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他嘶哑的嗓音对着里德尔吼叫着,醉醺醺地扑向他,高举这魔杖和短刀。我惊了一下,刚想迈出步子去,却看见里德尔的食指贴在了唇上,我又克制住缩了回去,不禁有些害怕。 里德尔突然用蛇佬腔对男人呵斥了一句,大概是叫他住手,因为男人果然停了下来,没刹住撞在了桌子上,表情十分惊愕。 他们久久地相互打量着,男人先打破了沉默。 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蛇佬腔交流,里德尔动了动手,门就在我面前关了上去。 不让我听?就算让我听我也听不懂啊。我撇撇嘴,悄悄拉开了一点门缝继续窥视着里面。 那男人一边说着,一边很疑惑地拨开眼前的头发,好像要看得更清楚些。 然而男人越说越激动,整张脸逐渐涌上一层愤怒的红晕,让他看起来还有那么一丝生气。他朝着他和里德尔之间的地上啐了一口,挥舞着手里的短刀。我有点担心这个奇怪的男人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好在他尽管激动,但始终还有理智。 里德尔只是偶尔应几句,但周身的气压很明显越来越低,直到男人卸了力一般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空气沉默一会儿,里德尔忽然转过头。 “回去。”他的声音冷静而沉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语气。我很清楚他在和我说话,因为这是在先前那一堆蛇佬腔对话中我唯一能听得懂的。 男人皱着眉伸长脖子看向门口,看见了我。 “是谁?”他问。 于是我干脆也不躲了,就站在门口,脚底如同生了根。我紧张地咬了咬嘴唇。 “我说,回去。”里德尔没有丝毫温度地又一次强调了一遍。这次我看见了他冷漠的脸上发红的眼角,难以掩饰的恼怒和恨意在其中汹涌。 我不知道那个男人究竟和他说了些什么,但里德尔的样子还是把我吓到了。一时间我想离开但又不敢离开,矛盾又焦虑地站在那里,缓慢地后退了一步。 “算了,随你吧。”他冷淡地说着,回过身一步步向男人走近。在他黑袍的遮挡下,我甚至没有看清他做了什么,然后那个男人的身躯直直地倒在了地上。 我震惊地看着这一切。里德尔俯下身,从男人手上摘下了一枚黑宝石戒指,然后走向门口,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随意地把玩着手中的戒指。 “你……”我张了张嘴,嗓子发干说不出话来。 “走吧。”他挑了下眉毛,越过我走了几步,又转过身看向还没反应过来的我,“愣着做什么?” 我只是难以置信地盯着他,我想问他那个男人就这么死了吗,但我没法说出口。 “他没死。”他猜出了我想问什么,只说了一句,似乎再懒得多解释些什么,就等着我和他一同离开。 我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跟了过去,但是心中强烈的不安告诉我,他的眼神里带着很明显的目的性,我总觉得他所谓的事情还并没有办完。 他果然没有往回走,而是转到了一幢大宅子面前。这大概是是方圆几英里之内最宽敞、最气派的建筑了。 “等我。”他淡淡地说道,随即把兜帽戴了上去。然而当他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又转了回来。 “等我,或者和我一起。选择权在你。”他的脸上看不见往日轻松而和煦的笑容,只有严肃和果决。随即,他也没有浪费时间,径直向宅子走去。 不安的感觉随着他从怀里拿出魔杖捏在手心里开始越来越强烈。 “里德尔!”我叫他的名字,但他已然大步跨入了门槛。 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背影往前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住,从里面传来一阵混乱的声响,恐慌的咒骂声和还没来得及收掉尾音的惊叫在我耳边像幻觉一样飘忽了几秒,刺目的绿光透了出来。 在快要窒息的寂静中,呼吸仿佛变成了一种奢侈。我隐约看见三个倒在地上的人影,桌上的晚餐还没有动。 已经没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我的心情。 我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我感觉心脏都被捏紧了,浑身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甚至几乎感受不到自己冰冷的手脚。 当我的神经终于从过度紧绷中缓缓解脱出来后,他已经站在我面前了。我盯着他的脸,一瞬间似乎有一道红光从他眼睛里掠过,锋利而冷漠的样子终于让我确信他从来就没有无辜过。 我不禁回想起之前的各种事情。是啊,他什么时候不是一副掌控了一切的样子?大概也只有我会相信他所有为自己洗脱责任的话了。 最可笑的是,直到现在我还不得不承认我有些担心被魔法部发现后会怎样……我搞不懂他为什么可以毫不顾忌地杀人,甚至完全看不出任何负罪感和该有的慌乱,他就像刚正常拜访了一家人一样自然且冷静。 我不动声色地撤出被他拉住的手,后退半步。他周身的空气停滞了刹那,又意料之中般轻笑一声,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嘲讽。这种感觉已经遥远到陌生了。 “你干了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 “你不是见到了吗?”他淡淡地开口,“很难让你接受对吗?——真正的我。”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本来就该这样。”他说,“而且,你不打算问问原因?” “我想什么原因都不是你……你杀人的理由。”我咽了口口水,恐惧和一种不知名的情感难受地搅在一起,“不管怎样……至少,至少不应该是你来决定他们的生死……” “他们该死。”他摇了摇头,“让别人去做裁决只能说明他没有能力。我的事情我只想亲自解决,如果我高于规则,那我就可以是规则。你难道想被这些束缚吗?” “恐怕我们永远都没办法达成共识了,里德尔。”我眨了眨发涩的双眼,把眼泪硬生生吞了回去。我认为我该坚定自己的立场了,我很清楚他不会因为我做出改变,就像他也不能改变我一样,“我不想这么做,别再带给我压力了。” 我停留了两秒,在他隐晦不明的注视中转过身头也不回地快步走开了,而他也并没有阻拦。 我的心脏在一片压抑中费力地跳动着,我闷头走了好远好远,直到淹没在夜色尽头,坐上车沿着熟悉的路线飞驰,刚呼出口的长气被风带走。 孤身一人的落差感让我有些难以呼吸,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像没有完全从网布中脱身一般,总还残留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在我心里。 我不知道他是否有办法摆脱魔法部的调查,我不想再被他的事情占据大脑了。 如果他真的有办法…… 我就当什么都不知道好了。 最后一次吧,仁至义尽了,我告诉自己。
第21章 我躺在床上,举着那面未曾动用过的双面镜,内心百感交集。 最终我还是好好地把它收了起来。 哪怕再也用不上,就当个纪念好了,尽管这个纪念没有丝毫意义。 在开学之前去对角巷买四年级的学习用具时,我拿到了一张预言家日报。 上面有一张明晃晃的照片,我认出他就是里德尔在小汉格顿村见的那个男人,那个男人在照片上头发散乱,颓废地低着头颅。 [……莫芬·冈特于八月二十一日接受审讯,本人对其在麻瓜面前使用不可饶恕咒、并给三名麻瓜造成痛苦乃至死亡的罪行供认不讳,行为极其恶劣,现给予判决于阿兹卡班服刑终生。] 我把报纸胡乱折叠起来塞进包里。果然,他既然那么果决地做了,总有办法摆脱追究。 我想,他大概用了什么办法让冈特不得不承认莫须有的罪行。这正是他擅长的。 难道魔法部就当真这么好蒙混过去吗?不管是摄神取念还是吐真剂,应该都能发现异常才是。除非……冈特的记忆被篡改了。 开学第一天,我好不容易在火车上找到了一个空车厢坐了进去,把门拉上,安静地靠在窗边,从包里拿出一本小说还有一包比比多味豆。我想让自己放松起来。一个人,宽敞而自由的空间,不好吗? 但我还是有所预感,这一学期估计难过了。 我叹了口气。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难免会想很多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比如细数那些从小到大跟我算熟悉的人——比利和我闹掰,海格被开除了,梅特尔现在只能在舆洗室和她说说话,米勒娃今年已经毕业了,里德尔…… 霍格沃茨也不那么像一个家了。 现在还有谁能和我说上几句话呢?可能韦斯莱、艾伦和卡洛琳?但事实上也就因为海格在中间作为媒介,海格不在了,我和他们也不会怎么在一块待着,更何况他们是格兰芬多的。——哦,韦斯莱也已经毕业了。 或者布莱克?他虽然人挺好,但不难看出他那么高傲的一个人,我跟他不可能成为朋友的。 也许我就适合一个人待着。 我往嘴里扔了一颗比比多味豆,口腔里充满了太妃糖的味道。至少吃比比多味豆的时候我还是蛮幸运的。我这么想着,把目光重新落在了书页上。 “我可以坐这吗?没位置了。” 一个熟悉的清冷的声音响起,我转过头,布莱克的手还搭在门上,在我没做出反应之前,就站在外面等着我回应,等我点点头之后才迈进来,安静地坐到我对面。 要说没位置还是不可能的,只不过这里只有我一个人,显得空旷一些。 或许布莱克比较讨厌人多吵闹的环境,这很容易理解。 这么看来,我们还算有些相似之处。 我思考了片刻,把那包比比多味豆挪到了桌子中间,然后就不再管其他,继续看我的小说了。 “汤姆·里德尔没和你一起?”他突然问了一句。 哪壶不开提哪壶,还不如别说话…… 我只能摇摇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轻松自然一点,眼睛却始终没从上一秒看到的那一行字离开。 [……安妮觉得今天的阳光都格外惹人生厌……] 目光停留在这将近一分钟,我皱皱眉头,干脆直接翻到下一页,然而思绪早就不在剧情里了。 “你和里德尔很熟吗?”我对自己问的问题感到了些许烦躁。 “还可以。”他说。 “你们关系很好?” “一般。” “……”我抿着嘴顿了几秒,“他人怎么样?” “你在问我?”他瞥了我一眼,“不怎么样。” 我愣了愣。 我以为以里德尔平常的样子,所有人都会喜欢他的。而且,我记得一开始布莱克和里德尔关系还不错,至少看见他们在一块交流过。 “如果你问他的那几个跟班,可能会给你另一种回答。”他乌黑的双眼没有丝毫波澜,语气和他当初那次所谓的“忠告”时一模一样,“还好你跟他们不一样。” 我犹豫了一下,总觉得他可能知道些什么,于是试探地问:“他有让你们做过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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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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