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录过真人秀,从早到晚的奔跑。这种坐在摄影棚里动动嘴的,应该算是轻松活。但这节目却录得人无比疲惫,又还无比漫长。
这当然也可能是造成他觉得W不对劲的一个原因。
中间他和W溜出去喘口气。
他想抽烟,抽出来刚要点,想到W在咳嗽,又揉了扔进垃圾桶。
W笑了笑,道:“你抽呗。”
W整个晚上都显得特别温柔,和他往常攻击性十足的样子不同。
L靠着盥洗台,疑惑地打量W,问:“难受得厉害?”
W道:“还好。”
下午L给选手们送完了惊喜要回休息室换衣服对流程,Y正在门口跟人说话。看到他,有点紧张地拉着他胳膊道:“校长病了,晚上你多担待。”
L一愣,想说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话到嘴边改成了:“怎么?”
“热伤风吧。”Y也不是太清楚,“昨晚好像喝醉了,折腾了一夜,今早就感冒了。”
L想原来昨晚吵醒他是因为喝醉了,怪不得觉得有点不对。
喝醉这种事对他们来说稀松平常,L也没多想。
Y伸手推开门,L走进去,不出所料的一屋子人。
W正坐在沙发上拧着眉,神情恹恹的听工作人员讲话。
屋子里气压有点低。
Y提高了点声音道:“校长,小新来了。”
W望过来。
不耐烦的神色一瞬间柔和下来。
L的心也跟着他的表情发软,然而隔了那许多人,他满腔的话都说不出,只好道:“病了?吃药。”
有人撇过脸去偷笑。
气氛就轻松起来。
L左右看了看没人,抬手迅速探了一下W的额头。
他刚要收回手,被W一把握住。
W掌心很热。
L皱眉。
W攥着他的手,上前一步,拉低L的脑袋,抵着他的额头低声道:“你会不会试温度。”
L贴着W的额头,感到W灼热的鼻息拂在他的嘴唇上。
他伸手抚着W发烫的脸颊,半闭着眼睛道:“怎么这么烫,不是吃了药了吗?”
W沿着L的后颈往下抚摸他的肩背。
L出来的时候把那件粉红色的西装外套脱了,只穿着里面的白色圆领T。他肩宽腿长,简单的白T白裤都穿得好看,那件粉红色的外套像是层甜蜜的糖衣。W喜欢那层糖衣,甜蜜又温柔,是他年少时的一个梦。然而剥开了那层糖衣,还有一个更真实,更简单的L。
L心里有些慌。
他怕有人进来,抚着W脸颊的手落在他肩上,想推开W。然而他又舍不得这片刻偷来的温存,犹豫之间到形成了一个亲密的拥抱姿势。
W收紧了胳膊,力气大得L有点难受。
L迁就他身体不适,没出声。
W却突然放开了他,道:“走吧,我们不能出来太久。”
L有些意外。
W向来是有些不管不顾的,这个晚上却处处顾虑周全。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他第一次真正和W一起工作,真正看到工作状态的W。
这或许也是他觉得W不太对劲的原因。
L暗忖。
两人回到摄影棚,继续看着那些小姑娘以各种方式突破智商下线。
L不算是个高智商的人,经常有人调侃他傻啊笨啊,半出于形象经营,半出于偷懒,他也不加反驳。因而他很少对别人评头论足。
W自觉属于高智商人群,又因为身份环境,对人对事总是挑剔。
他从来没像这个晚上一样觉得他亲自挑选出来的这些选手是如此蠢得离奇。他应该烦躁,应该恼羞成怒。尤其是在L面前。
然而他却觉得心里很平和。
他看着L,L冲他笑。
他们两个并排坐在这里。
坐在所有的镜头之下,坐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
他们都知道摄像机会拍下他们说话的样子、会拍下他们的眼神交流、会拍下他们的笑容。
他们也知道明天人们会怎么调侃议论。
可是L还是在对他笑。
L笑得少年气十足的摸样。
像是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他走进来,穿着一件普通的t恤,笑着说:你好,我是九亿少女的梦……不是,我是LGX。
他坐在那里,就像这个晚上一样,话不太多,却有许多可爱的小表情。
W能看出他在偷偷的讶异、偷偷的吐槽、偷偷的腹诽、偷偷的发呆……他也有一些刻意为之的可爱。毕竟L是个演员,他知道自己优势,知道如何展现自己的优势。
他逗着他。
像是很善良很友好的样子。
是不是这样更好。
是不是原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完成棚内的部分,大队人马又转战酒店继续后续的游戏环节。
时间已经很晚了。
原本的录制计划应该是从下午开始。但为了配合L的时间,不得不推迟到晚上。
W浑身都不舒服,想快点去休息,但是心理上又不舍得这个夜晚结束。仿佛能拖一刻是一刻。
炭火噼啪作响,烧烤的烟雾将他们环绕。
L很爱烤串。
L的大部分爱好,往好了说,叫接地气;换一个角度,就是没品位不懂享受。
世上任何事情,只要理智思考都是有两面性的。然而喜欢是盲目的。喜欢了,就觉得一切都好。
W摆弄着烤串。
他知道L曾经和朋友有个开家小饭店的梦想。那不是金钱的梦想,那是对于生活方式、人生状态的梦想。是金钱不能覆盖的角落。
他可以弄来烤架,却也只能架在五星级酒店顶层的平台上。
身边叽叽喳喳的围着的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客人,而是目的性十足的小姑娘。她们拿腔拿式的讨好着自己。
头顶灯光璀璨。
脚下是整个城市。
这当然不是L的梦想,这是现实。
烧烤游戏以W获得胜利而告终。
W喜欢赢。只是胜利的喜悦并没有维持多久,他就明白过来他的胜利里有太多的手脚。
他不会认不出自己的烤串。
L也不会认不出自己的烤串。
他不介意输给L。可是有太多的人揣测他不愿意。
他赢了更好。
他赢了天下太平。
这也是现实。
如果他不否定自己的身份,就只能承认这样的现实。
他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将惩罚分派到每一个人的身上。
录制结束已经是半夜,年轻人是不用睡的。Y提议大家去宵夜,获得一片欢呼声。这是犒劳的意思。W身为老板,自然懂得怎么做。
L却扶着他的胳膊道:“你病着呢,你去休息。我们会记你账上的。”
他按在W胳膊上的手十分有力,不容拒绝。
W整个晚上没有逆过L的意思。看着L的眼睛,L的眼睛里透着关切。
他想抚摸他的眼睛。
或者是亲吻它们。
但他最终只能道:“好。”
这个夜晚终于是结束了。
二十九
W睡得极不安稳。
他躺下没多久温度又上来了,鼻子里喘出的气都像在喷火,浑身酸痛。汗要出不出的附在皮肤表层,粘着衣服被子,闷热难受。想要起来靠物理降温,又觉得头昏眼花,眼皮子沉得睁开不。
W躺在床上,有种无助的狼狈。
朦胧间似听到有人说话,又有脚步走动的声音,然而他深知人在生病时的软弱,便不敢多想,只忍耐着等药效发挥作用,等夜晚过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冰凉的毛巾在擦拭他的脸,接着是颈部、胸部、四肢……那种舒适感让人沉溺依赖。随着身体上的松快,W的意识渐渐恢复——确实有人在他房间,不是他的幻觉。
W勉力睁开眼,壁灯的光线虽然柔和,还是让他皱了下眉,他有些焦躁的等了一会,视网膜上的影像才渐渐清晰。
L正低着头拿湿毛巾擦拭他的胳膊,刘海柔顺的垂在额前。
W茫然地看着灯光下的L。
他疑心自己在做梦。
遇到L的事情都像是个梦。
那些心底的渴望、漫长孤独的等待、情感上的缺失,怎么可能会由一个人来填满?那甚至超过了他对爱情本身的向往——一种简单甜蜜的安宁。
他令他心安,又令他恐慌。
W抬手想去碰L的脸。
L抬起头。
W张了张嘴:“你……”声音干哑的不像样。
L拿过床头的水杯,递到W嘴边,道:“喝点水。”
W清醒过来,起身接过杯子喝了两口,稳了稳心神才道:“你怎么进来的?”
“问你助理拿的房卡。”L拉过W的另外一条胳膊继续擦拭:“应酬完了一圈就找了个借口回来了。辛苦Y撑全场。”
L并不怎么会伺候人,粗手粗脚的,半湿的毛巾拖在床单上,濡湿了一大块。
W感到鼻子有些发酸,他放下杯子,按住L的手道:“可以了,你去睡吧。”
“矫情什么。”L起身去拧毛巾,“病了就老实点。”
他到浴室重新把毛巾浸在台盆的冰水里,冰块相撞,哗啦作响。
W靠在床头看着室内昏黄的光线,像是浮在暖黄色的海洋里,越挣扎,越沉得深。
L重新拧了毛巾出来,交给W,示意他覆在额头上:“你躺下继续睡呗。”
他拖了张沙发椅到床边,跌坐进椅子里,长腿架在床上打算眯一会。抬头见W不动,有点诧异,随即想起来道:“要我帮你把灯关了?”
他伸手要去关灯,W按住他的手。
L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W忍不住抬手遮住L的那双眼睛。
WSC,你想知道一个人喜欢你的时候是什么眼神吗?
我喜欢你啊。
我怎么样做才算喜欢你。
他听到自己说:“我们分开吧。”
L眨了一下眼,W感到睫毛划过指腹,像是蝴蝶一次轻微的振翅,扇起沿着末梢神经传导到心脏的风暴。
“啪”的一声,房间陷入一片黑暗。
“我当你发烧说胡话。”L的声音在黑暗里响起,他挥开W的手:“现在你睡觉,我睡觉,我一会还得去机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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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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