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莱奇一直都没有带来任何有关林家的消息。 我不禁感到有些焦虑,这份焦虑一天一天沉积着,逐渐转变为恼火。我自然知晓他不至于拿了报酬不办事,但长时间做无用功也几乎耗尽了我的耐心。 按照阿尔法德的说法,他们寻了好多地方,也没有发现林家人的踪迹。他认为也许和林家人的空间法术有关系,他们安全地——至少暂时安全地隐匿在某一处。 我这才稍稍松一口气,只要不被里德尔捷足先登,一切尚且还在掌控范围。 可我还是发愁,我总不能就这样干耗着等里德尔找到。咏暮·林想让我带着这个“时间法器”去找林家人,却没有给我丝毫线索,怎么想怎么不合理。我有点懊悔当初我没有想到这一茬,我应该先问一问他的。 我突然想到,林家人说不定能够有办法和这个时间法器产生什么联系,毕竟这是他们的东西。我把那枚戒指翻出来在手里转了几圈,它开始变化形态,我好不容易等到它变成一本厚重的书籍,赶紧停了下来。 我翻开书页,拿出魔杖按照印象里的顺序将那些字重组起来。我并没有弄懂组合起来的那句话是什么含义,只是根据字符形状硬生生背住的。我认为有时间我或许应该再去翻一翻中文书——实际上我好早之前就有过想要学习中文的念头,但是我发誓我从未见过如此笔画繁琐、意义复杂的文字,于是在感受到头疼之前,我草草看了几眼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阵猛烈的吸力过后,我脚下一滑,摔倒在了地面上。 我晃了晃脑袋,打量着这个曾经进来过一次的神奇空间。 我走在那些旋转得快慢不一的漩涡之间,小心地避开它们,然而走了能有十几分钟,周围还是此番景象。 我挥舞了一下魔杖,它们在空间中变成了无数条不相交的河流,从我身前和身后穿流而过。而这一次,我观察得比上次仔细很多,我讶异地发现那些河流中流淌的并不是水,我从中看到了微小的穿梭在路上的行人和无数高楼大厦,我看到两辆车碰撞在一起,我甚至还能看见从人手中挣脱出去的拖着绳子的狗,它的主人在后面拼命追逐……随着我的不断走近,画面在我眼前不停放大着,几乎快要将我包裹进去,而耳边那些细弱的声音也在迅速变得清晰。 我没有再继续靠近,我害怕我会被卷入其中。我顺着河流的方向漫步,一路上乱七八糟的声音灌进我的耳朵里,我的大脑逐渐有些处理不来这些纷乱的信息。 我的眼睛尽量避免眨动,来保证我能够勉强看清快速流动的一切。 我看到了海,海边有一个戴着帽子正在钓鱼的老人,岸边的围栏上还坐着一个看书的小女孩。 我收回了目光。 都在这里待这么久了,我本来还以为有人使用时间法器的话,林家人多半会有所感应,可现在看来,好像一丁点反应都没有。 “空间置换。”我的魔杖在半空中点了点,念出了咒语,打算从这里出去。然而,我闭上眼睛等了两秒钟,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睁开眼睛,皱起了眉毛。 周围还是一条条流淌的河。 念错咒语了吗? “空间置换。”我再次重复了一遍,这一回,面前的空气开始模糊、扭曲,我的四肢感受到了一股从四面八方而来的撕扯的力量,身周的空气在诡异地扭转,然而等这一切变化停止下来时,我发现我并没有回到房间里,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条无人的小路。 我猜这只是一个虚拟场景,因为这里安静得太过于不正常,路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只有两边的几栋房子。 我仍然没有得到我身体的操控能力,我像是被别人控制着一般向前走去,说是被控制,倒不如说我在另一个视角内进行着这件事。 我向左边拐过去,走进了第三个路口,于两栋矮房子中间停了下来,前面是一个通向上面的楼梯。我听见了从“我”口中念出了分隔咒语,于是面前通向上面的楼梯开始一层一层掉落,很快改变成了通向下方的楼梯。 就在我即将迈步进入时,一股力量就像无形的手直冲我推来,我仰倒过去,脚下地面跟着我一起转动,等我缓过神,我已经重新站在了房间里,手里还捧着那本厚厚的书。 我晃了晃脑袋,还沉浸在空间接连变换带给我的震惊之中。我坐下来,随手拿过一张空白的羊皮纸,用羽毛笔蘸了蘸墨水,将我刚刚所看见的那个场景画了下来,于第二天去交给了邓布利多,让他帮忙转交弗莱奇去寻找这个地方。 圣芒戈的伤员日益增多,医疗师忙得焦头烂额,他们不停地研制新方法,可黑魔法造成的伤害还是越来越难以解决。 “不如让我试试吧。”我说。 “这不现实,艾斯莉。”邓布利多摇摇头,“圣芒戈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混进去的,而且你的身份恐怕很麻烦。真正能解决问题的是针对黑魔法的能够普及的治疗术,而不是你一个人的能力。可惜,我们对于黑魔法并没有太多研究,也没办法对症下药。” 我满面愁容地从办公室出来,没有急着离开,转身上楼去了图书馆。 我偷偷在禁书区逛了一圈,翻找了几本关于黑魔法以及恶咒的书籍。 我的身体猛地撞在了一个人身上,我的肩膀被撞得生疼,那个人也闷哼了一声,我定睛一看,面前什么都没有,那人和我一样处于隐身状态。 还没等我想做什么,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和猫叫。 久违的紧张感使我来不及多想,尽管是隐身状态,但我还是顺手拉着那个人躲到了最里面,大气不敢出,一直等到脚步声由远及近,再慢慢远离直至消失,我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于是,我的知觉终于回来了。 我感受到手心里别人手腕的触感时,一瞬间尴尬的气氛在漆黑安静的空间里无限流淌。 “……你是谁?” 我听见从旁边传来的问话。声音清冷,像是个女孩子。 我松开手,并没有回答她,打算悄无声息地离开,谁知她极其果断地朝我的方向扔出了一个魔咒。她是个学生,还没有学会无声显形咒,所以在短暂的惊讶过后,我挡住了她的咒语,并下意识地用缴械咒击落了她的魔杖。她的魔杖打了个旋,稳稳落在我手里。 于是我终于看见了她的真面目——她将衣袍上的帽子摘了下来,头发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只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闪着冰冷的光。她的手根据魔杖的位置准确地抓住了我的袖子。 “还给我。” 我并没有想跟她僵持下去的意思,于是顺从地将魔杖归还了她。我转过身准备离开,但令我没想到的是,她依旧不依不饶地向我发起了攻击,这一次我没有从她的口中听到咒语,在感受到危险的魔法气息后,我掏出魔杖反手想要抵挡,但或许是我太轻敌,一阵刺痛感从我的手腕上传来,我手一抖,差点没拿住魔杖,而与此同时,我又结结实实地接了她的另一道速速显形。 我的幻身咒失去了作用,我显出身形,意外地看着这个女孩。 “你是谁?”她奇怪地盯着我。 “跟你没什么关系。”我想了想说,“我是多少年前的毕业生了,回来看看教授。” 我打量了她一番,低下头看向我被咒语割破的袖子,其中露出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伤口边缘有些焦黑,那股黑魔法气息才刚刚散去。我拧起眉毛:“你叫什么名字?” “跟你也没什么关系。”她缓缓回应道。 我不适地凝视着她,从她十五六岁的面孔上,我没看到一丝表情。没有伤人的愧疚,也没有对前辈的尊重。 “或许你该礼貌些,孩子。” “抱歉。”她沉默了两秒,向我鞠了一躬。同样的,我也没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不满,仿佛刚刚的不礼貌态度与此刻的道歉都是一样理所当然。她走近了我两步,在我震惊的目光中,她的魔杖指着我的那道伤口念出了一个我没听过的咒语,伤口开始快速地愈合起来。 “你叫什么?”我又一次问道,这回我先说出了我的名字,尽管是假的,“艾莉丝。” “梅多斯。”她听到我报出名字后也很爽快的回应道,“多卡斯·梅多斯。” “你从哪学来的能够治疗黑魔法伤害的咒语?” “那是我自己发明的。”她说,“而且只能对付些不太严重的伤势。” “你研究多久黑魔法了?”我想要劝她,“黑魔法并不是一条好路……” “现在学习黑魔法的人不是很多吗?”她反驳道,“这有什么呢?”她停顿了会儿,淡淡地补充了一句,“也要看使用在什么地方。” 我愣了愣。我从没想过研究黑魔法能有什么好处,可她这么一说,我又想起现今正面临的黑魔法伤势难以解决的问题,我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否对黑魔法的偏见过于严重了。 “你以后有当医疗师的打算吗?”我迟疑着问。 “没有。”她惊讶地看着我,“那太无聊了。” “可惜了。如果你有当医疗师的打算,恐怕能有一番巨大的成就。”我抿了抿嘴,遗憾地拍拍她的肩膀,她微微抖了一下身子,似乎想躲开,但最终并没有这么做,“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多卡斯。”我由衷地赞许道,“加油吧。”
她的眼睛在窗外的月光照映下闪着不明的亮光,我没有等到她的回话,我打算离开,忽然又想起什么。 “把帽子戴上,多卡斯。”我的态度柔和了不少,几乎是毫无意识地调侃了一句,“对着一颗悬空的头讲话可不是件正常的事。” 我的最后一个音节不自然的拖了一拍。 我看见她的脸上露出了短暂的笑容。然而熟悉又陌生的话语却让我想起了什么,我僵立在原地,过了几秒才垂下眼睛,转过身迈开步子从书架中间穿过去,离开了图书馆。 大概过了一个星期,有了具体的目标,弗莱奇的寻觅很快就有了结果。他说那个地方看起来像英格兰彭宁山脉北部,在一条很难走的大道上。 我想起我身上的诅咒,如果我亲自去,那就相当于也同时向里德尔透露了消息。 我本想要问问邓布利多福克斯能否帮我把东西送过去,但我又想到那个台阶需要咒语才能够变化,可该由我办的事情我转交给谁去做好像都不太放心…… 然而,就当我花时间考虑这件事该怎么办时,与阿尔法德联系的那块石头又有了动静。 他经常会告知我他们的行动地点,因此我并没有太在意,可当我阅读完上面的文字时,我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 他们去了英格兰。 去英格兰并不能代表什么,只是一想到林家很可能就在那儿,我的胸腹一阵紧张的绞痛,我开始坐立不安,想起弗莱奇的个性,万一他被谁花钱收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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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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