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关心他们。”Voldemort唤出一把高背椅坐下,却无意让Lucius起来。
“我只是担心……请您惩罚我越俎代庖,主人。”他当即认错,态度诚恳。
“Abraxas教出的滑头,我时常觉得我是否太过纵容你,Lucius,或者惯坏你的其实是你父亲?”Voldemort动动手指示意他起来。
“父亲要我代他向您问好,主人。”Lucius松了口气。
“他没几天好活了吧?”Voldemort漫不经心地说,“葬礼我或许会去。”
“……这是Malfoy的荣幸,主人。”Lucius握紧蛇杖。
“不要试图转移话题,Lucius,Regulus的事我心中有数,”Voldemort看向Lucius,直盯得后者如芒在背,身躯不自觉得轻微颤抖,他没有收回视线,反而有意施加压力,一寸一寸仔细观察着对方的表情,“我似乎记得你说药剂是交给Prince家某位隐居的天才炮制,伟大的黑魔王还没有老糊涂,以至于将‘隐居的天才’与你举荐的‘颇有魔药天赋的小子’混为一谈。”
“……主人,这是因为——”
“因为Malfoy家并不像你和你父亲宣告的那样具有影响力,至少对顽固的老Prince缺乏影响。”
Lucius涨红了脸,他难以辩驳,也不愿在Voldemort已经拆穿的情况下跟对方解释自己当初夸下的海口。
“所以你就拿被Prince家排除在外的小崽子凑数,并借着与Prince家有交情的名号向我表功?”
“Severus Snape的魔药天赋确实惊人,主人,”Lucius咕哝,”而且老Prince已经同意将他认回。”
“这当中自然少不得你的功劳?”Voldemort偶尔会希望自己的情绪更激烈点,比如现在,他几乎快要被这名顶着铂金色脑袋的滑不溜手的仆人气笑了。
“呃。”Lucius发出尴尬的声音。
“真能把谎圆上也算你的本事,Lucius。”被分离的药剂再度粘合在一起,钻回药剂瓶中,Voldemort让它在手指间打转,看样子很想给Lucius灌下去,后者自动自发自觉地缩缩脖子,“你究竟是怕被夺去功劳,分走宠爱,还是……”他收回药剂,意味深长地问,“认为为我做事是件危险的工作,想保护那小子?”
都有,但要分个先后。将药剂拆分后告诉Severus Snape,一来是不想他猜到真实用途,毕竟他还不是食死徒嘛,连准食死徒都暂时算不上,二来是因为不希望他借此进入Voldemort的视野,他举荐Snape是一回事,黑魔王本人对Snape另眼相看就是另一回事了。这是这么做之初Lucius的想法,但见到Regulus Black加入食死徒后的反应,这想法已经发生改变,他隐隐约约觉得不该让Severus像Regulus一样,这么早就被拓下烙印——这仅是出于直觉的考虑,Lucius自加入食死徒至今从未经手过如Bellatrix和Regulus现在被交派的任务,他只负责在魔法部舞权弄术,这些暗面的事情,耳闻与亲历总归还是差距甚远。
Lucius沉默。他清楚这不是能令人满意的反应,大概率挨一记钻心咒——尽管至今为止Voldemort还没对他动过手,但如果实话实说,百分百会挨钻心咒吧?
“哎,若你将黑魔法讲成兔子般无害,我反倒会质疑你的忠诚。”Voldemort叹气,他将魔杖拿在手上把玩拿,却没有使用它的意向,“你还年轻,这很好理解。你父亲与我站在一处时,也正值少年。”
那时Voldemort也是少年。Lucius想象不出少年黑魔王的样子,这副皮囊或许更精致,但毫无用处,他的灵魂仿佛永远站在时间之外,从冷酷走向下一个冷酷,从未有过所谓少年意气。
“等你到中年,也许就不会再干这种蠢事,当我要你传达会令他丧失性命的命令,你也会不假思索地照做。”魔杖在Voldemort手指间转动,犹如命运的钟摆。
“主人?”Lucius惊讶地抬头,他认为此事罪不至此,不明白黑魔王为何……?
“仅是假设,”狭长的红眸凝视他的眼睛,几乎要将他看穿,“那小子是你的朋友?”
“……”不敢接话。Lucius的喉咙又开始发干。
“Abraxas是我的朋友。”Voldemort自顾自说,他并不指望Lucius作出回答,“斯莱特林的友谊,嘿。我希望他不会令你失望,但是你该检查检查信箱。”
“我想他没有回信是事出有因,他母亲——”
“行了。”Voldemort打断Lucius的辩解,他显然不想听到半点关于‘自甘下贱嫁给麻瓜后被家族除名并抛下孩子自杀的女人’的消息,“要将权欲说成光荣,小崽子们才会死心塌地。呵,事实上我认为他们不够诚实,将鲁莽写作勇气,本是格兰芬多最擅长的事,斯莱特林多少应该理智些,没想到还是…唉,好在你最擅长劝诱,Lucius。”
“Dumbledore将鲁莽写作勇气,格兰芬多便将其奉为圭臬,您将权欲说成光荣,斯莱特林将之引为灯塔,”Lucius谦卑地躬身下去,“不坦诚的‘理智’于我们而言是件大好事,从内容上来说更比那些蠢狮子诚实高尚得多——他们连自己想得到什么都不清楚。”
倘使Sirius Black、James Potter、Remus Lupin、Lily Evans、Arthur Weasley…任何一个典型的格兰芬多听到这话,都能掷地有声地反驳:勇气即不想得到任何东西,仍能抛却一切以身为屏守护光明的伟大。
倘使Severus Snape、Regulus Black…任何一个于他们看来非典型的斯莱特林听到这话,也能毫不犹豫地驳斥:光荣即哪怕无关权欲,仍要倾尽心血昂起头颅以身捍卫的尊严。
他们不懂而已。
Lucius惯会见风使舵,他父亲对他百般宠溺,即便是Voldemort,在此时对他也多有纵容。要他见识到勇气,只怕还得等与Narcissa组建家庭后很久很久,要他放下权欲见到光荣嘛,嘿,也得等他发现Narcissa并非一位典型的斯莱特林。
不过现在,显然他拍马屁的技能颇得Voldemort认可,黑魔王懒懒摆手,放他离开了。
蜘蛛尾巷。
“我现在要出门,到底要不要告诉Severus,或者直接从窗口跳出去就行?”Sirius感到纠结,Snape此前捏着他的耳朵说让他跟着他的心意去做事,但是他当然不知道他准备去做什么,Severus又不会读心术,对吧?
Sirius想去找Regulus谈谈,这举动大约危险不小,比陪狼人夜游要大得多——陪Remus兜圈子顶多叫散步。首先,他不知道Regulus是否能够自由行动(推测不行),其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安全究竟能否得到保障(嘿,他是爱冒险,不是爱送死),最后,他不知道Severus会不会跟来(万一呢)。
“呜噜。”到底要不要说啊……狗狗站在窗户底下懊恼甩头。
少年的手冲着他伸过来,Sirius敏捷一闪。好吧,他这会儿不给摸头了。Snape收回手,垂头看着他。
狗子很快抽成长条,变回少年形态(依旧不完全)。Sirius满意地看到Snape从垂头变成微微仰头。哎,身心舒畅。
“要出门就出门。”黑发少年抱起双臂,微抬下巴,“我可没说你必须和我报备才行。”
Sirius张开嘴试图说点什么,可惜找不到词语,最终只能凝固成呆愣的表情。
“论冒险,你是专业的,对吧?”Snape挑眉,“注意安全。”
“嗯!我们说好一起回学校来着。”Sirius开心点头,他变回黑狗从窗口跳了出去。
“嘁,蠢狗。”Snape皱皱鼻子回到桌前坐下,展开一张空白信纸,开始给Lucius回信。Sirius的去向他大概猜得到——没办法,透明的格兰芬多啊,而他需要验证的事,Sirius一无所知,他也不愿被他知道,Lucius订购的那些药剂…Snape咬住下唇,希望事情不像想象中那样,不过,也不能直哉了当地去问,先稳住对方再逐步调查吧。
若他所料不错,探查的方向,当与Sirius殊途同归。
TBC
第四十一章 圣人将其摘下编成花冠(上)
冒险可以没有目的地,当你在寻找一个人,则天然就有了目的地,接下来,只要考虑该如何到达。
Sirius更擅长没有目的地的冒险,抛却目标闲晃往往惊喜更多——嗨,经验之谈,不然你认为劫盗组是怎么发现有求必应屋的?
说到有求必应屋……唔,他敢赌五个金加隆,Severus不知道那地方。“他就是太守规矩了,不知道要错过多少好东西,比如地道——”黑狗眨眨眼睛,长睫如小扇子般扇扇,忽又惊觉,“不不不,Severus若是守规矩,那些黑魔法小把戏和奇奇怪怪的药剂就不会出现……呃。”他用爪子拨开草丛,慢腾腾向前溜达,“他一定很了解图书馆禁书区,我猜。只有找我们麻烦的时候才会拿着校规说事儿,”黑狗懊丧地舔舔鼻子,不多时又想到什么似的猛然抬头,“也就是说,他远没有像他自己宣称的那样重视规矩,既然如此,我完全可以拉着他去夜游?现在不再吵架,想必不会被拒绝…”他的脚步轻快起来,草丛中被惊扰的小蝴蝶从桔梗上飞起,扑棱棱逃到一边,“真好,我要向James借隐身衣,Severus肯定会喜欢禁林,该给他个机会在晚上去看看它,月光草夜里会垂下小铃铛,风一吹,乒乒咚咚。”哎,小伙子,这想法还是太浪漫,比起观赏价值大过药用价值的月光草,带Snape去八眼巨蛛巢穴看看,指不定还能看到他双眼放光,少有的兴奋模样呢。
唔,跑题啦,理论上,现在该更严肃点,鉴于Sirius准备要去做的事,可他总是一不小心就想到Severus,一想到Severus,忍不住就会开心起来。他们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合该站在一处,而非敌对相悖。这个暑假他们也算得上彼此治愈?呸呸呸,这是什么酸溜溜肉麻唧唧的表述。黑狗撇撇嘴,任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另一个不肉麻的词汇。哎,Merlin啊,少吃点糖叭,当心像Dumbledore一样长蛀牙。
“Marge哭了好久,天呐,我从没见过她那样伤心,”女孩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着有点耳熟,Sirius停下脚步,俯低身子躲到女贞树后,探头辨认,“那些混混不肯搬出去,他们把Dursley一家的屋子弄的一团糟,地毯上都是油渍,大理石灶台被烧黑了,食物碎渣还留在洗手池没有清理——呕——”是Petunia,Lily的姐姐,她情绪激动,正手舞足蹈跟旁边的小姑娘说着什么,诶,那女孩…有点眼熟?Sirius耳尖动动,确实在哪里见过的样子,他努力回想着。Petunia干呕过后放下拍胸口的手,继续说,“他们甚至在窗户上涂鸦,上帝啊!那些粗俗的杂碎!”
“所以我妈妈也反对占屋运动,她早就说会有来历不明的人住进去,并不是每一个无处可去的住客都理应得到帮助。”女孩脆声说。
啊!他想起来了,这是之前在超市里见过的,看到他之后哇哇大哭导致他和Snape被赶出去的那个女孩,她妈妈是名戴着头纱一身猫味的刻薄太太。麻瓜世界可真小啊,她看起来和Lily的姐姐很熟的样子。Sirius撇撇嘴,她们可给不了他什么有价值的情报,他没兴趣再听,准备离开。
“Figg太太是对的,占屋合法是最垃圾的法案,他们解决不了问题,就把矛盾转嫁到我们头上。”Petunia生气地说,“Lily看不清形势,自以为善良地说什么这是个暂时性的措施,应该给政府足够的时间。呸,她总是这样,Marge说她是个小白眼狼。前段时间我们去游行,她不肯跟来,一个人去…”她含糊不清的咕哝了句什么“买课本什么的,拎了一大堆东西回来,还要在家养猫头鹰,那玩意儿要吃死耗子!爸爸妈妈不肯丢出去,我跟他们大吵一架,看得出他们心力交瘁,这都是Lily的错,要我说,她真不懂事,活该像个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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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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