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我在你身边,斩荒,停下!” 无论紫宣如何劝说,业火中间的人只是低垂着头充耳不闻。 紫宣并不放弃,他还是呼叫着对方的名字:“斩荒!你听得见吗,我是紫宣!” 他缓缓抬起头,与紫宣之间以火焰为壁遥遥分隔,目光刺刺却能穿透阻隔。 他说:“你不是紫宣,休想再骗我!” 那一道狠厉的攻击夹杂着焚烧一切的业火向紫宣袭来。
第3章 前些天来看望柏麟的时候,斩荒说要和罗喉计都练练手。 其实就如今斩荒的恢复状态而言他必然不是罗喉计都的对手,可柏麟看着他跃跃欲试的样子又狠不下心拒绝。他递给罗喉计都一个“注意分寸”的眼神才与紫宣进屋详谈。 “帝君……”紫宣犹豫半晌还是提问:“您怕黑吗?” 柏麟诧异的眼神让紫宣发现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 毕竟曾是天界掌管生杀大权的柏麟帝君,区区黑夜有什么可惧怕的? 再者说来,那黑暗中的邪祟不正是柏麟想要诛灭的对象吗,又何可怖? ……但斩荒不也是妖帝?他也掌管着妖界的生杀大权,可他说自己惧怕黑暗啊。 那天忘了是他还是斩荒想起两人往昔在人间的日子,一时兴起玩上了凡人情趣。 既是凡人,那必然无法随心所欲——于是二者各自下了禁制,封了一会儿灵力。 微风拂过,烛火闪烁绰绰约约,一根蜡烛悄无声灭了。 室内暗了些许。 只有些许而已,紫宣分明还能清晰地看到斩荒的表情和轮廓。 可斩荒不这么觉得,他不顾二人皮肤贴着皮肤,身体容纳对方,已然渐入佳境,硬是要下床去点上那根熄灭的蜡烛。 没事的,不要紧。紫宣安慰他:这样也很好,没事的。 不。斩荒开始挣扎着想要从紫宣的身上爬起来。他固执的目光死死地盯住那根蜡烛,对紫宣视若无物:我去点亮它—— 似乎上天也在和斩荒作对,突然间,那些蜡烛全部熄灭了。 屋内漆黑一片,紫宣发觉身上的人紧绷着,冷得像一块冰,僵硬无比。 怎么了?紫宣在黑暗中问他,你难受吗?他用温暖的手抚上斩荒纤细的腰肢:……我去帮你点? 不。斩荒又一次拒绝,他把整个人都贴在紫宣身上,细细地发颤,像是在汲取对方的热度:……没事,你一直和我说话就没事。 你是不是怕黑?紫宣有点好笑,你都那么大人了,不过没关系,我会保护好你的。 斩荒“嗯”了一声,少见地没有和紫宣争执下去。 可是那天晚上,斩荒始终很紧张,他进入不了平时的状态,不停地要紫宣发出声音和他对话,甚至连接吻都不肯。 那天晚上他们都没有尽兴。 自那以后,他们做的时候再也没有让屋内暗过,更遑论封去各自的法术。 事后紫宣问过斩荒这件事,但斩荒总是以各种理由搪塞。有时是说自己小时候在黑暗中被妖兽伏击过,有时候是说天帝怕黑,影响了他和柏麟,有时候是说夜晚影响他欣赏自己的容貌……听来总是缺乏可信度。 不管怎么说,斩荒示弱怕黑,实在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斩荒……他好像有一些后遗症,他惧怕黑暗……会不会和帝君当初化作招魂幡,被困于黑暗之中相似?” 罗喉计都刚与斩荒比试完毕推门进来,听见这话神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他正欲发作,柏麟却拦下他:“当初说得高兴,如今却不许别人提,真是霸道极了。” 生怕柏麟和罗喉计都之间又起间隙,紫宣急忙打断:“斩荒呢?” “母子连心。”罗喉计都嗤笑一声:“去看那只穷奇了,他要是这么喜欢,不如你们早点把那只穷奇领走,省得柏麟费心。” 如同罗喉计都担心穷奇伤了柏麟一样,紫宣又何尝不怕穷奇害了斩荒? “……斩荒怕黑?”柏麟的脸色很是怪异:“他是这样说的?什么时候开始的?” “这他倒是没说。” “他是不是有意在逗弄你?”柏麟问,“黑暗中一定曾经发生了某些事。不过斩荒当年若是就惧怕黑暗,那么北荒的漫漫长夜他是如何度过的?再说妖族本就不少昼伏夜出的族类,斩荒若是惧怕黑暗,他怎么能够一统北荒,成为妖帝?” ……确实如此。 妖族向来以强者为尊,从无恭谦让之德。即便斩荒真的曾经惧怕黑暗,在他雄踞北荒的多年时光中也该克服了。 那日紫宣的拜别到底有些仓促。柏麟心中不安,但好在没出大事。直至今夜他心中一悸,忙呼身旁的罗喉计都去紫宣和斩荒的府邸查看。 “我若走了,万一有敌来袭,你如何是好?”罗喉计都不愿离去,说到底,斩荒和紫宣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柏麟见斩荒和紫宣处隐有火光,灵力之纯更非凡品,急切之下不由冷了几分:“若是你不肯,我便自己去。斩荒要是有闪失……我能带回他一次自然可以带回他第二次。” 这话直往罗喉计都痛处戳去,他无言捏起一个结界,匆匆赶往去处。 那一日,室内灯火通明,紫宣明显有些不好意思:“……这……这不是和光天化日一样……是不是有点过分?”紫宣扶着额角试图和自己商量:“不管是洞房花烛,还是秉烛夜谈,暗暗两根蜡烛意境才比较深远……” 斩荒的表情微不可查地一僵。 紫宣会怎么想他呢?认为妖族之人就是喜欢这样灯火通明席天幕地?还是认为他就是纵情声色玩乐放荡? 可他向来对待所钟之人才可以交出一切。 他埋下眼底的不安,故作意外回头:“深?深不深就看你的本事了。”言毕目光在紫宣的双腿之间打转,极尽揶揄之意。 相拥之际,斩荒抱紧了紫宣将他拉向自己,紧贴着,寸步不让。 这样紫宣就不必看到他脸上扭曲的表情和懦弱的眼泪。 每一次,每一次的触碰他都在告诉自己,身上的那个人是紫宣,只会是紫宣,也只能是紫宣。 事毕之时,紫宣看他脸上未来得及掩藏的泪痕不由得一惊,关切地问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斩荒不在意地笑说没事,爽的。 紫宣并不相信,他吞吞吐吐问是不是自己弄疼了斩荒,下次他慢一些,一定不让斩荒难过。 斩荒只觉得心里柔软一片,翻身骑上紫宣的腰:那就给你看看那到底是痛的还是爽的……看起来和平日里没有丝毫不同。 痛,斩荒渴求痛。 他故意让自己痛,他逼着不让紫宣温柔。 只有痛才让他觉得自己是在人间而不是地狱,只有痛才让他意识到这是真实的。 或许这就是他得以回来和紫宣相守的代价,所有的苦难疼痛都是他应受的。 这样他才能为自己和紫宣积攒下未来…… 斩荒低头冲紫宣勾起嘴角,而紫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这样的斩荒看起来分外迷人漂亮。 这样生机勃勃的斩荒,活生生在他面前的,真实存在的斩荒。 还有比这分幸福的事吗? 刚一现身,红莲业火便向罗喉计都面门袭来。罗喉计都左手一动,钧天策海夹杂修罗之力替他当下一记。两股力量的冲击震得罗喉计都倒退数步,斩荒亦是在数丈外口吐鲜血。 他是疯了吗!柏麟帮他求得的生机,他就这样浪费!罗喉计都又惊又怒:数日前他与斩荒过招,斩荒万没有如今这股力量,他这分明是在调动本命灵力,玉石俱焚之姿。 “魔尊手下留情!”紫宣亦是狼狈不堪,衣衫破烂,边角焦黑。他先前已与斩荒对上数招,怕伤了对方终究招招留情。他以为斩荒是想杀他的,可直到看见罗喉计都与斩荒对上的那下他才醒悟,斩荒虽然不认他是紫宣,可进攻间又何曾用上全力? 即便只是这一张脸,即便认定这是伪装出的一张脸,斩荒依旧无法下死手。 斩荒说,你不是紫宣,休想再骗我! ……再骗我…… ……再…… 是谁在黑暗中,曾经冒充他骗了斩荒吗?
第4章 本章宣荒主,无都昊主要剧情 谢谢 @红英洛 gn的打赏!谢谢喜欢它! “是我对不住你。” 斩荒被罗喉计都制住后陷入昏迷,再次醒来对紫宣的第一句话便是如此。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斩荒藏于身侧的手将被褥捏出皱褶条条:“你还好吗,我伤到你了吗?” 紫宣沉静地坐在他身侧,轻拍斩荒的手安抚道:“我没事。不过,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吗?”他一字一顿,逼着逃避他眼神的斩荒面对:“黑暗之中,烛火熄灭,有人冒充紫宣。” 紫宣若是不提,斩荒可以憋一辈子,是以不如直接挑明。 “胡说八道!”斩荒抬高了声音,“是谁与你说的,从未发生过那种事!” 紫宣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不过是将适才的场景与斩荒的话结合后一一描述,却未料到斩荒的反应如此剧烈。 那气到浑身剧颤的模样和苍白的唇色让紫宣刹那间便明白了七八分。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可怕的猜想映入脑海。 那团斩荒并不知晓的魔息,一只天性伤人的凶兽,天地法则的修正和惩处…… 紫宣张了张嘴,他想要劝慰斩荒却觉得无从说起,生怕触及斩荒的又一个伤心处。那所有的痛心和担忧,最终化作一声又忧又疼的叹息,落在被揽入怀中的斩荒耳畔。 好似被灼伤似的,斩荒猛地推开紫宣:“你在可怜我?!” “不错,我确实和饕餮有了一个孩子。不过那时是你先舍弃了我,我即便和他人发生了什么,也轮不到你来追究吧?”斩荒好似抓住了某种关窍,讥诮道:“妖族向来纵情声色,我那时空虚寂寞,意乱情迷间与饕餮各取所需——我是故意把他当成你的,其实你们也没什么分别,他陪伴我的时光还更久些……” 一字一句恶意地曲解他的本性,斩荒越说越流畅。他想紫宣向来不喜欢这些荒唐事,现在走了好过因为同情他而留下。 这世间本就没有人需要他,他自然也可以舍弃任何人。 “你是把我当傻子吗?”紫宣的声音里只有痛心疾首:“你那么怕,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会自愿,还是怎么可能会走? 斩荒想要的这个答案,紫宣并没有给他。
他阻绝了斩荒说话的机会,仗着自己已经将斩荒揉在怀里,不断地亲吻着,轻轻拍抚。 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苍白无力,斩荒自统率北荒起,尔虞我诈心机算尽,甚至得过不少巧舌如簧两面三刀的咒骂,无用的宽慰对他来说最是厌恶。 斩荒懂,紫宣也懂。 往日斩荒最怕安静的时刻,但是此时有紫宣的陪伴却渐渐安心了。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4 首页 上一页 2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