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过往看着洁白光鲜,切开来却是浓重的灰色,吸干她一切能够泛起热情的动力,直到她回到哥谭,她曾鼓起全部的勇气都不敢回的家,直到她又一次见到他。 我爱你,是因为你是你,你让我不再厌恶自我,你是为我驱散恐惧的星火。 她不可能再要求一个比这更好的吻了,她朦朦胧胧地想。 因为他是杰森呀! 嘴唇松开,欧萝拉睁开眼睛,她看到杰森的碧绿的眼睛里有她蓝色的眼。 “It‘s so awesome!” 良久,欧萝拉低低地笑了一声,“我们这两个从两种意义上死过的人,在这遍地死了人的战场上,而估计再过几分钟之后我们也会最终死去——世界上大概没有比着更滑稽的事情了。”
“不过似乎也挺好的。” 杰森轻笑一声。 “我们现在都在云巅之上了吧。你不觉得这个结局也挺不错、挺浪漫的吗?”仿佛转移话题一般,杰森意义不明地笑道,“葬身于云海之中,这大概会是对我们来说最美丽的死法了吧?” “那你这次甘心了吗?”欧萝拉亦是含笑着问,捏了捏杰森的手。 却是不等回答,第三个声音很突兀地紧随着欧萝拉的问句插了进来,带了几分善意的阴阳怪气,甚至让欧萝拉的后半句的词句都有些听不清楚。 “虽然我看的很过瘾一脸姨母笑,但两位小朋友——现在可不是谈情说爱,也不是讨论‘不得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时候!” “所以起来吧,该要干活了!” 突然传来了一个突兀的第三个声音,哎?是钢铁侠? “可快点来吧,你们亲爱的弗瑞爷爷开了天空母舰来接你们回家了!” “钢铁侠!” 在红金双色出现的那一刹那,抱着头绝望地躲藏与等待的人——很多人,又惊又喜地站了起来,如同迷失在沙漠之中的人突然找到了绿洲与前进的方向,那是生的方向。 天空母舰停在那新生成的断裂的浮空岛边上,它可真大, 在准备迈步走入舰舱的那一刻,欧萝拉突然回了头。 她的背后是满目疮痍的索科威亚老城,远处的火光依然冲天。 在漫长的历史长河之中,这座古城历经了太多太多的沧桑,却又顽强得如同一位负重前行的登山者,如同海明威所描绘的那一位与天地抗争的老人,每一次都颤抖着手将自己的伤口紧紧包扎,然后继续走下去。但这一次,却是到了它无法抗拒死神的镰刀的时候了。就像那桦树,它挺过了战火,一轮又一轮的火光冲天,但最终,还是无法抗拒堕落的命运。 但好在,它的子孙一定会秉承这它的遗愿,好好活下去的。 欧萝拉转回头来,疲惫而释然地笑了,她正要抬腿,将自己的脚步踏离这片空中的土地。 突然! “杰森!”欧萝拉惊恐地大叫起来,“怎么回事……” 她感到一阵无法抗拒的吸力将自己卷入。 天旋地转,仿佛落入黑洞一般,手和脚想动却根本一动也不能动,像是被硬生生地塞进一个容量偏小的盒子里一般,四周挤得让人心慌。 怎么回事?! 托尼不过是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发现跟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人失去了所有的踪迹。 “Oh,shit!” 没有,那儿一个人也没有。也没有红头罩,也没有那位南丁格尔小姐。 只有一阵微风轻轻拂过,为这座即将陷落的已经空无一人的死城默哀。
☆、第 40 章
天旋地转,欧萝拉的身体绷得紧紧的,眼睛也是闭得紧紧的——这是所有人、或者是所有生物在突然之间被巨大的未知砸中时都会有的本能反应。她好像抓住了一直手,是粗糙的,战术手套的触感,是杰森吧? 混沌之中突然好像多了一丝充实的安全感。 好像过了一万年那么久,也好像只不过就是一瞬,那强烈的压迫感消失了,伴随而来的是胃部不适的呕吐感、肺部的窒息感也在慢慢消退。 世界不再旋转,脚好像落到了实地。 欧萝拉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 这是一个很明亮的地方,不是自然日光的那种暖白色的明亮,而是照明灯所造就的冷白色的明亮。巨大的玻璃墙,墙外是她活了十九年都未曾见过的神秘景象。 她疑惑地睁开另一只眼睛。 一个浑身漆黑的人站在她的面前,宽而长的披风掩盖住所有的身体。若不是这儿实在是亮堂,那人一定会被当成暗影而不是活生生的人。 “蝙蝠侠。” 欧萝拉看着他,开口唤道。 “父亲。” “哈!让我猜猜看,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瞭望塔了吧?” 杰森一直抓着欧萝拉的手到现在也没有放开,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嘲讽得像带了尖刺的玫瑰一样:“怎么,蝙蝠侠终于想到要逮捕我这个犯罪分子,带到正义联盟的基地来关起来了?” 这很奇怪。 这真的很奇怪。 也很尴尬。 欧萝拉低垂着头盯着自己的脚尖,没有看对面看不清表情的蝙蝠侠。而实际上内心波澜起伏,并不如表面的宁静:这真的是一个很奇怪的家庭会议啊!为什么参与者会是他们这三个人? 真尴尬啊,像是离家出走的不听话小孩被爸爸当场抓包,人赃并获? 她的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脸部肌肉介于一种放松与收缩之间的状态。 紧张吗? 欧萝拉没想过会是在这种场合来再见到布鲁斯,或者说蝙蝠侠。 好像好久好久没见过他了,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了,那晚之后,遇到小丑之后,她就到现在都再也没回去庄园过。但现在,她最想见到的又是谁?是布鲁斯·韦恩,还是黑暗骑士蝙蝠侠? 欧萝拉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听到有人在耳边低声呓语。不是那纠缠了她很多年的幻听,不是那时不时就要响起的“都是你的错”或者是“你为什么不救我”,不是小丑,不是任何一个在她面前死去的陌生人。 耳畔又出现了实际上并不存在的声音,却是换成了另一个声音——一个异常低沉的男声,很熟悉的一个声音。 “I\'m sorry, but I can\'t.” “我当然知道他作恶多端,我也无数次地想杀了他一了百了。可是,我们不能迈过那条线。” “不要杀人。” 欧萝拉用拇指的指甲掐了掐自己的食指指腹——真可惜,可惜她是个弹琴的,指甲剪得短短的,怎么掐也不痛。 她看向眼前这个真实存在的蝙蝠侠,他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就只是一条缝,一条缝又看得出什么情绪来? 真是幻听了啊。 对她说话的是谁?站在这儿的是谁?而她的父亲又是谁? 她的父亲会在她半死不活、在死神的面前险之又险地擦肩而过后,用最冷静的声音说:“对不起,我们不能跨过那条底线”,哪怕他自己也知道这是多么得伤人; 她的父亲会打着为她好的名号,把她一个人扔到近在眼前却又远在天边的另一个城市,不管不问地就是七八年——即便她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唯一的办法,可心里就是任性地别扭得慌; 她的父亲会永远理智,即便他的两个孩子都被邪恶的魔爪抓得遍体鳞伤,他也能几十年如一日地沉默着,自始至终没有动摇,披上披风戴上面罩,依旧是深夜中那个打击罪恶的黑暗骑士; 她的父亲会以一介凡人之躯,做那哪怕是神明也难以做到的事情,同时忍受着不明的谩骂与诋毁,他的身上到处都是那些没有人知道积年的伤痕,一道一道,无言地诉说这他的这一生; 她的父亲是蝙蝠侠。 “我看到你们有危险。”仿佛二重奏一般,同样的一个嗓音同时响起——哦,这个是真实的,是活生生的蝙蝠侠在说话。 欧萝拉慢慢地抬起头,慢慢地把手摸上了脸,又慢慢地从太阳穴往后伸了一点,依旧是慢慢地,摘下了脸上的多米诺面具,露出一张带了几分苍白的脸,衬着一双蓝色的眼睛与黑色的大波浪卷发,显得更加没有血色了。 “父亲。”她又叫了一声。 同时,她终于看到了自己身处何地——哦,请看看那落地大玻璃的外墙,看看那观察窗外是什么景象? 那大概是全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九的人一辈子都无法亲眼看见的图景吧?那些应该出现在科普栏目中、而不是她的真实的眼前的场景。橙黄色如同火球一般的太阳、蓝绿白各种颜色交织的魅力地球,梦幻得不像是真实存在的一样。 站在宇宙中,才会突然发人类是多么得渺小。 真是难以置信呢,蝙蝠侠竟然会把两个外人带到这正义联盟真正的秘密基地来。她应该要为此感到荣耀吗? “我看到索科威亚有危险,就把你们接回来了。” 这真是太干巴巴的一句解释了。请问您老人家是得了情感便秘症吗? 身为世界第一侦探的你那么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为什么一声不吭地就闹离家出走,又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在见到你之后最想听到的是什么? “奥创原本是托尼·斯塔克所研发的一个人工智能,可指挥钢铁军团,也可检测地球上的威胁。但显然这个自我进化的机器大脑算出了一个并不能完全说是错的结论。按照它的计算,当索科威亚升到一定高度后再坠落,足以产生如同小行星撞击地球使得恐龙灭绝的结果。” 所以,奥创认为人类才是地球上最大的威胁,于是决定让人类消失。欧萝拉心道。那么这就一切都说通了,这就是为什么奥创会那么狂妄地说“我是在拯救地球”。 是了,虽然已经被改得面目全非,但这确实很有几分托尼的风格。她都几乎不需要动用脑细胞,就可以想象出托尼和史蒂夫肯定又为此大吵一架了。 可这不重要。 如果是一分钟之前她还在纠结着为什么一个机器人要闹出这么匪夷所思的破事,一分钟之后的现在,得到了答案的她却突然不想在乎了。 让大人物去思考那些关乎人类存亡的生死大事吧,我只是一个小人物,我的眼界很小,我只看得到我自己,我只看得到一座城。 我不想成为一位英雄,我也不想做个什么大人物。 “这听起来和你可真像不是吗,父亲。” “自己制造出自己的宿敌——我听说,是因为你穷追不舍,那个人才会失足落入化工池的。” 那个人。 真讨厌呐,怎么就要开始说那个人了呢? 欧萝拉觉得自己又得重复刚才想过的一句话:这真的很奇怪,是一个非常、非常奇怪的家庭会议。 让他们这三个人围在这里谈论小丑?欧萝拉,认真的,Are you serious? “您知道吗?那年的那一通电话。可真是戏剧性不是吗,我在那么远的地方旁观了你们的对峙,是啊,又是我们三个人。”欧萝拉无视那紧盯着自己的视线,却是说起一件表面看起来并无瓜楞的事,“那时我想,明明我见过的杰森,是那样一个善良、活泼的人,为什么在您的口中却成了红头罩,成了一个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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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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