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单方面的保证始终没有被信任过的证明。 (嘛,对我来说,这样才更加不无聊就是了) 事到如今,这份游刃有余的态度反而让龙崎觉得有些好笑。 “DICE的总统啊,你有没有想过,无论是如此多的树敌还是不被信任的结果,都是你这过于扭曲的性格与作风导致的,过于自大的人生观只会招致低贱的毁灭啊。” 那是讽刺?威胁?被称为总统的少年低着头想了想,又向后退了两步叹出一口气。 “一言不合就要杀掉对方什么,果然暗杀者组织什么的也没落了啊……不过反过来也可以这么想吧?如果我没有丝毫胜算的话,怎么会独自一人——” 他没能说完。 轰鸣的声效劈裂开未完的话语。 “欸?” 而盖过话语的,是一瞬间的失神,与注意到时已经磕在地板上的膝盖的声响。 王马拼命睁大双眼看向那被自己有意拉开距离的人影,十来米开外,灰白的青烟从他的手中、不、是枪口中缓缓攀升盘旋。 (不会吧……) 王马缓慢地低下头去,额头冒出的汗水顺着发梢滴溅在双腿之间。以白色著称的制服的左腰侧,粗黄的烧焦痕迹撕裂了原本并不美观的衣角布料,暴露于空气中的伤口缓缓溢出了鲜红的血迹。足够扎眼的液体逐渐渗透向身体的左右前后,喘气的功夫之间已经将白制服染红了足足一大片。 (只是,擦伤?) 下意识捂住伤口,迟来的疼痛如同烈火灼烧。 “下次可不会打偏了。” 故意给王马留下暂时可以正常对话能力的枪伤,龙崎的话语中毫无动摇。 “而且刚才你说了吧,并不是独自一人什么的。如果那是指你的组织的话,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比较好。” “!” 狠狠地抬起眼,王马此时的表情是比起刚才为止最为鲜活的一刻。 是对暗杀者来说,最有手感的猎物的表情。 “从刚才开始就没收到过联络吧?对黑客进行反追踪这种技巧,就算是我们这种只会暗杀的小集团也可以做到的事情,更何况这次你们还特意跑到了这座美术馆的附近来呢。” “……” 下意识将手伸向衣服上的红色纽扣,无论是监控摄像头还是身前的对讲机都没有收到任何反应。 那意味着什么? ……。 “哈、哈哈,” 秘密结社的总统干涸地笑出声来,那笑逐渐变得大声、狂妄、到最后甚至变得十分癫疯。过于拼命的笑意牵动着额头变得越发青紫,剧烈的身体起伏撕扯着持续出血的伤口。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终于笑过瘾了一般,又像是有些累了一般深深低下头去。 “一击必杀难道不是你们的信条吗?……幽灵可不会这样笑啊。” “……你可真是个性格扭曲的家伙。趁着还有力气把《蛇栖月光潭》交出来怎么样?” “……” 有些晃悠的身影似乎连跪在地上都开始变得勉强,垂下的脸庞从远处只能看到一片紫黑得浑浑噩噩。心想着难道说刚才还是射得太准的牢骚,龙崎终于准备解决掉他的猎物。 “上周三,龙崎酱的圆胖保镖因为吃坏肚子休了一天假,原因是他前一天晚上喝了太多的啤酒。” 刚刚抬起的左脚直直踏了下去,龙崎微蹙起眉。 “你在说什么?” 无视了他的提问,毫无温度的声音继续了下去。 “上个月13号,为了给雇佣三年以上的短发女仆庆祝生日,龙崎酱在自己家里的庭院举办了烤肉派对。红头发的小丑将表演推至了最高潮,龙崎酱的妹妹玩得可高兴了。” “你……” 精准无误的私生活记录毫不留情地从王马嘴中道出,如机器般的流水账叙述似乎没有尽头。 “昨天中午,龙崎酱来到学生时代便十分喜欢的汉堡店吃午饭。总是充满活力的店长看你身板太瘦特意多加了些碎肉,他是多少年来一直关照着你的如同叔叔一样的人。……呐,还想听吗?” “住口!你到底想说什么!?” 得不到解释的狂躁逐渐爬上皱成一团的眉间,而龙崎眼前的猎物——无论怎么看都已经奄奄一息、只剩下最后收割的少年却毛骨悚然地笑了起来。 “呢嘻、嘻,……呢嘻嘻嘻嘻嘻嘻嘻嘻。” “有什么好笑的!?” 明明被逼到绝境的一方无论怎么想都是他才对。 “那个啊,龙崎酱是不是对我有着很大的误解呢?” 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悄悄攥起拳头,颤抖着拉起一段距离后狠狠地向地板砸去。溅起纷飞在眼前的水渍,已经分不清楚是汗水还是血沫。 “我啊,可是邪恶的秘密组织首领啊!不在最后的最后翻盘整个游戏的话一点意思也没有吧,毕竟我的性格可是十分扭曲啊?!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那是寒颤还是兴奋的抖动,如同坏掉的木偶人,王马撑着地板一点一点活动着身体上的所有部位与关节,以无比诡异的机械式动作僵硬地站起身来。左侧腹的伤口依旧淌着血迹,顺着衣服、顺着手,在鞋边滴出一片血潭。 从指尖开始的冰凉交织着液体流过的火热,他看起来似乎随时都会倒下,却只有那张鲜红的嘴唇依旧喋喋不休。 “……接下来要说的话,对龙崎酱来说想必会非常具有打击性吧?无论是你常年带在身边的知己保镖,还是那个小鸟依人为你尽心尽力的可爱女仆,又或者是总以微笑待人诚实守信的老好人店主……那个毛手毛脚的后辈,总爱废话的清洁工,表情冷淡的收银员……所有的人,所有的一切,所有,所有,所有………………” 从凌乱的碎发中窥见到青筋暴起的眼白,激烈晃动着急剧缩小的双瞳,恶之总统伸出的右手扭曲为钩爪的形状。 “所有你曾经相信的人们,全都是我的手下呢,是多少年以前就为了今天这一刻潜入你生活的间谍,从一开始就对你毫无兴趣啊。” 与咧至几乎撕裂开的嘴角相反,他的话语中只有比绝对零度更为冰冷的漠视。 开心、失落,喜欢、讨厌,亲近、厌烦,爱、恨……人类社会之中存在着各种各样的感情,那是极为正常的、在与他人交往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便会体现出的感情。只要依旧存在情感,原本毫无关系的二人之间便存在着联系,甚至可以称之为羁绊。 因此激烈的爱恨交织并不是感情的临界点,真正的恐怖不掺杂任何多余的情感, 是虚无, 是空白, 是丧失, ——是漠不关心。 “……” 龙崎缓缓举起了枪,即使明白自己无法停止手心与准星的颤抖。那番话到底是谎言还是真实?自己度过的人生到底有多少可以相信?只凭现在的话语恐怕无法判断,不想判断,害怕去判断。 暗杀者的残酷训练让他舍弃了家人与亲情,但却始终无法封杀他的心灵。 颤抖的食指搭上扳机。 “去死吧。” (糟糕……) 蒙雾的视野越发陷入黑暗,王马支撑着自己竭力不倒下去的意志也被削弱到了极限。 看来刚才那番话是起了反效果,别说动摇对手趁机逃跑了,这样一来根本只是把自己的死期提前了而已。 (哈哈,被冷酷的暗杀者结束掉生命,也算是个……符合恶之总统的死法吧……) 垂坠着的思考丝线之下是王马抓着它末端的手,抬眼便能窥见的白炽灯的光芒更似太阳般明晃而刺眼,下意识想要用手去遮挡一下这份光芒,紧握着蜘蛛丝的手便下意识地松开了。 (…………) 如果,这就是最后的话。 下坠的同时,王马向着那片光芒伸出了手。 (还真是有够无聊的人生啊) ——砰! “王马君,危险!” 持续下落的身体,被身旁的他狠狠撞开。 身体与身体的冲撞,身体与地板的冲撞,本已经半失去意识的大脑被冲击与更加强烈的疼痛拽回现实。 如同被抛上岸边的鱼一般满头大汗大口喘着粗气,王马瞪大的双眼只捕捉到了美术馆内部那白皙一片的天花板。断线的思考慢慢寻找起被遗失的末端与接口,逻辑的轨迹顺着神经电路渐渐刺激成型。 (我………被子弹打中……不,没有打中吗?) 证据是此时此刻依旧活着的事实。 (………………我被救了……?) 被此时此刻趴在自己身上的什么人,刚才大喊着自己的名字扑过来的人,危急时刻挺身保护了自己的人。 茫茫然中王马这么想着,尖鸣的红色警报却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不,只是躲过一次的话根本不能算是得救……!) 挣扎着想要爬起身的下一刻,从身后听到了扩音器的回声。 “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乖乖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下意识向那边看去,不知何时从哪里冒出来的武装警卫队正赶向这里,而带领着他们的人是……。 “……看来有不识时务的家伙跑来打扰了。” 压制到近乎平稳的语气,龙崎将手枪收回了腰间。 不给王马一丝一毫回话的机会,只在最后留下一阵渗人的瞪视,龙崎转身与手下一同跑向了完全相反的方向。 “……” 从结果上来说,算是捡回了一条命吧。 王马总算是放下了过于紧绷的心。 蔓延着血腥味的空气刺激着鼻腔,这样的身体,这样的姿势,想也知道不可能很舒服。 扶上那压在自己身上之人的背脊,王马有气无力地拍了拍。 “我说,差不多可以起开了吧,最原酱?” 如果是在童话中,这种王子登场英雄救美的场景本应该更为梦幻才对,至少不会是这样的狼狈,至少不会是这样的人选。 “虽然最原酱不算是重量级选手,考虑到我的身体情况现在还是早点让开比较好哦?” “……” 没有回应。 不,说是没有回应也不太对。 毕竟此时王马的耳边确实回响着最原的鼻息,只是那声音比起平时的他来说更为不稳。 “?” 有什么不太对劲。 “喂——!终一!王马!你们没事吧?!” 带着武装警察飞奔而来的百田在他们面前及时刹住了车,警察们一部分继续追向了龙崎逃跑的方向,另一部分则开始整理现场。
看着他俩现状的百田一秒将态度转变为无奈。 “喂喂,你俩怎么这姿势……不对,终一,喂终一……!!!” 中途开始变成了着急的喊叫,王马感受到百田顺势蹲下身将最原从自己身上翻了下去。总算接触到空气的右手上有一股黏黏的触感。 (……啊咧,有血?) 一直捂着伤口的左手已经被浸得透彻不用再提,但为什么这时候右手上会有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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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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