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禾是直接闯进来的,璇玑宫没有天兵,邝露也被润玉派了出去,是以当她趾高气昂地走进来时,是没人通报的。 但也不需要人通报,锦觅和润玉修为不差,自然早就发现了穗禾。 “穗禾公主闯我璇玑宫有何贵干?”润玉起身相迎。 锦觅则淡漠地看着穗禾,眼神却有些不自然。 穗禾睨了眼锦觅,才抬眸对润玉行礼。 “没有贵干就不能来了么?”穗禾反问。 “穗禾公主在别人家都这么盛气凌人的吗?”这次轮到锦觅开口了。 穗禾又把目光撇向锦觅,心想:都敢跟她顶嘴了,果然变了不少。 有求于人,她提醒自己。 于是,她改了一个稍微柔和的脸色。 润玉似乎不想让她们陷入冷战,从中打圆场:“只怕陋室简陋,入不得你的眼。” “小时候我们也常来……而且,我又不用住在这,我干嘛要和它过不去?” 穗禾不想在这时候拖时间,于是直接了当道:“火神殿下昏倒的事想必大殿下也知道了,我这次来,是想借人一用。” 她没问锦觅,是笃定她一定会去。为什么不会呢?他们可是爱得死去活来。 说这话时她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愉,但又很快收敛。 润玉眉目深深打量她,同时觉着她的微表情颇为好笑,“旭凤不过灵力不足导致的神魂不稳罢了,再过几日也能好,你又何必着急?” “哼!”穗禾懒得和他再多做口舌,深深吸了几口气,对一旁的锦觅道:“走吧,夜神殿下同意了。” 她本以为锦觅会跟上,但到了宫门背后都没有人跟着,回过头一看,才发现锦觅还在原地,而润玉正微笑着看她。 “什么意思!” 穗禾气急败坏,她堂堂一个公主,何曾受过这样的气?她快步走到锦觅身边,想要把她拉走,但才碰到锦觅的手,她便被一股强大的灵力弹开,跌落在地。 落星潭流过一丝清风,周遭的仙草宝树似乎受了花主的仁慈都有了生命,盛开出朵朵繁花,在花丛似锦的映衬下,座上二人衣决飘飘,颇有仙气,一个云淡风轻,似乎事不关己,一个神色淡漠,似不为自己的行为而感到抱歉。 她也确实不用抱歉。 穗禾愤恨地看着锦觅,怒道:“你什么意思?” “是你强人所难在先。”锦觅故作平静,却不敢看她,手指不住地摩挲着自己的衣裙。 穗禾站起来,脸上神色不定。她断是没有受过这样的屈辱的,若不是她现在灵力不在,莫说润玉在场,就算旭凤在她也要还手!然而形势比人强,她俏脸被气得通红,胸脯起伏很大,显然这口气要咽下去也要费些功夫。 最后,她强忍愤怒,待平复了心绪,又问了一句:“你到底去不去?” 锦觅沉默了会,终于下定了决心,迎上穗禾的目光,坚定道:“不去。” 穗禾便不再坚持,看了眼神色自若的两人,愤而转身离去。 她并非回到紫方云宫,反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宫殿。 若不把气撒出来,她觉得自己会被气死。 燎原君来飞鸾宫找人的时候,只听得里边传来噼里啪啦的砸东西的声响,整个宫殿似乎又要被穗禾公主弄塌了一样。他尴尬地站在门口,心想也不知穗禾公主在璇玑宫受了多大的气才能砸成这样。 等穗禾再出来,已是半个时辰之后。 只见她额前多了几缕凌乱的碎发,一张俏脸还带着些许恼怒余留的红,上面流带着薄汗。穗禾本就生的极美,这样一看,倒有些凌乱的美感来。 穗禾见来人是燎原君,蹙眉道:“燎原君寻我何事,可是殿下出了什么问题?” 燎原君只是稍有愣神,但很快又想起正事,说起天帝传令他去忘川代职,让穗禾回去紫方云宫。 穗禾颔首,收拾好自己的仪态,这便回了紫方云宫。 …… 旭凤再醒过来,已是三日之后。 他起身打量周围,发现这里是母神的寝宫,而不远处的桌面上,正伏着一团金黄。 穗禾睡得并不安稳,小脸被压得有些微红,睫毛不时轻颤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好的梦。 旭凤轻轻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为她掖好被子,忽然灵觉一闪,回过头去,发现丹朱正站在门口错愕地看着他,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小声问,“叔父,怎么了?” 丹朱的手指指着他不住地抖,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呀!小葡萄来了,想看看你醒过来没有!” 旭凤把丹朱带出门外,他知道锦觅是不会进来的,所以才让叔父来看他。 “我好说歹说地劝了五天小葡萄才消气,你却……你……哎……”丹朱一边摇头一边走,对方才看到的一幕满是不满。 宫门外,锦觅在一株老松下伫立,漫天的云霞和偶尔被清风送来的落花成了背景,更衬其人风姿绰约,倾国倾城。 远远的,旭凤就看到了她的眼。 那是一双漆黑,灵动,却不在寻觅他的双眸。 锦觅只是遥遥看一眼,见旭凤无事便动身走了,全然不等旭凤和丹朱上来。旭凤看着锦觅远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丹朱在一旁拍他,“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追?” 旭凤摇摇头,呼了口气,对丹朱行礼,“叔父,我有点累了,就不陪你了……”他说完便要回紫方云宫,丹朱急忙拉着他的手道:“你该不会是回去找那只孔……找穗禾吧?你是不是被她迷惑了?还是中了什么法术?”丹朱一边说一边往旭凤身上摸,想要从中找到一丝旭凤异常的蛛丝马迹,旭凤轻轻挣开他,“叔父!” 丹朱错愕地看着远去的旭凤,心中满是疑问和不解,明明他们已经被红线死死绑住,为什么还会成如今这样?
第59章 “公主?公主?快走!快走啊……” 小麻雀焦急的呼喊从四面八方传来,可穗禾目不能视又动弹不得,只能心急地落下泪来。 这是梦。 她清楚,这是梦,小麻雀不可能还在。 那只忠心耿耿的、胆小又喜欢惹事的小麻雀,她最看重的小麻雀,早被旭凤剔除仙骨送入凡间了。 她知道这是旭凤在保护小麻雀,在当时的情况下,小麻雀被带回天界一定会死的。 她并不希望小麻雀死,小麻雀不仅是她的侍女,也是她的为数不多的能信的人,失去了就很难再找了。小麻雀的身世和她很像,只是没她幸运。她本还在为找谁代替雀灵而苦恼,可在她把小麻雀从山神庙放出来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该找谁来代替雀灵那个叛徒了——这只小可怜的双眼里,闪烁着感激涕零的光,这样的情绪她也有过,所以她知道,小麻雀一定是她最能信任的人,如同姨母信任她一般。 小麻雀也确实没有辜负她的教导和期待,倒是她辜负了她的以命相护。 想到这,她又为自己的无力而感到羞愧,如果她能更强些,一如当年姨母从天而降般强势,哪用到小麻雀拼死护她? 念及此,穗禾只觉眼眶一热,紧接着脸上划过两股凉意。 就在她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时,耳畔忽然响起缥缈的乐声。 仔细听,是箜篌的声音。 声音悠扬,如同清风徐来,只有点点撩意,其调不急不缓,如同春风化雨,旋转拔轴间,又有种春风落花飘十里,细雨霏霏入万家的的舒适感。 可穗禾从中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它藏得很深,似有似无,但还是被她敏锐地发觉了,也正是这唤醒了她。 她收拾好仪容,寻着声找到了在亭子里沉醉于弹奏的旭凤。 他是如此专注地弹奏,以至于穗禾到了身边都不曾发觉。 穗禾没想打扰,于是坐在不远处等他,可这一等,就过了一个时辰,在她烦得不住地踩着石子的时候,旭凤终于弹完了。 “醒了?” “嗯。” 接着是长久的沉默。 穗禾忍不住侧过头看他,发现他正看着远方的云出神,但目中一点光也没有,仿佛一具空壳。 他遇到难事了,不然不会这样,上次见过他这个样子,还是姨母让他选择在天界持政或者去忘川学习领兵的时候,他那会也是这样的纠结。这次又是什么呢? “表哥,出什么事了?能和我说说么?”她总是担心他的。 旭凤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没什么。” 显然不愿意说。 穗禾觉得,他只是不愿和她说罢了,若是锦觅在这…… 说起锦觅,她又记起那日的屈辱来,但仔细一想,似乎锦觅和润玉的关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改变两人关系的东西,绝不是他们之间的互相爱慕!作为女子,穗禾绝不会看错,锦觅和润玉的相处刻意又疏离,她总有个奇怪的感觉,锦觅在计划着某事。 单锦觅这只花精的话穗禾是无视她的,她脑子能有多大?旭凤在,她就连涟漪都掀不起来,可润玉在就不一定了。 于是,她便把自己的担忧说出来——其实她也不知道该和旭凤说些什么了,可礼教让她不能在这时候冷场。 旭凤闻言,闷闷地舒了口气,他看向穗禾,眼里有着不可抗拒的光,“我不想谈锦觅和兄长。” 穗禾哑然,几次想开口,但喉咙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嘴唇几次磕碰,最终都只能抿着。 “我就不能说一句花精的不是!”她心里想这样咆哮,可一想起九霄云殿上旭凤护着她的样子,心中的火又熄了。 “你身体好些了么?” 良久,旭凤突如其来地问了句。 “好差不多了。”穗禾接了句。 旭凤嗯了声,没有下文。 没头没脑的对话又戛然而止,非是穗禾找不到话题,只是没有这个心了。 两人又坐了会,终是穗禾觉得气氛太过尴尬,于是便起身告辞。临行前,她问了旭凤小麻雀被他送往各处,旭凤说只记得大概方位,但具体在哪还得问过燎原君才行,穗禾想,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她在天牢几个月,这凡间早就变了,小麻雀又怎么可能待在原地? 穗禾执意下界去寻小麻雀,旭凤也没多做阻拦,现在六界澄清,谁又敢对仙人动手?何况穗禾每次都会带卫兵,安全一事也不用担心,看着那道金色的倩影消失在宫门口,旭凤闭目深思了会,决定去忘川找点事情做。 再下凡间,这里又多出了许多变化,凡人的城市更为热闹,人也多了不少,同时,浊气也更重了。 旭凤说得没错,凡间是藏匿的好地方,浊气很好地掩盖了所有关于神仙的气息,除非靠近,否则是感应不出来的——也就是说,以穗禾现在的灵力,不是面对面怕是找不到小麻雀了。 穗禾召请了附近所有的土地和城隍,让他们帮助寻找小麻雀。很快,一个土地就给出了一个有用的消息:数百年前,他确实见过一个和穗禾公主描述无差的姑娘,她有段时间就住在他附近修行,所以他记得清楚,后来她去了普慈山隐修去了才没了消息,这一去也不过百年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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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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