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心里狠狠地暗骂一声,脚底一蹬,果断地一个飞扑。 去你的吧!
☆、第 39 章
但——几乎就是同时,就是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一束明亮的白色光束忽地冲了过来,毫无章法、毫无角度地猛地冲了过来!将将赶在那几颗划破本就越发稀薄的空气的子弹之前冲了过来! 白色的光芒像日出之时的檐上薄薄积雪,一沾染上身就化开来,化作一片朦胧的薄雾,一层柔软的薄膜,包裹全身,像冬日野外雪地里温泉,暖洋洋地蒸发出惬意的热气。 不!白光无法阻挡子弹,它是无形的薄弱的,那两发子弹沿着既定的轨迹、如同他瞬间所计算出的那样,亲吻上没来得及被凯夫拉制服覆盖的左腹。 但没有一滴的血花迸溅,他的感官、他的神经仅仅捕捉到极其微小、一闪而过的一丝刺痛,然后疼痛就尽数消散了,快到让他能够相信那一丝、那快如闪电划过的一丝疼痛只不过是过度紧张的错觉!子弹并没有深深埋入血肉,反倒像是打到棉花上的铁锤、掉入蹦床上的石块,清脆的乒乓一声,他看到两枚子弹掉落在地。 红头罩反应很快,当即反击,毫不犹豫的一枚小型炸弹扔过去,轰地一声,炸毁漂浮着的好几个奥创机器人,再辅之以精妙绝伦的枪法,暂时解决眼前的危机。 忽的,世界突然变得安静了不少。 “呼……呼……”仅有的声音是一个细细的喘气声,长长短短的呼吸。 红头罩回头,看到一个用黑布蒙面的女孩,手撑着自己的膝盖气喘吁吁,她是狼狈的,那块黑袍摇摇欲坠,长头发来不及扎好,只得随手盘起,一路奔走,早已散落大半,沾了灰与汗,凌乱不堪。 他看到女孩终于面前缓过一口气来,站直身体抬起头,脸色是前所未有的惨白,血色尽失,颊上挂着几滴摇摇欲坠的冷汗——这让他不由得一瞬间想到了多年前,想到在拉撒路池旁女孩昏迷的前一秒。 “是不是甚至都没感觉到自己受了伤?”她的声音因为气短有些虚和漂,“厉害吧,我在你感觉到之前就给治好了呢。” 但这对能力的消耗还真是前所未有的大啊,要是再来重复一回欧萝拉可不敢保证自己是不是还能好好地清醒站着了——而这就没必要说出来了。 “杰森,你真的要吓死我了啊。” 她的语气里是淡淡的埋怨,以及无穷无尽的后怕。 那一瞬间她的心脏近乎骤停,全部的血液涌上大脑,冷汗瞬间狂飙,以至于她现在都没完全回过神来,手脚还是止不住地冰冷,吓蒙了连自己不正确的称谓都没注意到了。 杰森把两个孩子拉了出来,指给他们不远处看起来相对面前安全的教堂,让他们前往避难,这才走到定定地站在原地的欧萝拉跟前。 他歪了歪头,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把欧萝拉沾到脸上的一缕发丝拨到耳后。 “那么,谢谢了,我亲爱的小姐。” “我也说过了。”杰森能看到她嘴边那一抹疲惫的笑,“好说歹说我也算是个Alpha级的变种人,怎么也不能给我们丢脸啊。” 无需再问,无需去问为什么你没有按照我说的乖乖躲好,他本就应该要预料到的,他们这一大家子,所有人的身上都流淌着不安分的血脉,哪怕是看上去最为宁静的她。 杰森从未见过这样的欧萝拉,这他第一次见她带上面具的模样,遮住了半张脸,遮住了那一双媲美最华贵的矢车菊蓝宝石的眼睛,只留下没有什么血色的有些苍白的唇。 可她也从没有如此耀眼过。 他一直相信她是强大的,比她自己还要相信她的强大。强大并不仅指代毁天灭地的力量,也可以是温柔而坚韧的流水与月光。 他相信她最终是能走出小丑的阴霾——无比的相信,没有人比他更加相信。他要让她走出来,她是个好女孩,她的后半生不应该自闭在过往的沼泽之中。而他其实自己也不太说得清为什么要如此为之,勤勤恳恳地做个拿不到工资的奶妈子?这可不是多管闲事么!可是就是这么做了,或许是因为,她和他是那么相似的吧。 而我自己走出来了吗?走出死亡的阴影了吗?杰森也不知道,有那么几个瞬间他也在想,让我来做这么心理医生,搞笑的吗? “我们的公路旅行要走到高潮和终点了呢。” “那么,一起去战斗吧。” …… 忽然形式逆转,所有的机器人如同退潮时的潮水退去,又一股脑地朝一个方向涌去,趋之若鹜。 欧萝拉和杰森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疑惑。 战斗似乎被按下的暂停键——这当然很好,但什么时候休止键才能被按下? 那一棵桦树摇摇晃晃的,叶子和分枝零零落落地倒了大半,但神奇的,竟然还没有弯折。 它挺过来了。 他们一同退入教堂,教堂里已经有很多人了,有孩子微微的迷茫的啜泣声,有修女低低的祷告声。教堂的大门处是空空荡荡的,本该在那里的那一扇实木大门正中央被轰出一个大洞,凄凄惨惨戚戚,歪歪斜斜地半撑着门框,将倾未倒。门锁或是闸木?哦,那早就跟随着那炮轰的大洞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了! 拼成传教故事的彩色玻璃窗也破碎不少,玻璃渣散落一地,踩上去就会吱吱呀呀的,欧萝拉穿的不是厚底鞋,只能小心翼翼地绕着走。 大理石教堂,哥特式推崇的直插云霄的尖尖高顶,使得教堂内部挑空极高,空旷,轻轻的那么一点声音都会引来回音。啜泣与祷告混合又回荡,形成一首并不好听的只会让人冒冷汗的四重奏。 欧萝拉眼尖,好像看到了最开始她治疗过的那个曾被压在水泥板下的小男孩,他的嘴唇很干,小小地起着皮——这到底是他吗,欧萝拉也不确定。似乎注意到又有人进来,一动不动地抱着膝盖靠墙坐着的小男孩动了动,他挪了挪腿,又用舌头舔了舔微微干裂得有些发白的嘴唇。 杰森把她拉到靠近那空荡荡的门的位置,让她靠着墙歇歇脚。拥挤的教堂,那里是唯一刚好没人的地方,所有人都想尽可能地远离意味着危险的外面。 “先不要过去了。”他对她说。 欧萝拉也轻轻拉了一把杰森,也让他过来靠着墙休息会。 杰森向左侧下方低了低头,看向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姑娘──距离那么近,他甚至可以看到她本应该崭新的面罩上积落的扬尘,白净的脸庞上也沾了不少,就算不至于说灰头土脸,但也是脏脏的,她肯定从没有这么狼狈过。 这可真碍眼,就像白色的瓷娃娃上突然多了一块墨汁,有瑕疵,反倒是衬得原本就白的皮肤更加白。 她太白了,正常人不应该这么苍白,这总给观者一种过于脆弱的担忧感。 他突然没忍住地伸出了手——没被牵住的另一只手——把那一块小小的污渍抹去,又捋了捋她乌黑却有些凌乱的长发。 欧萝拉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了脸庞上那被抹过的位置,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 “谢谢你。” “谢谢你。” 他们突然异口同声地说出了同一句话,略微地惊讶了零点零一秒,又都一齐笑了起来。 其实那一双手还握着,这是他们第二次牵手吗? 欧萝拉微微地抬起头,杰森和她一样,也是只带着多米诺面具——也对,这么突发的情况,那么大那么圆的一个头罩总不能随身带着吧?她是知道的,头罩被暂放在酒店房间里了。 杰森的面具是红色的,张扬的红色,不同于她那毫无特点的暗沉沉的黑色,红色很适合他。欧萝拉一直一直都以为自己不喜欢红色,她抗拒与恐惧鲜血的红色,而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红色也很好看呐。 欧萝拉仰着头看杰森。 而她也看到杰森微微低着头,也在看着她。 这种氛围似乎让人感觉有些不对,欧萝拉的心里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她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她的直觉还真的没有骗她。 因为下一秒,她的嘴唇感受到另一嘴唇轻柔的覆盖。 是谁先主动的呢?是他,还是她?是亲吻还是被亲吻?欧萝拉自己都说不清楚。 而一瞬间,欧萝拉感觉自己头脑里响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乱响。她好像听到了,又好像听到 不,她什么也听不到了。她只觉得脑袋里嗡地一声,所有的冷静与担忧都在一霎那被剥离了,记忆宫殿里只剩下那一人在悠然漫步,她只感受到嘴唇上相接触的触感。 又是那样,就好像牵手那样,他永远比她要温暖。他是多么温暖的一个人啊,为什么别的人就意识不到他是多好的一个人呢? 许是在硝烟战火里翻腾过,他和她的唇都显得略微干燥,但很快,彼此都变得湿濡而柔软。 这个吻温柔、小心、辗转、亲密。没有人想夺取些什么,爱并不全是欲望与炙热的集合,也可以是细水流长的救赎与安抚,他们亲吻彼此,只为向对方捧上爱意与真心。 像是突然感觉有电流划过,电得人有种微微的酥酥麻麻的快感。又像是在冬日午后的暖阳之下,躺在斜斜的躺椅,用柔软的羊绒围巾裹住头、遮上眼,来一个惬意的小憩。每一个毛孔都在阳光下舒张开来,酣畅淋漓地呼吸。 嘴唇传递而来的感官刺激能详细到什么程度呢?杰森想,欧萝拉的唇有些冰冰凉的,盛夏里就像碰到一块冰块,但严格来说,她的手,她的整个身体的温度都有些偏低——她怎么总是这么凉? 她永远都是那样,苍白地微微笑着站在那里,从最初到现在,一直都是,只要回头,就会看见她温柔地笑着站在那里。 他爱她,他知道他爱她。老实说他们的关系太过于复杂,在谈爱之前就已经变质为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是某个噩梦醒来的夜晚开始转变的吗,还是在更早一些的时候?这些日子一直压抑着不去思考不起想的复杂而尴尬的问题现在似乎很轻易就得出了答案。 她在他最狼狈与迷茫的时刻出现在他眼前,在他最痛苦与愤怒的夜晚遥遥地隔空陪伴,她让他想要拯救她,可是她也让他在这其中救赎自我。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你是我在黑暗中看到的第一束黎明的的晨光。 她爱他,这一刻她从未有如此清晰地意识到她爱他。这是否是因为某种雏鸟情节,或者是吊桥效应?欧萝拉不知道。她觉得她的感情太过于复杂了,她也觉得仔细地去分析论证为何而爱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爱,就是爱。但她一定知道,他们会是世界上最相似的人,他们都曾置身于同一片的黑暗之下,而从黑暗中睁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对方,没有人比他更加懂她,他轻柔地为她擦去身上过往的血迹,他安抚她一切都痛苦与脆弱。而她也自信她能懂他复杂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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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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