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德拉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轻轻覆上来,搂住了他的腰。哈利的心头涌过一阵暖流,他回过头亲了亲他的脸,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枪。
无论如何,他想,如果有人想要伤害德拉科、伤害他的朋友,他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四楼,夜晚十点。
布雷斯和诺特在这儿已经转了好几个小时了,但依然没有找到想见的人。四楼的设计比三楼要复杂得多,数不胜数的陷阱门和伪装成地板的小机关让他们防不胜防,布雷斯甚至和一扇会唱歌的门交流了许久,最后被诺特指出这只是在做无用功。
“见鬼,她到底去哪了?”布雷斯骂骂咧咧地在走廊上大步往前走,踢开了一块滚到脚边的石头。旁边的诺特看了他一眼。
“你为什么一定要去找她?”他冷不丁地问道。
“噢,还不是怕出错嘛……不然谁想干这种苦差事。”
“我们的任务还完全没有进展,布雷斯。”
“那个不着急,”他挥了挥手,“不是要等通知吗?”
“在这里到处乱转是很危险的。”
“我知道,我知道……但是……那个疯女人,她居然杀人——”
“布雷斯,你不会觉得这种情况下不会死人吧?”诺特停下脚步,立在原地。布雷斯下意识回头望去,幽冷的夜充斥着一种没有生气的寂静,像是独自跋涉在广袤的沙漠里,无尽的沙将温度吸收走了,他便慢慢坠入巨大的月与没有轮廓的迷失之中。
“当然不会,毕竟我都看到礼堂里——”
“除了礼堂里发生的事情,你是不是觉得接下来不会有人死去?”诺特打断了他的话。
“——我没有这么说,不过……我觉得发生一些意外也是很正常的。但是像潘西那样就不正常了,先不说她违反规则,她整个人看起来就怪怪的,到时候出了事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布雷斯挠了挠后脑勺,说道。
诺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觉得有点冷,他搓了搓手掌放进口袋里。
“到最后所有人都会变成那样的。”他低声说道。
“喂,别乱说。那多可怕啊?”
“是很可怕,但这就是目的之一。”
“……我不太理解。”布雷斯说道,他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怪。
“你只是不想理解而已。”诺特尖锐地指出,“别去管潘西了,还是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吧。她肯定也不想让别人管着她。”
“这听起来太不带劲了。”他抱怨着,“说实话我更在意她到底是从哪儿拿到那个玩意儿的?”
“你这么关心做什么?”诺特斜了他一眼。
“呃……只是有点好奇。”布雷斯解释道,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想太多了。”
“我可不觉得。”诺特哼了一声,双手放在口袋里继续往前走。布雷斯却不得不开始思考起他的话来,他自认为自己对他的同班同学没什么非分之想,也不见得会看上潘西,而且潘西喜欢的人是德拉科,这谁都知道。不过德拉科去哪儿了?
“对了,我们好像一直都没有碰见德拉科他们。”
“我们就没碰见过几个人,布雷斯。”
“你说,德拉科的任务是不是和我们不一样?”
诺特又哼了一声,说道:“谁知道。”
背后吹来了一阵幽幽的冷风,布雷斯吸了口气。他感觉到有什么抵上了他的喉咙,冰冷冷的一条线,坚硬刺骨,直直地压着他的喉结。他的背脊整块僵硬了,动也不敢动。
他的眼珠慢慢地向左转去,一个模糊的影子在边缘晃动着,只能判断出是个男生。他张了张口想说话,那人的刀紧了紧,他连忙停下了。
诺特走了几步却发现身边的人消失了,回过头就看见布雷斯被一个男孩用刀挟持着,一脸恐惧。
“……布雷斯?”
他向前跨了一步,那个男孩立刻将刀压得更紧,布雷斯的喉咙上多了一条血线。
“站在那里别动!不然我就杀了他!”他尖声叫道。
诺特马上停住脚步,吸了口气,放软语气试图使他冷静下来:“你别激动,斐尼甘。你想要做什么?”
西莫一脸冷酷地看着他,歪了歪头,说道:“我需要你回答我几个问题。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布雷斯似乎动了动,西莫立即卡紧了刀片,勒得他想吐。
“西奥多·诺特,我叫西奥多·诺特。你冷静一点,斐尼甘。”诺特说道,握紧了手指,“你要问什么?”
“你们说的规定是什么?任务又是什么?”西莫高声问道,死死地瞪着诺特,“你们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等一下,你先把刀放下来,我们好好说——”
“回答我!”
诺特马上闭上了嘴。过了一会儿,他看了布雷斯一眼,镇定地回答道:“我不能告诉你。这是机密,说出来我们就完了。”
“不说的话你们现在就完了!”西莫一脸狰狞,布雷斯被他勒得双颊发红,眼珠子鼓鼓囊囊,只能看见一团吓人的眼白。诺特眯起眼,强忍怒火低声说道:“我们的任务就是让这一切发生,你明白了吗?”
西莫的脸上流露出了一丝困惑,但很快就被阴冷的暴怒掩盖了,尖声质问道:“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你们干的?!”
“随你怎么想。”
“结束它们!放我们出去,诺特!”西莫大吼道,脸涨得血红,诺特似乎从他的眼角看到了一瞬的泪光,“你们这些疯子——刽子手——结束它们!马上!”
“我们没法结束它们,”诺特冷静地说道,“这不是由我们决定的,你着急也没有用。放开布雷斯,冷静下来。”
“那怎么才能结束?告诉我,怎么才能让它结束?”西莫大声追问道,眼神已经有些疯癫了。诺特几乎忍受不了他尖锐的声音。
“成为最后一个活下来的人,或者,”他说道,“杀了哈利·波特。”
“……什么?”
“杀了所有人,或者杀了哈利·波特,明白了吗?明白了就把他放开!”诺特高声喊道,西莫依然呆呆地看着他,没有动弹。他快步朝他走去,一把捏住他握着刀的手腕将他掰开,将布雷斯拉到一边,拍了拍他的脸。后者僵硬地看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断断续续地吸着气,身体瘫软下来。
西莫呆滞地望着他们,手中的刀缓缓垂下。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应该想什么,大脑乱成一团。他看着诺特和布雷斯转身快步离开,没有阻止,也没有说一句话。
“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校医院。”
“那里还能用吗?”他问道,活动了一下脖子,还是觉得有些想吐。
身边的人脚步停了一瞬,又恢复了流畅:“应该还能用。”
“其实也不是很严重的伤口。”布雷斯摸了摸鼻子。夜晚的空气有点冷,他的喉咙又涩又哑,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那时候真是吓死我了,说实话,我以为他真的要杀人呢。”
“所以我刚刚说过,所有人都会变成那样的。现在你明白了吗?”诺特平静地说道。
他们走进了夜色中的校医院。出于某种两个人都不想提的原因,他们没有开灯。深灰的影子像一只长满手的怪兽吞噬了铺满白布的床。将床铺隔开的白帘子在风中飞舞,一扑一扑,似乎要扑到面上来。
诺特在立在墙边的药柜中翻找药剂,布雷斯在一张病床上坐下,他摸了摸床单,又将脸埋在手中,长叹了一口气。
“你找到了吗?”他问道,不知是不是因为姿势的缘故带上了鼻音。
“快了。”诺特的声音有些远,像是一种冰冷的错觉。
布雷斯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我讨厌这种状况。”
“什么?”
“我是说,我刚刚被一个格兰芬多用刀子威胁。正常的学生会做出这种事吗?”
“谁都有可能做出这种事。”诺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语气依然很平静。
“但平时他们不会做出这种事,不是吗?他们是被逼成这样的,可这样不对,什么都不对。”
“你好像搞错了什么,你忘了我们的目的了吗?”诺特瞥了他一眼,从柜子里拿出一瓶蓝色的药剂朝他走来,“你当初也听见了,既然那时候没有选择退出,现在后悔也没有用。”
“你觉得谁能选择退出?”布雷斯苦笑了一声。诺特拿着那瓶蓝色药剂走到他面前,微微摇晃着,安定而寂静。他看向挂在墙壁上的闹钟,指针正一寸一寸挪向十二点。
“是挺可怕的。”诺特想起了潘西那张几乎辨认不出的脸,“如果你忍受不了可以离开这里,用那个印记。”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试试的。”布雷斯抽气了一声,药液伸进伤口内部带着灼烧的痛感。他注意到闹钟表盘上所有的数字都消失了,原本是数字【“12”】的地方只留下了一个血红的单词【“危险”】,分针和时针正指着它,显得诡异莫名。浓重的不祥预感简直要让布雷斯的头皮炸开了,他拉起诺特就往外跑。下一秒,整个校医院被一股巨力轰为了废墟,无数破碎的砖瓦、玻璃碎片、折断的床榻和被单朝他们飞来,如同一阵呼啸的龙卷风。
布雷斯斗胆向后看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终身难忘:
一只足有整个房间那么大的拳头正对着他们,粗壮的五指合拢着,四条指缝像是通往地狱的窄门。拳头后方后连接着一整根手臂,但从布雷斯的角度只能看见一片紫灰色的结实的肉。
他看了一眼就被这惊骇的场景吓呆了,呼吸不顺畅。眼看着那只拳头慢慢向后退去又快速放大,再一次朝这儿撞来,他连忙加快脚步和诺特飞奔出去,尖叫着逃离了校医院。
校医院的废墟外,两个男孩孤零零地站在一根碎了半截的雕花墙柱后,面对着突兀而空荡地呈现在眼前的赤裸的夜晚。夜空如此纯净,星辰点缀着漆黑的天鹅绒长裙,裙摆摇摆着,将空隙间的风都吹进骨缝里去,满满地挤着每一块肌肉。
“是巨人。”哈利说道,他向前跨了一步,顶风站在悬空的暗夜中,黑发被吹得向后飞动,“过来,德拉科。你往下看。”
他迟疑了一秒,朝他走去。风将他整个人吹得摇晃,像是要坠到深谷、坠到星光里去似的。他抱着手臂站在悬崖边向下望,觉得自己似乎将被吸进幽冥。但即使幽冥中也不会有这样深的绝望。
他看不出那个巨人有多高,他正坐在地上吃一块血淋淋的猪肉,发黄的歪牙齿咀嚼肉块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在雨天摇晃一扇不好使的门,湿答答、油腻腻的。他披着一件黑色的兽皮大氅,两条腿光着,那畸形的肌肉像小山包一块一块隆起来,堆砌成一整片贫瘠的、毛刺刺的大陆。大陆不停地移动着、摇摆着,在月色中反着光,铁银色的河流。
德拉科张了好几次嘴,但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他不是没有见过巨人——甚至见过很多,但都比不上此时万分之一恐惧。这副景象几乎超出了他的想象,似乎只存在于噩梦中,他们被这样的恐怖威胁着,随时可能被他轻易地捕捉、践踏,而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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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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