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Good men, the last wave by, crying how bright Their frail deeds might have danced in a green bay, Rage, rage against the dying of the light. ——Dylan Thomas, Do not go gentle into that good night 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 善良的人,当最后一浪过去,高呼他们脆弱的善行 可能曾会多么光辉地在绿色的海湾里舞蹈, 怒斥,怒斥光明的消逝。 ——[英]狄兰·托马斯,《不要温和地走进那良夜》(巫宁坤译) -------------------------------------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呢? 记得那是一个异常温暖的春天,不过才四月底,就已经有了夏天的感觉了,街道上都是穿着吊带衫与热辣短裤的年轻女孩,舔着冰淇淋的小孩子们嬉笑着成群结队跑过,公园里负责打理绿化的环卫工人拿起水管对着灌木的根部,仔仔细细地为它们浇水。 那是五年前还是六年前? 那天的天气非常好——纽约的天气一向都很不错,但那天真是格外地好——用风和日丽来形容,再适合不过了。阳光明媚而不炙热,云层不厚也不薄,丝丝缕缕飘荡在蓝天上,让人想起去南部旅游时参观过的棉花庄园,洁白、柔软而又富有弹性。 欧萝拉迈入约定好的咖啡馆,人可真是多,也对,暖洋洋的暮春的午后,最适合与朋友相聚,下午茶伴随小憩,聊天的声音叠加在一起,人间的热闹莫过于如此。 她踮起脚尖、仰着头四处张望,果然在角落的卡座了找到了想找的那位女人。 “母亲!”她略带欣喜地坐到了女人对面的空位子上,“抱歉,是不是我来晚了?” “还想吃点什么吗?”褐发绿眸的女人很自然地把手中的菜单递了过来,“帮你点了柠檬红茶和蓝莓重芝士蛋糕,记得你是喜欢吃这个的。” 蓝莓重芝士蛋糕啊。 欧萝拉不自觉且不自知地舔了舔上嘴唇。 好吧,实际上,她也就是去年那一两个月,疯狂地迷恋芝士蛋糕绵柔细腻的口感,没多久就又有新欢了,毫不留情地又将它抛之脑后了。 不过倒也不算太坏。 “您还记得呀?谢啦,我想已经够了。”她笑嘻嘻地回应道,“最喜欢柠檬红茶了。” “还真是独特的口味!”塔利亚状似随意地接了一句,用小勺搅拌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弯着嘴唇地观察着对面十三岁的小女孩:大而圆的眼睛,像是一眼就能见到底的清澈的浅浅池塘,毫无城府,单纯地相信世间一切的美好。 嘴角快快乐乐的笑容,像是一只活泼的小鸟。除了些许的欣喜,再没半点异样的神色。 十几岁正是抽条的年纪,女孩子又比男孩子发育要早,就如同春日的竹——昨天你才看见竹笋刚刚冒出地面,稍不留神,明天你就惊讶地发现它已有半个人高了。 十三岁的欧萝拉比起十二岁时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不仅个子窜了一节,眉眼之间也开始褪去孩子的稚气,有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长大了啊。 毫无疑问,塔利亚是个大美女,带了些小麦色的皮肤,身高腿长,身材极好。深邃的、充满异域气息的五官很是抓人眼球,她的眉眼与嘴唇永远是微微向上扬起的,不知是在笑些什么。 但欧萝拉和塔利亚长得一点儿都不像。且不论纤瘦娇小到甚至有些单薄的体型,单就从肤色来说,她太过于苍白了,白到近乎透明,细细的青色血管在皮肤下若隐若现,以至于都能让看见的人隐隐在心底生出一些担忧来。 “时间过得真快不是吗,这是第五年了吧?”塔利亚端起咖啡杯小小地抿了一口,同时皱了皱好看的眉头。 说真的,都这么多年了,这家店的咖啡豆还是一如既往的差,酸度实在过高了,有种滑稽的不均衡感;环境也是闹哄哄的,鱼龙混杂的顾客什么人都有。要是放在平常恶魔之女绝对会嗤之以鼻!怎么就生意这么兴盛,经久不衰呢? 唉,谁让这是距离泽维尔学院最近的适合见面的地方呢? 想开的,退一万步来说,也比在哥谭见面要好上百倍吧?但当初,谁又能想到这孩子会忘了一切地被送往纽约呢? “话是这么说没错,我是八岁来的纽约。”欧萝拉疑惑地歪了歪脑袋,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提起这一茬。增强这时服务生端上她的红茶与蛋糕,道了声谢后,她也端起茶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润润急匆匆跑来而使得有些干涩的口腔与喉咙。 柠檬红茶还是不愧为店内的王牌(她自封的)啊,欧萝拉内心感叹。不过真可惜旺达和皮特罗他们都不爱喝,还要对自己偏好热红茶而拒绝冰可乐的口味嗤之以鼻。 真没品味!欧萝拉笑着反击。或许吧,可能我上辈子是一位英国老绅士带大的。 害,哪来的英国老绅士呢?你可真是张口就来,胡乱说话。 欧萝拉的思维渐渐开始发散了:要说人生经历的狗血程度,她自认为自己也真是不逞多让了,那些深夜档的调停节目估计会挺感兴趣的? 朋友你听听吧,变种人身份就不说了,生父不详就不提也罢(虽然她严重怀疑塔利亚什么都知道,但只是不肯告诉她而已,为此欧萝拉还曾经和旺达一起大半夜缩在被窝里一起脑补出一部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言情小说)。 母亲与外祖父做的事她真的很想拒绝知道,呆在X战警身边、几十公里外还有个复仇者联盟虎视眈眈的欧萝拉有时真的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天也要被当成恐怖|分子(的同伙)给抓起来? 可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普通小市民啊。欧萝拉悲愤地想要自己拍拍自己的脑袋。 “没别的意思,我就只是好奇多问一句,您今年怎么是这个时候来了?和往年可不一样了。” 欧萝拉压抑下心中涌起的那一点愤懑与无奈——只有那么一丁丁点哦——将询问的目光投向对面座位上的人:您到底想说些什么?
“今天——”她略微思索了一下,“才是四月三十号。您平常不都是七月放暑假的时候来的吗?” 塔利亚每年例牌般地打个卡,估计也是她作为母亲唯一的表现了。欧萝拉心想。 塔利亚不做声地看着欧萝拉,这一幅表情在欧萝拉眼里换了个定语形容词,叫做“高深莫测”,她此刻只想内心咯噔一下。 可别吧? 遵纪守法的我真的不想被连坐的! 像是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好一会儿(也可能仅仅几秒并没有多久)成熟美艳的女人微微一笑,涂着气场十足的砖红色口红的薄唇不紧不慢地吐出爆炸性的一句话:“吃完下午茶了就赶紧收拾一下,带你回中东。” 回中东? “哈?” 欧萝拉不自觉地疑惑惊叫出声,这是个什么剧情发展? 我可真的不想要变成恐怖|分子帮凶啊。 她就算是比不了那些真正天才们如同超级计算机一般的大脑,但她也绝对不傻好嘛,真以为是塔利亚是母爱大发要带她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中东!都说了是中东好不好!难不成还能是朝圣耶路撒冷? 搞笑的吗? 要真的这么蠢,那她还不如自己拿起桌上那块芝士蛋糕拍死自己得了! 是刺客联盟。 “怎么突然想到让我去那儿?”欧萝拉一瞬间想了很多种可能性,又很快地把这些不切实际的设想给排除掉了,一张脸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犹豫片刻,她还是直接开口问了,带了些许的警惕与小心:“要我去做什么?” 抛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吧,塔利亚勉强能算得上一位好母亲,但即便从未见过面欧萝拉也心知肚明她那位血缘上的亲外祖父肯定是对她不屑一顾,说不定还是要极力反对塔利亚散发母爱的行为的。不过话又说回来的,不就是因为她从未去过刺客联盟从未见过雷肖古,才更加清楚地认识到对方的态度么? 哦,这话有些别扭,可别说得我好像那么渴望他的肯定。 我实名拒绝。 塔利亚优雅地翘着兰花指喝咖啡——仿佛这并不是路边小咖啡店里的廉价饮品,而是什么好年份的醇厚红酒一般,丝毫让人看不出她其实内心嫌弃到不行。直到她把整杯咖啡都喝完,才慢条斯理地开口:“怎么,吾爱?和妈妈回故乡玩玩不行吗?父亲可还没有见过你呢。” 欧萝拉疑惑地挑挑眉,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塔利亚不是个喜欢拐弯抹角说话的人,快准狠地一刀命中目标才是刺客的风格,但这一次她却是难得地打起了哑谜,意有所指地幽幽说道:“给你准备了个惊喜。预告一下吧,你的兄弟在那儿等着你哦!” “哈?”欧萝拉这回更加奇怪了,小小的脑袋里冒出了大大的问号。 原谅她现在脑子里翻滚着的是电视上情感调解类节目的硕大的广告,“再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二胎家庭”等等彩虹色闪烁荧光的弹幕一条紧接着一条地划过。 “不,不是你想到那样的。我早就叫你少看些那种狗血节目了。”塔利亚一看见欧萝拉震惊复杂又有些吃瓜八卦的表情,立刻就猜到这小脑袋瓜子里的联想已经去到银河系之外了。 “跟上来吧,我知道你的好奇心已经刹不住车了,不得不说你这样的小孩还真是人贩子最喜欢的目标,以后可得多注意些。”塔利亚却依旧故作神秘,径直站起身来拍拍欧萝拉的肩膀,“赶快吃完了下午茶就回去收拾一下吧,给你你留两个小时的时间,到时我去接你。” 你也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很像人贩子啊……欧萝拉用叉子戳戳芝士蛋糕,活像是把蛋糕当做是刚才卖蠢的自己,内心疯狂吐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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