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gulus站了起来，他想说没事，但蠕动的嘴唇发不出声音，失去的力气也没有回归。“是那位女士，那位大人吩咐我来处理，我以为您在里面……对不起，没有辩解的意思，对不起，请您原谅我，千万不要，不要——求求您…！”处理…Regulus不愿继续呆在这儿，少年推开大汉跌跌撞撞向前走，动作间听到什么东西“叮”一声掉落在地，一枚金加隆，不是他的。
蜘蛛尾巷。
Snape有些不同寻常，不晓得是心情低落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鉴于他面上实在没有表现出什么，Sirius能辨认出不寻常，还得得益于他对Snape暑期行动规律的了解，今天可是周末诶，他没去小花园见Lily。
呃，还以为可以跟出去转转呢。黑狗甩甩尾巴，犹豫要不要自己出去溜达，啊啊，他可没忘记Regulus，胆小乖巧的弟弟，如今最年轻的小食死徒，被亲堂姐派发了杀死亲哥的任务，嘿。Sirius咧咧嘴，这表情放狗狗脸上挺像牙疼。他不认为自己对弟弟有什么义务，他们本就没多少交集，而且Black家对他来说……唉。黑狗的耳朵耷拉下来，他没法继续说服自己忽视心底的担忧，这担忧或许来自亲眼见到的Regulus的处境（那家伙和Bellatrix呆在一起，很不情愿的样子——不过没人会情愿和Bellatrix那种疯女人呆在一起吧？），以及Snape当初拆破他身份时说出的刺激他的话（‘Black家的天之骄子大概不知道自己的任性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拥抱自由，呵，可怜的Regulus不得不……’）。之前只能汪汪叫，即使去见Regulus也……可现在他能变回去了，最起码能说话，至少也该弄清Regulus是怎么想的，但……哈哈，都不需要Severus亲自来嘲讽他这天真的想法，他自己就明白：即使弄清又能如何呢？
那家伙当初吓傻了似的，没有立刻叫人去抓我，是有意为之还是……Sirius再次回想起离家出走的那一天，不管是故意还是无意，Regulus为他提供了方便的条件。
“我不需要想这么多，实际上我该直接去做，跟着我的——”
“跟着你的心意。”两只手捏住他的耳朵把它们立起来，是Snape，不知何时蹲在黑狗面前。
“汪？？！”Sirius吓了一跳，耳朵抖啊抖，顺便不争气地舔舔鼻子。
“虽然不知道你在心烦什么，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你，会怎么做？”Snape放开他的耳朵，坐回椅子上。他确实情绪低落，Sirius这回看出来了，黑发少年心事重重。
黑狗坐直身体，琢磨着要不要汪几声跟对方交流一下，没想到Snape反而先开口：“Sirius，”诶？他他他他他叫了他的名字，尽管语调生涩，狗狗甩甩尾巴，紧盯着对方，想看看他会不会又把姓加上，“你仿佛天生知道对错？”好耶，没有姓，不过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唉。”Snape叹气，他本就在自言自语，没指望对方听懂，“或者说是动物本能，天然的就知道哪一边…有问题？”
“……”他好像知道这家伙想谈什么话题了，该死，这可无法以狗狗的样子继续听下去，他得和他聊聊——Sirius变了回去，呃，不完全，依旧是顶着耳朵甩着尾巴的样子，他自顾自走到床边坐下，盘腿，手肘撑着膝盖，爪子抵着脸歪头瞧Snape的表情，满意评价：“你没笑，这很好。”
Snape的眉尖挑起来：“我没想到这是你变回去之后说的第一句人话？”
“这当然不是第一句，我才不信——”才不信你昨天真的睡着了，Sirius撇撇嘴。
“我以为我最起码能听到一句谢谢？”Snape屈起手指敲敲桌子。
“为你的劣质药剂？”Sirius用爪子碰碰耳朵。
“然后听到一句对不起？”
“为你的招待不周？”
很好，找到节奏了。他们瞪视彼此，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又笑了。
“Severus。”Sirius决定先开口。
“从我的床上下来。”Snape冲他抬抬下巴。
“我不。”Sirius说着仰面倒下去顺便打了个滚，大尾巴晃啊晃。
“幼稚鬼！”
“略略略！”
真想揪住他的尾巴把他拽起来。Snape敲敲眉心，终于决定不和这傻狗计较，“你在心烦什么？”他问。
打滚的动作停止了，Sirius坐起身，撑着床反问：“你呢，你在心烦什么？”
“简单说，我的经济来源出了些问题，”Snape耸肩，“你什么时候付生活费？还有租金，买书的钱，唔，也许还要加上补课的钱。”
“！什么补课？”
“共同复习之类的？”
“你不能因为准备炒掉Lucius这个金主，就来搜刮我，我现在比你还穷呢！”Sirius恨不得捂紧钱包——说笑的，他连钱包都没有。
“我要给你算利息，”Snape眯眼，“不过，你为什么觉得是我准备炒掉Lucius？”
“难道不是吗？”Sirius把自己的尾巴抱过来顺毛，“还能有别的可能性？”
别的可能性多了去了，这傻狗。Snape暗自叹气。不过这次算他对。
“你准备弃暗投明真是太好了，Severus。”Sirius感叹。
“弃暗投明？”
“我就说Lucius不是什么好人，斯莱特林根本没——”Sirius发现Snape正瞪着他，熟悉的眼神，呃，过去吵架前都是这样，“你是个例外，”他立刻补充，“不过例外并没有那么多。”
“你倒是个不例外的格兰芬多，嗯？”Snape讽刺他。
“嗯嗯嗯，谢谢夸奖。”Sirius完全没听出来。
“我不想跟你吵架，你这样还不如汪汪叫着省心。”早知道不想办法给他变回去了，Snape开始后悔。
“我只是想跟你聊聊，我以为你需要我跟你聊聊？”Sirius无辜地眨眨眼。
啊，该死的动物直觉，他原本是想和他聊聊的。聊聊这家伙为什么天然能辨善恶，知道从Black家跑出来，聊聊是不是真的有神奇生物从伯温山的地震中跑出去，聊聊失踪的麻瓜孩子，聊聊Lucius和Bellatrix——他们展现出的样子为何截然不同，究竟是食死徒的一体两面还是？
可现在他又不想跟他说了，是他自己该去验证的事，哪能由鲁莽又冲动的格兰芬多以直觉去评判呢，何况……
“你认为Regulus也是个无可救药的斯莱特林吗？”Snape问。
“当然不，他只是软弱了点，远没有——”Sirius闭了嘴，也许Regulus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软弱，他从来不知道弟弟在想什么，只觉得自己不可能与他一路，于是理所当然的不去关心。
“他羡慕你。”Snape说，他本不想说这种话，对面是Sirius Black，何必与他交浅言深——唔，这只是他固执的想法，言语还是自顾自地冒出去，“很多人都羡慕你，包括我。”
“……”Sirius从嗓子眼咕哝了声，“我觉得Dumbledore会愿意替你跟圣芒戈联络，再不济Pomfrey夫人也会乐意减少一些工作量，而且、而且……”甩着狗狗尾巴的少年抬头看看，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正沉静地注视他，“Dumbledore精通黑魔法，”他憋红了脸，眼神躲躲闪闪，“这不影响、我是说，他是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对吧？”
哦，Merlin，别再看热闹，对Snape说出这番话可太为难他了。Sirius“噗”的一声变回黑狗，把自己团成团塞进床铺里。沉默的空气降下来包裹他，良久，黑狗感到少年的手指开始抚弄他的耳朵。
“我想看看他的表情，Severus至少该笑一下，即使是——”即使是嘲笑。他没有抬头验证。事情会向好的方向发展，Snape如果知道，会嘲笑他盲目乐观，但Sirius坚信，不管是Snape的事，还是他自己的事，亦或者Regulus的事，一切都会好起来。
TBC
第四十章 暴雨打落蔷薇之前
“将乌头炮制四小时，碾磨成粉状进行萃取，可提升血液活性……嗯，巧妙的改进，也足够大胆。”Voldemort端详着手中的药剂，Malfoy庄园雕工精细的银制壁灯给封闭的魔药实验间提供了足够的亮度，一句夸赞并不能令Lucius放心，他强抑抬头观察黑魔王表情的冲动，头颅低垂，毕恭毕敬站在一旁，这位大人真正想说的话在后面，他不可能发现不了——
“只是我不明白，上周要求改进的是魔力聚合，而不是补血？”玻璃瓶被搁在工作台上，瓶底轻磕在花岗岩台面，声音比想象中更加清脆。Voldemort的目光投向Lucius，盯着他铂金色的头顶，“我以为你不会将我的话当作耳旁风，Lucius。”
果然。Lucius感到喉咙发干，字母在声带上跳跃组合，他几乎想打个喷嚏。当然无法改进聚合剂，原因无他，正在暑假中而已，即使是对补血剂的改进，也完成在学期之中。尽管他已将这副药剂，在此前足够的数据支撑下，揣摩出需要改进的部分，拆分成其他药剂交给那位颇有魔药天赋的朋友——Severus Snape——完成……必须承认他对魔药的理解比不上Voldemort，粗糙的拆分和组合并不能预见所有的可能性，倘使将这回事向黑魔王和盘托出，只怕他和Snape都讨不到好，欺瞒一事可大可小，若再加深那位大人对Severus的兴趣，这节骨眼上……他想到Regulus在钻心咒下颤动的灰色眼睛，多多少少感到有些…于心不忍，呵，真是多余的情绪。
“主人，我、我搞错了，请您原谅。”Lucius语气急切，极力表现出（他认为）足够的慌乱和自责——显得有些浮夸。他的手正不自觉的紧握蛇杖，这支代表Malfoy家权柄的精致小东西刚刚传到Lucius手中不久，它的上一任主人，Abraxas Malfoy，他的父亲，此刻正卧床不起，饱受龙痘疮之苦。
“让我想想，它可以被拆分成聚合剂，补血剂，增强剂，斥异剂、还有恒温药剂，”Voldemort灰白细长的手指动了动，方才被他搁在桌上的玻璃药瓶悬浮起来，瓶塞“啵”一声弹开，紫黑色的粘液爬出瓶子，跟随着他的话语，在空中抽分为五份，透出水蓝色、红色、金红色、灰绿色和象牙白等不同色彩，没被抽出的部分软泥似的团成一团，“普通的催化剂和溶解剂，我希望这部分不是你亲自加进去的，Lucius，过量了，有颗粒析出，会导致脆化。”狭长的红眸无波无澜，他语调冷淡，善度人心如Lucius也无法判断出黑魔王究竟打算追究此事到何种地步。
大脑正飞速运转，几乎要在头盖骨下滚动起来。诡异的错觉…Lucius对自己这种与优雅毫不沾边的谵妄嗤之以鼻。他有幸见识黑魔王强大的魔力掌控，完美的成分剥离，像华美的舞蹈，令人目眩。不知Albus Dumbledore能否做到，即使能，也不会比这更好。他无法不惊叹，亦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对Snape进行维护。
“您的魔法令我惊叹，主人，”他跪下去亲吻Voldemort的袍子，“您知道，那小子还小，心智不够成熟，性情也不够坚毅，我不能将您的要求全数告知给他，谁晓得被吓怕的软弱小崽子会做出什么，看看Regulus Black吧，我听说他主动揽下看守牢狱活计，抬出Black家的名号威吓Fenrir，本以为他想争争功劳，结果却私下里给那些肮脏的小白鼠送饭……”Lucius絮絮叨叨，听起来是充满酸味的抱怨，措辞却很谨慎，也很巧妙。他敢肯定Voldemort对Bellatrix那边的情况了如指掌，即便那女人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在报告中隐瞒弟弟的作为——这可不是个聪明的选择，Fenrir也会添油加醋宣扬出来。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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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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