。Dumbledore死了、Luna失蹤了,也許我該讓Ginny殺死我的。」
Tom在嗓子裡發出感到噁心的聲音,Harry退卻了。「那麼這有多少是你的主意,Harry?」
舌頭飛出來舔了舔嘴唇。「我不太記得了。」Harry緩慢地開口。Tom瞪著他。
Harry畏縮地向下瞥了一眼Luna。「我、我們可以在我房間聊嗎?那個味道──」
Tom一動也不動,甚至不眨一眼。
Harry想知道這是否是某種懲罰。
「好吧。」他飛快地眨眼,眼中閃著壓抑的淚水,就像試圖阻止瀑布直瀉而下,毫無意義且痛苦。「好吧,我明白了。你不覺得我夠討厭自己了嗎,Tom?是我。是我──我開始的。我既悲傷又絕望──非常可悲。」他脫口而出,指甲刮著臉。「我讀了很多書,發現了這項研究。我想你也已經讀過了。『雙向的脆弱會增進親密程度』。我通常──我和Ginny說話時,我很難有機會開口。她是七個孩子中最小的一個,她必須大聲說話才能讓人聽見她的觀點──這就是使她成為一名優秀記者的原因,她主導著談話。所、所以,如果我有話要說,那就最好是有意義的話。Ginny因為她和Luna不停爭執而沮喪。感覺像是她們總是在吵架,但是我只覺得她們應該⋯⋯好好談談。」他傷心地說。「她們應該花一些時間處理她們的關係──表現出一點脆弱,而她⋯⋯她想嘗試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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