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那红布随着猛地站起的剧烈动作滑落在地,与环境违和至极的金属光的面积更是刷地扩大:“哦亲爱的孩子,我想这是很客观的一句话,我不把你这句话当作是骂人。” “每个人都会创造自己的恐惧,爱好和平的人创造出战争的机器;入侵者造就了复仇者。人们孕育——呃——小一点的人?” “哦,对了——是‘孩子’!我竟然一下没记起来这个单词!” 欧萝拉盯着眼前冰冰冷的机器人,如同海洋一般蔚蓝深邃的眼睛并不眨动,他难道觉得自己很幽默吗,或许对于一个机器人、一个人工智能——人工永远摆在智能全面——的玩意来说,冷笑话可能真的是极大的突破?至少阿西莫夫再逻辑缜密当年也绝不会考虑到这一点。 她可还真是进步不少了?她轻轻地嗤自己。以前看见小丑的脸都要腿软,现在呢,三更半夜撞见一个自说自话的诡异的不知从何而来的机器人,还能冷静地和它聊两句? 它到底是从而来的? 它又要做什么? “孩子!对,就是孩子!孩子取代父母而生,终结父母的生命——而你需要的,可不仅仅是人。”机器人欢快地手舞足蹈。 清冷的月光也变得轻灵了几分,像是在夜空挥动着半透明的晶莹翅膀飞舞的神秘莫测的精灵,瞬息间留下温和而迷人的微笑,又像是在两条深渊之间盛开出的一朵秀美的鲜花。然而那花却是昙花,盛开是你永远都会错过的一瞬。 凛冬将临,海洋表面结上白色的冰,有风暴在悄然孕育:“我大概可以听成这是在拉拢的话术?” “哦,大概算是吧?作为你口中‘不是人’的存在,对我而言,你那神奇的无与伦比的能力简直是太奇妙了!不过我知道,我是不会成功的。” 欧萝拉冷冷地反讽:“你倒是挺识相的。” 这机器人的声音仍然是动听的,带着笑意,和欧萝拉拒人千里的讽刺像是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 “欧萝拉·玛莎·韦恩,十九岁,布鲁斯·韦恩之女——虽然我知道你一点儿也不喜欢我,但你是个好孩子。” 在索科威亚,是没有人应该知道欧萝拉·韦恩的,来这里的仅仅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产阶级家的女儿温彻斯特,普通得扔在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回的那种。 这个机器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索科维亚,恐怕是要陷入危险——不,应当是已经在危险当中了。 为什么它还要如此“屈尊降贵”地陪她聊天? 一切都透露着一股古古怪怪地味道。 “可是,亲爱的小姐,真正的好孩子可不是应该在大半夜地一个人流荡在街上的。” 机器人学着人的模样去抬头看教堂的彩色玻璃床,仿若讶然地啊了一声:“说错了呀,已经不是大半夜了。你看,再过一会儿也该天亮了。” 也是,都已然暮秋,昼短夜长得越发明显,但总归月落之后会是日升,极夜的尽管大概只有坐拥孤独堡垒的超人得以欣赏了,长夜漫漫未央,一如另外半年的永远亮堂的极昼。但对于大多数的人、大多数的地方,黑暗与光明在生生不息地交替与杂糅。 “可是,亲爱的小姐。已经晚了。” 高潮总是在结尾,是从心底里发出的申诉与激动,斩钉截铁般咚咚的连连跳脚声。是连续不断的汹涌,壶中烧着的开水一个接着一个地冒气泡,直至沸腾的热情达到顶点,突然熄灭火源,整汪滚动中的水突然沉寂下来,但澎湃蒸汽的并没有就此平静。
《月光奏鸣曲》的最后乐章的最后的几个音符是一串的重重砸下的和弦,势有化作铁锤将琴键砸烂的意思,音断而意未绝。 不,旋律不是曲终而自然而然地结束的,更像是背后的琴弦给噌地用小刀割断,绷紧的力度之下啪地反弹,一下子被按下了世界的静音键。 …… 天还没完全亮起,可早餐店的苏珊大娘一家人已经忙忙碌碌好一会儿了,烤面包的炉子红红火火地冒着热气,熏香肠已经排在菜板上就待切了,苏珊大妈盘点着鸡蛋和奶酪的数量,指挥丈夫赶快去烧水。 开了那么多年店,日复一日地相同流程,早就熟门熟路,无需交流,悄悄摸摸的忙忙碌碌之间,似乎有一阵细碎的噪音传来,像是石块相互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很明显,但又很不明显。 轰隆隆! 刹那之间,从察觉到异样到爆发,不过那么根本算不上时间的一小会儿。瞬间,大地爆发出低声的怒吼——整个世界都剧烈地颤动起来! “Shit!” 地动山摇,端着刚滚开的水壶的大叔差点一个没站稳摔倒在地,但那一壶沸水可就没有那么好运气了,为了少烧几次水而每一壶装得满满当当的,小小的一个摇晃也能倾数洒出,此刻哗的一下全部倒到他挽起衣袖的手臂上,烫得他一声尖叫。 哗啦!紧接着沸水全部倒到隔壁的灶台和地上。 与此同时,早餐店里摆放地略微有些密集的锅碗瓢盆各式刀具都以同一节奏全部颤动起来,橱柜上的碗碗碟碟哐哐地摇动,乒乒乓乓有几只咖啡杯子摔倒在地上,而天花板上垂下的吊灯也在疯狂地颤动!玻璃窗咔咔地碎裂,如同冰雹一样哗啦啦地砸落一地,乒乒乓乓! 是混凝土砸落的声音,是瓦砾震颤的声音,是城市尚未醒来的清晨不应该有的外面里面无数的惊惶的惨叫声音! “地震了!” 夫妻俩下意识地对视一眼,立即从敞开的店门奔逃而去,同时对面的居民楼也隐隐传来了有人大吼的“地震了快跑”,苏珊大妈甚至看到有一个不知道是六楼还是七楼的人翻窗跳楼跃下! 哦上帝!苏珊大妈在那一刻倒吸一口凉气,吓得紧紧闭上眼睛,那么高,下面还是沥青马路,那人会死的! 蛋来不及了,沉睡的城市刹那间被惊醒,汹涌着往外涌去,有人吓得躲在自家的桌子底下战战兢兢,走不动路,也有人觉得跑也来不及了,慌不择路地翻窗跃下。 “不,这不是地震!”丈夫突然尖叫。 是敌袭! 不!不待苏珊大妈回答或是发出疑问,她眼睁睁地看着对面的中心教堂的一座大且粗重的雕花石像重重地摔落,轰的一声巨响尘土飞扬,大地仍然未停止的震荡仿佛又多了几道细密的颤抖。她年纪不轻了,但视力依旧很好,她甚至看到了教堂门口站了一个机器人,它仿佛国王加冕一般地骄傲地抬起双臂,俯视自己的领土。 所有人都在奔逃,那机器人施施然地却是不躲不避,再突然凌空飞去,消失不见。 不是不见!苏珊大妈突然看到了更加多的机器人,一模一样,秘密麻麻地飘荡在空中。 What the hell?! 苏珊大妈惊恐地瞪大眼睛,狠狠地骂了句粗口,只剩目瞪口呆。 作者有话要说: 对话参考了复联二里奥创和旺达的对话,但毕竟旺达已经被我弄到变种人那去哈哈 《月光奏鸣曲》Beethoven: Piano Sonata No.14, Op.27 No.2,太出名了,都不用说什么了 第一乐章是2/2拍慢板,第二乐章3/4拍小快板,第三乐章4/4拍急版
☆、第 37 章
欧萝拉跌跌撞撞地追着突然招呼也不打就飞走的机器人,追到了教堂门口。 这机器人先是神神叨叨地逼逼了一大堆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又一猛子地忽地朝教堂外飞去。欧萝拉反应很快地立刻追上,却是一出门,就见到如此一副诡异的场景。 地震了? 不对,她立刻反应过来,不是地震! 震动已经减弱很多,很明显,连街边的那些行道树都没有在剧烈晃动了,这似乎是好事,然而整片大地却仿佛开始在上升——天啊,为什么大地会在上升?这应该只是她的错觉吧? 若仅仅只是地震可该多好? 摇摇欲坠的楼房,惊慌失措四散逃跑的人群,直冲云霄的尖叫,喑喑哑哑的哭泣。天空尚未完全亮起,只是从地平线往上有半幅的微光,然而现在透过满是沙土扬尘的粗糙的空气,什么也看不见了。 欧萝拉的脑子里迅速地浮现出刚才的那一个声音。 他说:“可是,亲爱的小姐。已经晚了。” 他还说,他名奥创。 shit! 这就是你说的“已经晚了”?什么叫做“已经晚了”?我要收回原话,你是什么人工智能?你这个人工智障中的智障到底要搞什么幺蛾子! “来人啊!再来个人!这男孩的腿被横梁压住了啊!”有人在拼命地招呼人,他站在一座完全坍塌的两三层的小楼的废墟前,用力地摆着手臂。 “救我……求求你们,救我……” 废墟里传来痛苦的哭泣。 “Calm down,boy!你得做个勇敢的男孩!忍着点。好,我说一二三我们一起用力抬起来!” “啊!那些机器人又来了!” “一、二、三!” “上帝,救命啊!” “疼!疼!” 几个壮实的大男人一起咬牙切齿地用力,将压在男孩腿上的厚重的水泥板好不容易抬起些许,他们都是普通人,甚至没有接受过一星半点的救援训练,却又不知道是不是角度不太合适,满脸泥灰的狼狈的孩子失声尖叫。 “你为什么就这么看着我死去?你为什么不救我?” “都是你的错!” 不不不!男孩不是在叫这个,他只是在无意识地扯着嗓子尖叫,没有词句与内容,他没有说话。 “你为什么不救我?” “你为什么不救我?” 不,停下,别再说了! 欧萝拉仿佛被钉在教堂门口了,她绝望地抬起头,干燥少雨的索科维亚的天空原本应该是能见度极高的透彻的湛蓝色的,每个初来此地的人对都会忍不住掏出相机。然而现在,蓝色被一层抹不去的灰色的尘土所覆盖,长着翅膀的机械怪物密密麻麻的,又给这已经被破坏了的画卷雪上加霜地加上更致命的一笔。 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去伸出手,摸一摸那被遮住了的太阳。 它们真像成群结队的马蜂,嗡嗡作响,隐天蔽日。 有那么一瞬间,欧萝拉似乎感觉得自己的感官放得很远很远,覆盖了整座城市,她看见了,看见这里或者那里受伤、带血的人。 鼻尖似乎闻到了那一股血腥味,混合着硝烟与粉尘,呛得气管连同肺部都有些难受。 “救命!救命!” 破音了的声音已经很难辨认出男女老少,这也无关紧要了,在这种程度的危机之下,这又有什么用呢? “Help!” 又有另外的声音仿佛从天际传来,沙哑的,如同喉痛里塞满了满腔的沙尘,硌得慌。 “你为什么就这么看着我死去?你为什么不救我?” “都是你的错!” 每一个单词都咬得重重的,仿佛每一个音节都要呕出一滩血。 “你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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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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