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着和妆容,于她们而言就像斗牛士手持的红布,她们的举止与高雅搭不上边,却散发出奇异的魅力。柔软的皮肤,红润的唇珠,沁香的头发,所有与她们温存过的男人都敢保证,那感觉就像用上好的钢笔,吸饱流光溢彩的墨,拉开丝绒绸带,展开一卷昂贵的信纸,在上面书写一首热烈的艳情诗。
好吧,这是文人的说法,不过说真的,魔鬼喜欢纯欲的诗,字里行间油臭如大麻,浮浅又蛊惑人心。没人知道这些女人年幼时值几瓶杜松子酒,可所有人都知道如何要她们褪尽衣物,共赴极乐。
“……”呃,对面是个妓院?不可能吧,这种偏僻的地方哪有生意?
不等他们疑惑,黑色的房门打开,门后闪出一名身穿黑袍头戴银色鸟嘴面具的男人。
诶?那就是医院!Sirius眼前一亮。在他的麻瓜知识储备中,有关于黑死病的内容,能认出这身装扮属于医生。
“谁叫你们来的?”戴着鸟嘴面具的男人声音沙哑。
“是院长,”女人们面面相觑,一位栗色卷发的姑娘站出来,她从手袋中翻出一张对折两次的信纸展开,“……专家会诊,今晚九点开始,特邀……”
“他不可能给你们发邀请函,这是你从客人那偷来的!”鸟嘴面具怒斥,他伸手要去夺栗发女人手中的信纸。
“嗳,嗳,有什么关系,White先生都告诉我们了,”一旁的盘发姑娘把栗发姑娘拉到身后护着,“你们是要拍卖‘那个’吧,这种场合总需要我们……”她表情暧昧地眨眨眼,戴着黑色网格手套的柔荑从鸟嘴面具的胳膊爬到他胸前,缓缓打圈,“如果高贵的客人瞧不上,你们也很辛苦,嗯?”
“就是呀,红房子离这里好远呢!”
“White先生说想见到我们~”
“有什么关系嘛。”
鸟嘴面具还想继续去抢栗发女人手中的信纸,可是她被护在后面,姑娘们都凑前攀上鸟嘴面具的肩膀和胳膊,把他夹在中间。
“嗳~”栗发女人扬手把信纸往后一丢,揽住鸟嘴面具的脖子。
那封信被风吹过街道,眼看就要落进Sirius和Snape藏身的缝隙,却在仅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落到地上,被一粒小石子挡着。
风仍在吹,白色的信纸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蝴蝶,在地上挣扎扑腾。
“……”没人注意这边,暂时没有。感谢红得发黑的墙,感谢黑色的皮毛,也感谢迷路时间足够久,日暮时分光线可不好。Sirius小心翼翼探出一条后腿,试图把信纸弄进来。
随着黑狗的动作,他蓬松松的尾巴开始自然甩动,像大刷子一般摆出缝隙。
“……”会被发现的,如果他继续这么放任自己的尾巴。Snape的手绕到Sirius腰后,把尾巴揪回来。
“!”你不知道拽狗狗尾巴会导致对方拉肚子吗,鼻涕精!
Sirius终于按住那张信纸,往回拖拽的时候发出“嘶啦”一声,小石子被弹飞出去,女人堆里的鸟嘴面具猛地看过来,黑狗和少年贴在墙壁上一动不动。
“放开,蠢女人。”男人甩开她们的手,银质面具上黑洞洞的眼睛直盯着对面房子间狭窄的缝隙,他迈开腿,准备过来看看。
“……”Sirius开始思考现在立刻拉着Snape跑路的可能性,他倒不怕被发现,也不担心被追上,问题是这医院明显有问题,倘若引起对方的警觉,下回找不到怎么办?
男人开始向前走,盘发女人拉住他黑袍的袖子,被他粗暴甩开。
“……”Snape捏着手中的黑狗尾巴,他基本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尽管不知道盗尸者的事,但是绕着这边徘徊三圈的狗狗,妓女口中的“拍卖”,没有标志的黑医院,统合这些信息对他来说不是难事。
Tobias Snape……他做什么都不会令他惊讶。
少年同样不想现在离开,他考虑到和狗狗同样的问题,还有……那张信纸,他刚刚打开看了眼,所谓的“专家会诊”就是地下拍卖,虽然用暗语写着拍品,可是他们却傲慢地采用了非常好猜的词汇去描述那些拍品。
诸如女星[——]的花苞(未孕化生命就已凋零);维京船长[——]的指南针(相传它与北极母熊连接过);[——]将军的永恒宝石(他素有鹰眼之称);提琴手[——]的金色弓弦(带骨);一株完整的幼苗(八个月);[——]夫人的瓶中之吻……
令人作呕。
这是场盲拍,包括拍品在内,所有名字都不被披露,不过,对拍品姓名的保密仅仅会维持到当场介绍之前。
那上面有Eileen,尽管她的名字未被提及。
“火刑架下罕有的幸存者(当场分解)。”
无论如何,他不能现在离开,必须想办法潜入,否则、否则……他克制着自己,不去回想“当场分解”的标注。
好在,幸运之神站在他们这边。
男人走到路中间的时候,漆黑的门又开了,这回出来的人没戴面具也没穿袍子,他很魁梧,上身穿着一件背心,露出两条褐色的胳膊,皮肤粗糙,满布伤痕,下身穿着马裤和绑腿靴,鞋面上沾着洗不去的泥渍。
“院长叫你回去。”他粗声粗气地说,“这些女人是怎么回事?”
“她们偷了客人的邀请函,并且弄丢了它。”鸟嘴面具说。
“没关系,你们就是太小心,”魁梧男人不以为然地说,他的眼神在女人们身上停留,栗发姑娘适时朝他抛了个媚眼,并且伸出舌尖轻舔自己的上唇,“让她们留下。”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院长的意思?”鸟嘴面具转向男人,黑洞洞的眼睛对着他。
“我的兄弟们会喜欢,他们为你们出那么大力,院长会体谅的。”魁梧男人说,他挥挥手,女人们立刻拥着他叽叽喳喳赞美起来。
“……”鸟嘴面具盯着他半晌,警告说,“别让她们下去,否则——”
“知道了,可爱的小鸟们只会在我们房间,是吧?”男人揽过栗发姑娘,在她唇上轻咬一口,女人用羽扇掩面咯咯笑着。
TBC
Chapter End Notes
*关于盗尸者:欧洲同样存在这种犯罪种类,他们偷盗尸体,有些会卖给医院,早期的医学发展其实很……呃,怎么说呢,大体老师的来源并不像现在这样规范的。当然了,这算是比较正常的去向,还有拍卖,这一类对拍品的知名度和猎奇程度有要求,不要问我拍来干什么,在这方面我的想象力被限制了,我只知道确实有这种事存在。(其实东方盗尸者的生意范围更大,因为涉及到冥婚。我曾经看过一个真实案例,一个帮人配冥婚的盗尸者,没有货源于是杀了一个姑娘,把她的尸体以5w的价格卖给了需求婚配的一方。
第十五章 潜入
说起潜入某处,Sirius比Snape更擅长,这是根据经验主义得出的结论,现在又一次被证实——哪怕他都不是人类形态呢。
这也怪麻瓜们非要把拍卖会搞得像化妆舞会,即便拍卖会加上“地下”二字作为前缀,也没必要用如此愚蠢的方式掩人耳目。和黑狗一起裹在黑色斗篷里的Snape是这样想的。
他们放倒了一名受邀前来的客人,这没什么难度,扒下客人的袍子、找出邀请函,这也没什么难度,要把自己和对方一起塞进袍子里,却颇费功夫。
为什么一定要钻进同一件斗篷里?若是按照Snape的想法,黑狗完全可以留在室外,他向对方阐释自己的意思时,遭到Sirius的强烈反对。
“可是不方便带着你。”少年试图摸摸黑狗的脑袋。
“汪!”又是对狗说话的语气,哈?Sirius生气,尽管他之前在头脑清醒的状态下,做出回来“假装成狗帮助对方”这样的决定,并不代表理智足以压制情绪,如果可以的话,他们也不会总是吵架。
“……”他怎么又生气?这一次,Snape没能猜出对方的意思,在他看来黑狗实在太粘人了——谢天谢地,Sirius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汪!”Sirius甩开少年按在自己头上的手,他绕着昏迷在地的客人转了一圈,用爪子把男人的身躯展开,摆成大字型。
“?”Snape挑眉看着黑狗,他停止继续拨弄男人的身体,后腿与男人的脚站成一排,拉长身子趴下,这样一来,黑狗和男人的身长相差无几。
“汪!”还不明白吗,鼻涕精?黑狗吊起眼角向上瞅,如果他是人形的话,一定要冲Snape翻个白眼。
“……”Snape皱眉盯着黑狗。
“汪!”你一个人扮不像,瞧瞧,你又矮又瘦!Sirius站起来,故意用前爪搭着Snape的肩膀,他站起来的时候比对方高出一头还多呢。好吧,这多半是黑狗形态的加成,但事实就是这样。
Snape这回明白了,他抬头瞪他:“加上你也扮不像,你甚至都不是人!”
“汪!”听他又这么说,Sirius猛然垂头,用自己的鼻子抵着对方的鹰钩鼻,灰眼睛中闪着威胁的光。
他总是喜欢这样,也许这个动作令他觉得自己很有威慑力,可惜少年已经笃定黑狗不会伤害自己。当他有了这个认知,情况对Sirius来说就不再公平,不过……Snape伸手拍拍黑狗按着自己肩膀的爪子:“……我知道你为什么生气了。”
你知道个屁。Sirius就差哼笑出声。
“你希望别人把你当成人来看待?”Snape皱眉,这是他的猜测,他不能确定究竟——
“……”Sirius突然放开他的肩膀,前爪落到地上,背对着Snape,他抖抖毛,对少年的话置若罔闻。
“看来我猜对了。”好吧,他确定了。虽然黑狗正在假装听不懂他讲话,但他就是知道对方可以听明白。
“……”Sirius踩着客人的肚子,伸爪拨弄对方胸前的金玫瑰胸针。
“可是为什么?”少年左手抱在胸前,撑着右手手肘,右手手指点着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难道你之前是个巫师,被谁施了变形咒?”声音越来越轻,这猜测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Sirius一爪子划开客人的衬衫,在刺耳的“呲啦”声中,他连忙拍掉客人脸上的面具,用爪子扒拉对方的络腮胡子,仿佛对男人的脸产生了极大兴趣。
“Well……”Snape眯起眼睛看他。
Sirius坐在地上,歪头看着昏迷的男人,仿佛那张脸上写着什么世纪难题需要他去解决。
“你和我一起进医院。”少年屈腿蹲在黑狗身边,观察昏迷在地的男人,少顷,他摘下男人胸前的金玫瑰胸针。
“起来。”Snape站起身,拎着男人的斗篷,扬着下巴示意Sirius站到他身后,把爪子搭上他的肩。
“……”一起潜入的目的达到了,但是并不会感到快乐。黑狗耷拉着耳朵,差点儿从喉咙中发出丢脸的呜噜声。
男人的袍子长得夸张,这再好不过,恰好遮掩他们的脚。少年和黑狗来到医院门口,门前站着两个侍者。
“黑狗面具?”左边的侍者检查完毕邀请函和金玫瑰胸针,调侃,“您换口味了,先生,非常逼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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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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