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明白,”他微微皱了皱眉,“你做你想做的,我做我该做的,一切不都好好的吗?为什么非要干涉和你无关的事呢?” “可是海格是无辜的,就这样被开除你不觉得很过分吗?”好像有一团空气压迫着我的胸腔,窒息感让我几乎没有力气一口气说完整句话。 “你还是不明白,艾斯莉。”他的态度莫名地柔和了许多,但眼睛里高高在上的冷漠却让我难以接受,“你不应该关心他。这本身就是斯莱特林的使命,而且霍格沃茨也是时候做一些清理了。” “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想要怎样,里德尔。”我摇了摇头,对于开口说话这件事已经深感疲惫,“你不该这样的。” “我不需要你来告诉我该怎样做。”他打断了我的话。 我们就沉默不语地坐在那里,谁也没有动弹。 “我知道你没法理解。”气氛僵了良久,他的语气缓和了下来,仿佛做了很大的让步一般,“我不要求你和我持着同样的目的,我只希望你不要抱有同化我的想法。” “我没有想同化你,我只是觉得这样不对。” “没什么对不对,艾斯莉。”他嗤笑了一下,“我想要做的事情,不管过程怎样都是值得的。而你……只要不干涉我就好了。”他看着我的眼睛,声音很轻,“你知道的,我不愿意对你使用任何手段……” 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就像漩涡一样,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出的神,脑海中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仿佛被翻了一遍。我拧了拧眉毛,移开目光,强行把这种不适感排斥出去。 “我……我没有说。”我不知道为什么,不由自主地解释了一句。 “我知道。”他挑了下眉,笑着应声道,“我当然相信你。” …… 邓布利多教授果真说到做到。在他的努力下,海格被安排为猎场看守,没有离开霍格沃茨,但失去了在学校读书的资格。 海格就待在禁林旁边的一个小木屋里,我们平常都管那叫“海格的小屋”。 我敲了敲门。 “艾斯莉!哦,快进来!”屋里正烧着水,水壶盖跳动着,发出尖细的鸣叫。 “海格……水烧开了已经。”我提醒道。他这才去把火灭掉,给我倒了杯茶,显得有些局促。 “阿拉戈克呢?”我环视了一圈问。 “他……唉。”海格愁容满面地挠了挠头,“我把他放到禁林里面了,他们都认为阿拉戈克太危险——但是他真的没有伤害过人,你要相信……”
“当然。”我说,“那件事本来和你、和阿拉戈克都没有关系。” “那就好。”他舒了口气,表情轻松了许多。 “可惜……没办法让你继续读书了。”我不免感到一丝愧疚。 “唉。”他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这倒不算是大事,我只想他们不要冤枉阿拉戈克,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哦,对了。”他眼睛亮了亮,“你今天再就没课了对吧?” “是的。”我回答道。 “那……我带你去看看阿拉戈克?”他有点紧张地抿了抿嘴,“只要不被发现就没事。” “好呀。”我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他带头走进了禁林里。禁林里就算是白天,还是感觉阴森森的。 等我跟着他往禁林深处走了好久,终于看到一只巨大的黑蜘蛛在树桩后面睁开了它的眼睛。 一段时间不见,阿拉戈克竟然长得这么快,现在都要有一条大型犬那般大小了。 “阿拉戈克,看看谁来了。”海格叫道。 那八只眼睛盯着我有些瘆得慌:“你好,艾斯莉。” “好久不见。”我说。 “嗯。”它抖抖身子,再次弯曲了腿闭上眼睛,失去了兴趣。 “我想他多半是困了。”海格解释道。我点了点头。 当我们往外面走时,我突然看到了远处一只黑瘦黑瘦的大马,背上还带着一对巨大且并不好看的蝙蝠翼。 “那是什么,海格?”我指了指它。它正低着头啃食着面前一头死去的牛,腐肉的臭味离这么远都能闻见些许。我不适地皱了皱眉,下意识往海格身后缩了缩。 “夜骐。”海格淡定地继续往前走,过了两秒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回过头,指着那边的夜骐再次向我确认了一下,“你说的是那个?” “对呀。”我说。 “你也能看见?”他显得有点讶异,不过很快语气又自然了起来,“哦没事,没事,夜骐一般不会攻击人的,它们吃腐肉。” 我又跟海格在小屋里坐了会儿,就打算回去了。 “不来块岩皮饼吗?”他指了指桌上一托盘的葡萄干小蛋糕。 “谢谢啦。”我挑了一块小一点的放到嘴里咬了一口,这一下差点把我的牙硌掉。我忍着牙床麻木的疼痛感,对他笑着摆了摆手,“我回去了,再见,海格。有空再来看你。” 我转过身推开木门出去,往城堡的方向走,一边打量着手里这块完好无损的岩皮饼,手指用力捏了捏,完全没有捏动,它仿佛是块石头。 我想起那根令我记忆犹新的又油又焦的烤肠。 ……我早该想象得到海格的料理是有多灾难的。 我在休息室的巫师棋桌旁坐着愣神了好久,直到看见里德尔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对面。 “怎么,在生气?”看我半天没有动静,里德尔有些无趣地用一根手指推倒了面前的一颗骑士,靠在了椅背上。 我摇摇头。 “好了,我的错。”他很平淡地说着,似乎也没抱有什么歉意,“但是海格现在好好的不是吗?他并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海格能留下来的确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尽管他本应安安稳稳地在学校度过七年,但事情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 我定定的盯着他的脸,无论如何也再没法生气起来了。 “你知道大脑封闭术吗?”他突然问道。 我摇了摇头。 “想学吗?” “那是做什么的?” “防止头脑受到外来入侵。”他说,“有些事情……即使你不说,别人也会知道。” 我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我教你。”他笑了笑,站起身向我伸出手,我犹豫了一下拉住了他,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还早,来得及。” “去哪?” 他没回答我,带着我径直走上了八楼。我对着空荡荡的墙面一脸疑惑,他像是进行什么仪式一样在壁画对面来回走了三次,和上次一样的大门又出现在了墙壁上。 “还记得这里吗?”他推开了门,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空旷明亮的屋子。 “这里是……?” “我想不会有别人发现这个地方。”他看着东张西望的我,“想一件东西试试。” “想什么?”我问。 “随你。” 我脑海中浮现出一把扫帚,下一秒在我转过头时,愕然发现不远处的墙角就立着一把扫帚。 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听见里德尔轻笑了一声。 “随便想的。”我盯了一会儿那把扫帚,解释道。 “这是个好地方,有求必应,你需要的东西在这里都可以找到。”他与我的目光交汇在一起,神色变得认真了一些,“拿出魔杖,艾斯莉。” 我不明所以地眨眨眼睛。 “照做就好了,我在教你大脑封闭术。”他说,“我要开始了。” “你可以解除我的武器,或用你能想到的其他方式。”他自然地将我额前的一缕发丝别到耳后,“不过……最好不需要魔杖。” 我点点头。 “摄神取念。” 周遭的一切从我眼前晃动着消失了,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般地在我脑海中闪过。 然而除了熟悉的片段之外,还有一些对我而言无比陌生的东西。 我几乎忘记抵抗,就连我自己都想看清那些记忆,但我最终还是想起自己要做什么,努力把乱七八糟的情绪排斥在外。 当我清醒过来的时候,里德尔扶着我的胳膊防止我倒下去,而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错愕。 “怎……怎么了?” “没什么。”他回答说,“你做得很好,艾斯莉。” 于是每到周末的时候,我都会跟他来这个地方练习大脑封闭术,然而这个神奇的屋子每次都和上一次不一样。 至于平常他还是总会莫名其妙地消失,我觉得我不应该过度追究他的事情,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将密室关闭,那个蛇怪还是令我感到不安。 “你别总那么晚出去了……走廊里都没人,要是出什么事怎么办?”我有点担忧地说。 “不会有事。”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一脸认真的我,随后思考片刻,从包里拿出了一面镜子递给我,“你要是担心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双面镜?”我接了过来。 “嗯。不管我在做什么,都会回应。”他摸了摸我的头发,离开了休息室。
第20章 暑假很快就到了。 这个假期不算很无聊,因为里德尔可算愿意带我一起在伦敦到处转了——除了今天,他似乎不是很想让我继续和他待在一块了。 “我有件事情要做,艾斯莉。时间不早了——”他开口道。我认为他是想叫我先回去,但他并没有说后半句话。 “我……自己先回去?”我打算替他解个围。 “算了。”他皱着眉思考了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走在了前面。 “去哪?” “找一个人问点事情。”他四下打听了一下小汉格顿村,最终来到一处无人之地。 傍晚灰紫色的天空下,在两座陡峭山坡之间盘根错节的树丛中我看见了一座半隐半现的房子,等走近了才看得清楚,墙上布满苔藓,房顶上瓦片零落,这里或那里露出了里面的椽木,房子周围长着茂密的荨麻,高高的荨麻一直齐到窗口,那些窗户非常小,积满了厚厚的陈年污垢,一条死蛇钉在门上。 谁会住在这种地方? 里德尔把手里的油灯提高了一点。刚伸出手,转过头对我说:“你在外面等我,我一会儿就好。”我点点头。 他重重地敲了两下木门。我隐约听见里面传来一阵短暂的窸窣声,却并没有人回应。里德尔直接“吱呀”一声推开了门,我隐藏在门后面,顺着参差破损的门缝往里看,油灯的光照亮了扶手椅上那个人的脸,还有那双瞪圆了的眼睛。 这个屋子……简直污秽得难以形容。天花板上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地面黑漆漆的,桌子上搁着霉烂的食物和一堆生锈的锅。而除了里德尔的油灯,唯一的光线来自这个男人脚边摇摇欲灭的蜡烛。 我的头探到门边,可能是里德尔挡住了一部分视线,男人并没有看到我。他的头发胡子长得像是几年没打理过,那蜡黄的脸和浑浊的双眼死气沉沉,让我甚至怀疑他是否还活着。他们对视了几秒,男人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脚边许多的酒瓶子乒乒乓乓地滚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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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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