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森没有说话,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才好。 这种感觉,还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啊,杰森感受着光中的温暖,很快感受到自己前几天尚未愈合完全的刀刃划伤光洁如新,甚至是连年积累下来去不掉的疤痕都全部一扫而空。难以言表的极为舒服的感觉,如同生命内被源源不断地注入体内,状态被调整到了最佳。 这种感觉,哪怕只感受过一次,却已经深深地刻入了骨髓,刻入了心脏,只要一旦有一丝重温的契机,就牵动起一大片过往的被封存的复杂思绪,将人拉扯到生疼,拉扯到麻木。 “你就这么滥好心,随便见了个人就善心大发?” “这样子的感谢的话,就大可不必了!”欧萝拉不去理会,满意地点点头,这种嘴硬的话充耳不闻就好了,“搞定!” “你能不能好好对待自己?受了伤就好好治,不要没好全就又到处跑。旧伤疤上叠新伤,被人看见都要吓死——命是你自己的,怎么自己都不好好爱护自己呢?” “还有,少吸一点烟吧,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了。” 身后的女孩絮絮叨叨的,不满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算了,你要是喜欢觉得能解压放松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回来了,不会自砸招牌让你得肺癌的。” “嗯,我回来了。” 杰森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加快了车速。
☆、第 6 章
一直到了目的地。 “自己去开门,老头子可没把我加进你们的门禁锁里!”欧萝拉正漫无边际的随便发呆乱想着,红头罩那个带有明显金属质的机械电子音就从前面闷闷地传来。 韦恩庄园的大铁门。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了车,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开这么快干什么啊?我感觉我的心现在还在砰砰砰地跳,我脆弱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样的摧残。” 话是这么说,可是根本就不需要她走上前,去找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极其隐蔽的摄像头或者是门铃,大铁门就已经自动打开了。 “你不进去吗?”伴随着铁门大开的吱呀声,欧萝拉回过头却发现杰森驱动机车准备离去,她连忙大声地冲着他喊道。 留给她的却只有机车的轰鸣声与在夜色中逐渐消失的背影。 他连在庄园门口留一留,都不肯吗?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回,这下就两清了。”远方传了一阵飘忽不定的声音,消散在微凉的夜晚的空气中。 欧萝拉眯着眼看,深邃的夜色里想要辨认远去的身影太过艰难,眨个眼的功夫已不知所踪。 两清了吗? “不。”她喃喃地说,“如果是这样,那你可太会算账了,杰森·托德。” “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我可不是能吃亏的性子——这账还没有算清呢。” 其实,你根本没有自己假装的那样脾气不好。 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刺猬的刺放松下来? 然而我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这么责备别人呢? 欧萝拉站着,看不出她在盘算着想着些什么,直到门都快要自动关上了,她才快步走进了韦恩庄园。 按照原本的安排,今晚布鲁斯要参加宴会,而迪克远在布鲁德海文有自己的城市要守护,夜巡就交给了提姆与芭芭拉——这也难怪在她耳机里吼的会是提姆了。 达米安原本也是要去,但是他被禁足了,原因是和提姆在庄园里打闹打碎了阿尔弗雷德最喜欢的那个花瓶,只得挥泪与三天的快乐夜巡告别。 真难过呀? 这也就并不奇怪,欧萝拉走进庄园大厅,看到的就是坐没坐相的有些暴躁的小朋友。 达米安一副大爷的样子坐在布鲁斯常坐的那张单人沙发上,但他的动作可能用“躺”来描述会更加恰当了,腿翘得老高,搭在沙发扶手上,抱着一台平板,看见欧萝拉回来的第一句话就又是开口嘲笑:“TT,不就是两个无足轻重的小贼,大惊小怪!这你都解决不了!” 看来是通过监控看到了,这不奇怪。 “如果我是你的礼仪老师看见你这个坐姿我会被活活气死的。”欧萝拉坐到了达米安旁边的一张沙发,闭目养神,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疲惫地嘟囔。 “我的礼仪老师在我五岁的时候就被我杀了。还是你妈下的命令呢!”他反驳道。 欧萝拉睁开眼睛,有些无奈。什么你妈我妈的,我妈不就是你妈么? “我错了,我有罪,我道歉——我保证再也不会说你‘可爱’了。”她觉得她真的很诚恳了,“让我安静会儿,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我好累。”
但达米安显然不会还一个清净给她:“当我听母亲说我还有一个姐姐的时候,我还有过那么一丁点的好奇——只有一丁点!——我居然曾经还以为你很强所以才离开了。” “你一天不讽刺我弱会死啊,我算是明白为什么他们会叫你恶魔崽子了。”欧萝拉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这个毒舌的弟弟对战了。 “我觉得你应该明天开始早上和我们一起训练,不然你怎么在哥谭生存下去。”达米安才不会被欧萝拉吓唬到,继续抓着她弱这一点猛踩。 达米安突然跳下沙发,摆了个持□□的起手式后,耍了起来。 欧萝拉眯着眼睛用力地辨认了一会儿。 如果她没猜错,这很像是刺客联盟的风格?但那实在是太久之前见的了,而且也就匆匆一瞥,虽然记忆尤深。 塔利亚可不会给她演示刀法。 那是太久之前偶然看见的了。 刀是没有握在手上的,不过架势同样可以摆起来,抬手,蓄力,刺出,但达米安今天的动作摆得属实有些慢了,欧萝拉琢磨着这中二熊孩子到底突然又在抽什么风,因为不能夜巡所以无聊到在客厅中间上演个人秀吗? 微微下压重心,屈腿,跃起,高飘远的跳跃,反手又是一刀。 “哇!Bravo!Bravo!” 被达米安随手扔在沙发上的平板突然传来一阵鼓掌叫好:“你可以报名哥谭小学今年的艺术节文艺汇演了,多棒的武术节目呀!” “德雷克,你这只公鸭给我去死吧!”达米安像个□□桶一样一下被点着了,收起不存在的刀,怒气冲冲。 “Language!”欧萝拉感觉自己已经没力气,简直是快累死了,“注意礼貌用语,小孩子说粗口可是要被用肥皂水洗嘴巴的。” 嗯,很好,用托盘带了两杯热牛奶走进来的阿尔弗雷德赞同地点点头。 “看来家里有多了一个可以制服你的人了,恶魔崽子。”提姆如同生怕火烧的还不够旺一般,继续如同恶魔一样在达米安暴躁的神经上跳四小天鹅舞曲,“记得你今天在学校看的教育小短片吗?小孩子要听话哦!” 教育小短片?欧萝拉转转眼睛,不轻不重地揉着自己太阳穴的手指倒没有停下,不会是她记得的那个小短片吧? “呵呵,你该不是也被美国队长的‘士兵美德’影响了吧?”达米拉不屑地继续朝提姆开炮。经过两天都不到的观察,欧萝拉已经得出了一个结论:如果把提姆和达米安放进同一个房间,三十分钟后打开门而他们俩以及房间都完好无损,这时我们可以称之为奇迹! 啊,不过,还真是她想的那个小短片。 还真是没人能抵挡住队长的魅力呢! 欧萝拉自诩是此刻最年长的姐姐了,思考着出声打断火星四溅的两人(虽然是隔着电波的,但,距离是问题么?):“你们想见队长吗——好说歹说我也大概在复仇者联盟算混了个脸熟?” 达米安立刻露出一副“我看你就是在说大话骗人吧”的并不相信神情。 “好吧,被你看穿了。”欧萝拉不可置否耸耸肩,“事实上我想队长应该并不喜欢我。” 确实也就只是混了个脸熟了。 她经常会去找旺达,毕竟是一起在泽维尔学院长大的好闺蜜,同样的年龄,同样是变种人,曾经也是一个被窝里说过悄悄话的呢;和娜塔莎关系也不错,是能被女特工在休假时找的关系;哦还有托尼,大概就是看着“韦恩”这个姓上时不时稍微关照一下吧。 至于其他人,大概也只能是点头之交了。 意志软弱,懦弱逃避,思想不坚定,欧萝拉心道难怪队长的目光总是明里暗里透着些恨铁不成钢,可不是吗,就连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 这话可能属实有些重了,达米安和提姆都没有做声回答。 于是又是回归沉默,三人都没再互相打搅,自己做自己的事情,提姆继续专心夜巡,达米安不知道抱着平板在搞些什么名堂,欧萝拉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滋滋!她感觉到一阵震动,是手机。 从被用力拽了一晚上的小皮包里发出的。欧萝拉揉了揉上面清晰可见、回弹不回来的指甲掐痕,只能说这些奢侈器还真是比她这个人还要娇贵——但也真是幸运,这么折腾,都没弄丢! 她翻出自己的手机,陌生的一封邮件。 打开来一看,没有主题,附件的名字——刺客刀法入门指南? 什么鬼? 啥玩意?谁会专门写这么一本东西? 欧萝拉挑了挑眉,但还是下载下来,保存。 谢了。 …… 今天弹奏的是贝多芬的《暴风雨奏鸣曲》,第二乐章。[1] 第一乐章是特弹激昂、甚至有些不安的,如同海浪波涛,一波接着一波层层叠进地涌来,带着对坎坷、不公命运的控诉与反抗,她累了,今天不想也没力气没心情去弹这个。 相对平和的第二乐章,舒缓的慢板,琶音在潇洒中带着安宁,如同亲切而神圣大自然母亲一般,倾心所爱,像风暴中的台风眼,夹在最中间,却意外地也是最平稳宁静的地方。 她好像期间有听到布鲁斯回来发出的动静,真好,这就意味着小丑成功地被送回阿卡姆了。但她听到布鲁斯好像只是上楼来一趟,就又下去了,之后就久久没有动静。 他肯定是在蝙蝠洞,他也肯定还穿着黑色的制服,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一般,只是脱掉了面罩,露出属于布鲁斯的脸。 一遍又结束了,欧萝拉揉揉手指,又甩了甩,把乐谱翻回第一页。 她的脑子却不受控制地思绪连篇。 钢琴椅是没有椅背的,她没得顺势往后靠,只能干干地仰头,盯着天花板上一个小黑点——肯定不会是个霉点,虽然哥谭总是阴雨连绵,潮湿时墙面长霉也并不稀奇,但这里有阿福在。 眨眨眼,黑点就消失了,原来只是瞪直视线时的盲点。 片刻后她坐直回来,叹了口气拍拍裤子上莫须有的褶皱,强迫着让自己不要再想,准备再练一次。 “这可真是一个意外之喜啊!新朋友?为什么不露面呢,Don't be shy!” “但那也是,好久不见。” “你肯定好奇吧,医生小姐?介于你大概已经知道了我是如何得血肉模糊死无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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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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