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锦觅离去,漫天的红莲也一并消失了,与此同时,一道白光也在莲叶下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有些忙哈,趁今晚有空码了一下,可能有点乱
第58章 世上根本就没有强求能得来的东西,如果有,那只是妥协之后得来的不完美。 一段感情,往往从怀疑开始破碎。 就连丹朱都看出来,旭凤和锦觅的关系变了。若说他们以往是恋人,那两人现在的关系就是互通姓名的普通朋友,仅此而已。 而这一切,都是由旭凤主导。 他尝试无数次劝谏旭凤,但收效甚微,旭凤我行我素的性格让他实难游说,现在让他安心的,是锦觅对润玉同样不冷不热。 …… 也不知锦觅是如何发现的证据,总之,她竟找到了一丝关于先花神之死的蛛丝马迹——有人给了她一个由早就魂飞魄散的魇兽留下的无色梦珠。 无色,也就是不知真假。不是所见梦,也不是所思梦。 里面只记载了一段模糊不清的影像:荼姚站在临渊台上,笑的得意洋洋,那双丹凤眼里透出的狠毒和畅快让人不寒而栗,顺着她的目光往下看,先花神的绝望随着下坠的画面被无限放大…… 锦觅又一次找来旭凤,问他关于先花神和水神遇袭一事到底查得如何,她本还抱有希翼,可得到的却是旭凤随口的一句:“还在查,相信快要找到证据了。” 和以往一样的敷衍。 她定定地看着旭凤那张隐有局促的脸,久久不发一言。 旭凤也不时打量一脸平静的锦觅,他心中有很多话想说,可看到锦觅淡漠的脸,却不知如何开口。 最后,还是锦觅先打破了沉默。 “旭凤,”她朱唇轻启,轻飘飘地问了一句,“你真的对穗禾公主,只是表兄妹之情吗?” 旭凤皱眉,“我已经和她达成协议,穗禾……穗禾已经同意退婚了。” “我是问你,穗禾公主和你真的只有表兄妹之情吗?”旭凤的左右而言它令她气愤,“在大荒的时候,你们相处的太过自然,你别告诉我你没有发现!我只要一个答案,真心的答案。” 旭凤望着锦觅清澈的眼睛,只见那双过往饱含柔情秋波的眼眸里,如今满是责问。 锦觅不一样了。 旭凤觉得锦觅变了,她开始会探究,会产生一些疑神疑鬼的想法。 经历水神一事,纯真已经离她远去,她也开始长出了防备的外壳。 于是他又想起了千年前的穗禾。 那时候的她也曾经和以往的锦觅一样,不,应该说更安静一些。 她一直跟在他背后成长,他去哪里她就跟到哪里,烦得和跟屁虫一样。 或许这和他崇拜英雄的心有关。他虽然很烦,却很乐意保护她,因为那是他为数不多的能表现男子气概的事情了。 直到她成年那天,一切都变了。 母神把穗禾带走了,那个纯真的、蠢蠢的、爱胡闹闯祸的小女孩不见了,再回来时,旭凤觉得穗禾变了,她虽然还叫他表哥,但那也是私下里的,在外边,她开始和别人一样,喊他殿下。她变得心中城府、八面玲珑。回来的穗禾再也不用他的庇护,她已经有了自己的羽翼,穗禾公主的名声也在天界传开——母神的接班人。 是的,就连他也无可否认,穗禾和母神越来越像了。 旭凤看着怀里的粗制玉佩,那上面是几个少年幼稚的诺言,也是回不去的曾经。 他沉沉地呼了口气,又抬眸看锦觅,坦白道:“在没遇见你之前,我曾经以为我会和穗禾成婚……”他似乎在陈述一个事实,“事实上,我是有这么想的,因为那是母神的安排,穗禾也算知根知底之人,就算我们没有爱在里面也可以一直生活下去,你所说的自然,只是我和她一起太久,也太熟了,我们就像一家人……” 旭凤拉着锦觅的手,像在发誓,在向意中人表明自己的忠心,”但再遇见你之后,我清楚地感觉到了心动,明白了什么叫喜欢……”他拉着她的手抚到自己的心口,“我喜欢你,真的。” 锦觅挤出一个笑容,然后奋力把手从旭凤怀里抽出来,“我父亲说的对,你果然是这样。” “天帝已经亲口承认了穗禾公主与你的关系,不管如何,她都会是你的天后。” “我会向父帝禀明……” “不必了!” 她不再给他辩解的机会,随即拿出梦珠给他看。旭凤看着梦珠里的画面,眉头锁得越来越紧,到最后,他挥手散掉了梦境。 “这是假的。”旭凤斩钉截铁地说,“黄色是所见梦,蓝色是所思梦,这无色的东西,分明是捏造出来的!锦觅,你想想,我母神是上神,有哪只魇兽梦接近她?有人在利用你!” 锦觅笑了,她知道自己一定笑得很难看,可这又有什么关系?看旭凤维护天后的模样就知道,他一定知道些什么,只是不愿说出来而已。她早就知道的,在大荒,在九霄云殿,他一直在维护她们,却独独把她摘了出来。 “我和润玉的婚约……”锦觅顿了一下,随即下定决心,一字一顿,“依旧作数。” “为什么!”旭凤吃惊不已,他看着锦觅,企图从中看出她的躲闪和故意,却发现她的眼神是如此的坚定。但他不愿相信,也不愿放弃,“我已经和兄长说,我会把天帝的位置给他!我只要你!我们可以离开天界,去寻一个安稳的地方生活!” 旭凤的肢体动作有些可笑和粗鲁,锦觅冷着脸退开一步,淡淡地开口,“你就这么确定,天帝的位置一定是你的吗?” 见旭凤无话可说,她又道:“余生很长,但我一定会找出杀害我母亲的真凶!”说罢人便走了,一刻也不多呆。 锦觅走了很久,旭凤才起身,他要找到母神问个清楚! 只是真的到了紫方云宫,他的勇气便没了。 无他,盖因里面住着的不是别人,是生他、养他、爱他的母神,他又如何能开得了口? 也真的需要他开口问吗? 事实,不正是那样吗? 旭凤痛苦地闭上眼,他终于知道,选择才是事件最难的东西,世上从来都没有两全其美的,总要为了得到一样,而失去另一样。 锦觅,是真的要离开他了呀…… 旭凤一时心火难抑,再加上连日为穗禾渡灵力疗伤而灵力不足,身体早就不堪重负,在被锦觅拒绝的双重打击下,竟一时焦急,昏倒在了紫方云宫门口,还是荼姚从外边回来发现了晕倒的旭凤,才将他带回宫中医治。 …… 旭凤晕倒的三日后,穗禾就被放了出来。 当时天帝是这么说的,穗禾公主行刺水神证据不足,且水神尚在,千年后水神再归,自有论断云云。 神仙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千年光阴也不过随口一谈,弹指一瞬。 所以也没多少人有异议,有的那些也不过是不重要的仙家,人微言轻,天帝都不会去理会他们。 穗禾来到紫方云宫就被荼姚接到了旭凤床前,经由姨母一说,穗禾这才知道,原来旭凤已经昏迷了三日。 “你来照顾他。”荼姚对穗禾吩咐,“他的情况已经大好,只是神魂还不愿醒来,这几日你就多劳心一些。” 穗禾行礼,郑重道:“穗禾不会让表哥有任何差错的。” 荼姚满意地点点头,这时,一名影卫飞快走了进来,对荼姚耳语几句,荼姚听罢露出一丝冷笑,随即和影卫出了宫。 穗禾望着姨母匆匆而去的身影楞了会,也不知姨母是遇见了何事才如此急切。 她回身,发现一旁的桌子上有几张文书,上面都是一些在天界的鸟族部队的调遣令,她仔细一看,才发现其中根本:原本属于天后卫队的士兵被抽掉了六成,联想前些日子天帝同她说过的姨母为救她所付出的巨大代价,想必就是姨母交出了大部分兵权吧。穗禾能想象,姨母那么高傲的人,当时做出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艰难——兵力是天后权力的象征,交出这么多兵权,相当于日后姨母要受天帝主导…… 她有过一瞬间的自怨自艾,可事情已经发生,她知道再去痛心追悔已经无用,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完成姨母的嘱咐,照顾好昏迷的表哥。 床榻上的旭凤安安静静的,是穗禾从未见过的模样,他的脸还是和以往一样柔和,又因昏迷的关系还多了些柔弱的味道。 穗禾的手抚上旭凤的脸庞,动作轻柔而小心翼翼,就像对待一樽易碎的瓷器,生怕一不小心就把他弄碎。 “旭凤……”她把他的手抚上自己的额头,心中默默地为他祈祷,“快点醒过来吧,求你了。” 旭凤的手指清凉,带着一些梧桐籽的香味,她用额头轻轻摩挲,好似千年前那般依赖他,又喃喃道:“表哥……” 突然,她发现旭凤的唇瓣动了动,似乎在念叨些什么。 她顿时一喜,忙俯身去听。 “锦觅……” 穗禾的喜悦被突如其来的冰水浇透。原来,晕过去了也念叨着她么? 他又念叨了一次。 她当即起身,向门外走去。 她眼角早就湿润,可不知哪来的气力,还能反问自己的心。 早就知道的,不是吗?哭什么? 她虽视旭凤为此生不换,可这并不能得到他的爱。她大抵也知道了,旭凤对她是表哥表妹的感情,此生怕是不会回头了。在天牢时她便想过了,过往种种也都印证了她的想法:他们一起走过懵懂的青梅竹马,又走过成人生活的各种苦难,旭凤但凡对她有些意思,也早就体现出来了,又怎么会是现在这般模样?这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地强求而已。 而她又知道,旭凤这人好强,最讨厌别人强迫他。因此,他想必多少有些讨厌她的吧,毕竟是她给他带去了困扰。
穗禾闭目,任由清风吹拂心头的烦乱。 喜欢并不是等待一个不会回头的人。 她想,感情大抵都是这样,等一个回头太难,现在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不过是一腔不愿看他受苦的热血罢了。 至少现在,还有亲情在,也还不错。她这么安慰自己。 想通之后,她脚步更加坚定——她要把锦觅找来唤醒旭凤。 她把燎原君喊来照看旭凤,自己则去寻找锦觅。 穗禾走后,床上的旭凤又念了几个人:“表妹、母神、父帝,兄长……” 看他不时皱眉的样子,似乎做了噩梦。 …… 穗禾是在璇玑宫找到锦觅的。 当时锦觅正和润玉在下着棋,看似和谐,但在穗禾眼里,两人都有种故作姿态的怪异。 “果然是不知廉耻的花精,旭凤昏倒这么大的事她不可能不知道,竟还有闲情逸致找夜神下棋?”穗禾微微眯着眼,两人的神态举动都让她鄙夷不屑,可她现在有求于人,只能将所有的鄙夷都收起来,换上一脸的平静——对锦觅,她无法做到任何讨好的脸色,低声下气绝对不是她的风格,她甚至觉得,能忍住不去嘲讽,不把明晃晃的不屑和妒恨表现在脸上就算对锦觅的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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