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上货时间越来越长,冲着他们来的观众肉眼可见地增加,花路就在眼前,越需要稳扎稳打戒骄戒躁。 台上痛快,台下也舒心,后台已经习惯了两人同出同进的举动,偶尔错开掩人耳目,也是为了低调。相声演员在台上嘴没有把门的,瞧着瞎咧咧啥都敢说,实际上除了设计好的砸挂部分,自家师兄弟,谁心里没点分寸。 眼瞅着这俩不想公开,也没有哪个不长眼的楞要给他们捅开了。当然,就按小哥俩的表演风格,有九辫金东衬着,立马变成社会主义兄弟情,别说心肝宝贝儿叫来叫去,他俩最肉麻的称呼仅止于师哥兄弟。 不打不玲珑,暴力捧哏和作精逗哏的形象建设的太成功了,王九龙眼神一动,观众就开始担心9088的头发。 只是最近,王九龙好像越来越不爱动手了,没了家暴的掩饰,盯师哥的眼神甜得让人受不了,急需打一针胰岛素降降血糖。 张九龄很少说什么情话,不是不会,裹着蜜的海誓山盟谁没预备几句,只是跟王九龙说什么都像糟践了这份缘分。那些俏丽的话只适合热恋期的小情侣,他们之间更多时候是大音希声的陪伴。 “这方面我确实差点儿,但是呢,思来想去,老天爷祖师爷赏一人一碗饭,他让你找你好搭档上台说相声观众能接受,凭什么让你唱的还那么优秀。”返场的时候张九龄坦坦荡荡,像是拜谢恩师一样郑重其事,脱离了节目,这份心声更显真挚。 捧哏的身家全靠逗哏,从他俩搭档开始,王九龙与他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牢牢绑在他这条小船上。张九龄年长两岁,带着高个儿小朋友,想闯出一番事业,前两年过的确实苦,他在节目里也说过,实在对不住兄弟。 如今终于拨云见日,对得起身旁人的一路陪伴。 王九龙有一瞬的呆愣,手足无措,他自然知道这不单是答谢搭档,师哥在用这种方式垫他心底儿,填补缺失的安全感。 平时不说情话的人冷不丁打起直球,最让人难以招架,王九龙捂着脸,内心被热意满涨,涌到面上,红得十分明显,摇着手说撒糖啦撒糖啦。 这几天的画风甜到连张九龄都意外了,防着他动手,防来防去发现楠朋友就眨巴着眼看他,完全没有舞刀弄枪的意思。 “你都三天没打我了,怎么回事啊老弟。”张九龄哈哈笑,日常生活中突然少了挨打这一项,还真是有点不习惯。
“去你的吧。”王九龙一挥袖子,又小声嘀咕了句,晚上你等着吧。 他们天天都有演出,昨天还请假参加了婚礼,为了Omega的身体着想,禽兽Alpha都没那么禽兽了。正字当然是没写,他怕张九龄演腿子活死台上,俩人封箱game over。 唉,就好想放假。 算算日子师哥好像快到了...... “你说什么——”张九龄拢了下耳朵,假装没听清,他就不信这孙子敢在话筒前重复一遍。 “没什么,”王九龙朝他笑了一下,浅色的眸子显得十分纯情,“一会儿同仁堂吧张老师,我想打板儿。” 张老师翻了个白眼。 返场的时候板儿倒是打了,且不说高王李哪一派,反正不是王九龙想的那个。节目单上没有快板相声,俩人也没带,但是难不住底下坐着的女流氓,很快有人送了两副上来。 要不说现在听相声的观众也累呢,山水迢迢地赶到小园子,扛着长枪短炮,还得随身携带卷尺快板滋水枪等等一切可能用到的东西,厉兵秣马,随岳云鹏唱歌,给孟鹤堂捧哏,陪张云雷合唱太平歌词,和小哥俩一起背同仁堂,跟李鹤东唠社会嗑...... 唱念做打说学逗唱,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十八般武艺不说精通,至少也学了个五彩斑斓的皮毛。 观众的快板声音确实次了些,毕竟不靠这家伙什吃饭,大多是淘宝上随手买的,打个乐子。 有人说现在相声演员偶像化,粉丝买票只为了捧角儿,打着弘扬传统文艺的幌子,本质上还是饭圈追星那一套。——说这话的人,未必真做过什么贡献,上下嘴皮子一碰,比吃饭喝水还容易,轻易抹杀了引路人栉风沐雨的功劳。 传统文艺从来不是写在纸面上,束之高阁的供品,大俗大雅,只有接地气才能薪火永继,留存文脉。因为他们的存在,年轻一代逐渐了解相声,把它当投入水面的石子,缓缓荡开评书曲艺等姊妹艺术的波纹。 “什么音儿啊这是。”他试了试,问送来的那个姑娘,“多少钱买的?40?那怪不得。” 底下观众哈哈直乐,王九龙抢过他那副用了下,试过之后就不肯还了,硬把自己手里的塞给张九龄,笑得像个旺仔。 得,都是40买的,这个声音还能更差了点儿。 小哥俩的快板确实脆生,哪怕是音色沉闷的板儿,依然打出了一贯的水平。张九龄调了下系绳,听着王九龙略亮的快板声,总觉得这孙子在调戏自己,他脸色微红,想到之前在床上的胡闹,也是在北京。故地重游,难免思维发散联想到一些不该想的东西。 王九龙朝他挑了挑眉,一脸得意,被师哥冷漠地忽略了。 他俩今天安排很满,新街口两场,下午休息的时候还得排练,别说来一发了,连脱裤子的时间都没有。 张九龄拿着把扇子踱来踱去,身段亭然,一收一合行云流水,范儿特别正。王九龙坐在桌前,手中无意识玩弄着一盒旺仔——粉丝送的,够全队人喝到明年还有剩——眼睛眨都不眨地望着他。 认真起来的九字科大师兄,让人移不开视线,浓眉大眼,眼神坚定,一身正气,A气十足...... 陷入爱情的小王心里罗列着成语清单,冷不丁被敲了一下,不重,张九龄拿着扇子,以为他还在想那档子事,嘲讽道,“你要是三分钟能完事儿,我叫你爸爸,咱们桌子上来都可以。” “不要侮辱我。”三分钟那是快枪手。王九龙条件反射捧了一下,回过神来才反驳,“不是,我又没想那个!” “那你想哪个啊?”张九龄拄着扇子,饶有兴趣地逗萨摩。这咸鸭蛋黄归黄,偶尔还挺纯情,面白脸嫩,玩儿起来很是顺手。他故意偷换概念,“我站在这儿呢,你还想哪个?” “除了你还能有谁......不是!别打岔,我真没想。” 张九龄露出了然的表情,哦了一声,摆明了不信。 发现自己越描越黑,王九龙知道自己又被绕到了坑里,磨了磨后槽牙,抓住小黑小子的手把人拽到自己身前,“我想什么啊......来凑近点儿,我告诉你。” 张九龄一打扇子挡在两人之间,扇面遮住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秋水似的眼睛,黑眼珠圆溜溜的,笑意满盈,踮起脚,隔着薄薄纸面吻了王九龙一下,撩完就撤身离开,柔顺发丝儿晃动起落。 被亲的人摸了摸唇,都没咂摸出味儿来,望着他手里的德云特制版折扇,有些怨念,“又是隔着口罩又是隔着扇子,怎么,怕口红蹭掉啊?” “我用那玩意儿不更显黑,还是你抹吧......快点,继续排练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五队待久了,被曹鹤阳传染,王九龙现在的捧哏风格也有些碎嘴,什么话都接,整天在台上立渣男人设,给自己造谣。也不知能记住多少。 晚场的日本梆子Alpha处于一种看得见吃不着的欲求不满中。张九龄不怎么撒娇,但是自带可爱buff,把搭档看得五迷三道,日常遗忘观众。 “逗哏演员是越来越难干了。”王九龙真情实感地感叹了一句。 逗哏的顿了一下,回道:“是,捧哏的好干。”说完自己倒是害羞起来,拿袖子捂着脸,王九龙侧身站着,能看到他低头时后颈柔软的曲线,腺体上的牙印已经快看不清了。 他舔了舔犬齿上的尖儿,很想再补一口,重新刻上自己的印记。 下班的时候张九龄脱着大褂,微信突然响了一下,烧饼给他发了条语音,他一边解着扣一边拿手机点开,听到队长鸭子似的大碴子音:“小黑啊,你跟九龙来的时间也不短了,应该知道咱们五队的传统,准备好小封箱跳daddy了吗?” 王九龙听到音儿也凑过来瞅了一眼,问师哥:“这不是才四月份吗,就想着小封箱的事儿了?” “......知道了,有时间会看的。”小黑总回了条消息,看着旺仔,有点一言难尽,深沉地说:“你猜饼哥队里还有多少咱们不知道的传统?” “估计跟德云班规数量差不多吧。得看他俩心情,想起一出是一出。” 张九龄抓了抓头发,本来想着过了本命年就不水逆了,直到进了五队,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并且安排地明明白白。 “没事,咱俩跳舞又不带怕的。”王九龙拍了拍他肩膀安慰,“反正顶胯是绝对没问题了。” “闭嘴!净这个!” 回家洗过澡,张九龄穿了条黑色的老头背心,莫名觉得闷热,口干舌燥。他摸了摸脖子,拉开冰箱门拿了瓶冰水,边喝边玩着手机,从经典曲目刷到沙雕段子,想着现在已经大体完成的新活,心里有一丝烦闷。 王九龙也从浴室出来,跟条刚上岸的美人鱼似的,一眼就看到趴在案台的张九龄,擦着头发走过来,边走边吐槽:“你买这玩意不会被坑了吧......还有那床,等专场完了就把我那张大的搬过来,干什么都不方便——” 他身量高,普通规格的浴巾挂在他身上,仿佛偷工减料了一般迷你,瞧着委屈巴巴的。腹上绷了浅浅线条,不是烧饼块垒分明筋肉虬结的那种风格,更有流畅自然的少年感,被客厅里暖黄的落地灯一打光,漂亮得仿佛画里走出来的。 张九龄看着他靠近的脸,觉得王九龙祖上可能混了血统,眉高眼深,五官立体,尤其挺直漂亮的鼻梁,架起了整张脸的凛然英气,侧颜线条干净利落。 但是看看师父的样子......嗯,应该是父亲那边基因的影响。 “想什么呢......我好看么,瞧你眼珠子都不动的。”王九龙很自然地抢过他手里的水瓶,胳膊肘撑在台子上,拗了个造型,低头挑眉,薄薄的嘴唇翘起来。 他很知道自己相貌上的优势。 “好看好看,芙蓉面杨柳腰,婀、娜、多、姿。”张九龄敷衍地夸了几句,还是受不了王九龙在家里这么放荡,想起来烧饼发的那组图,又忍不住笑了,“你这个造型可以跟烧饼一起拍个系列了,就叫‘裤子永远提不上去’,我第一个买爆,保证九龙黑!” “你爷们儿这么好看,舍得拿出去卖身么。” “爷们在南京。有钱拿就行,赚啥不是赚呢。” “去你的吧。”王九龙也就是过过嘴瘾,九字科门长不光是台上那副受欺负的可怜巴巴样儿,估计这辈子都听不到张九龄叫他一声爷们儿了。“不是九龙灰么,九龙黑又是啥......” 俩人谁也别说谁,饭圈语言都学了不少。 张九龄笑得露出小兔牙,眼神往下指指,扯了扯浴巾白色的边儿,烟嗓哑哑的,“喏,露出来这一片不是黑的吗,该刮刮胡子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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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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