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然被他这一系列峰回路转的操作弄的措手不及,他呆呆地睁大眼睛,好半天都做不出反应。 “你说,”章远“啪”的一声搁下筷子,压低声音咄咄逼人道,“谁可以?” 章远也不是傻子,井然对他有感情,像是蒙着一层纱,朦朦胧胧得看不清楚,却无时无刻地不体现在他的行为,眼睛,笑容里。井然是想藏,可是从很久之前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从来没有成功地藏起来过。 不过说不准本人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章远在心底冷笑了一声。 所以他不明白,更不理解。 他以为井然需要时间,他也给足了时间和空间,想循序渐进地软化他,可是那个Alpha硬得像块铁板,一口钢牙死咬着,任他软磨硬泡了这么久都不肯松口。 “井然,”章远站起来,双手按在餐桌上,像他探了过去,他再度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是不是喜欢我?” 井然骤然屏住呼吸。 何止是喜欢。 他的爱从眼睛里跑出来,一路旋转着落在章远的睫毛上,章远眨了眨眼。 井然突然伸出手,大拇指轻柔地滑过章远唇角上那颗痣,食指用力,在那软弹白嫩的脸颊上掐了一把。 章远连同四周暗戳戳围观的人都倒抽了一口冷气。 章远猛地直起身子,用掌心揉了把自己的脸,没好气地说:“你干嘛?” 井然搓了搓自己的手指,Omega脸蛋上那滑腻的手感还在,他意犹未尽似的用另一只手握了握。 “别激我,”井然指了指章远,语气里溢满了宠溺,“小东西。” 章远翻了个白眼,并不服气:“简简单单的事情,非要被你给搞复杂了。” 井然无奈的笑了:“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章远拖腔拉调的,重新坐了下来,拿着筷子泄愤似的戳碗里的米饭,“你什么都不说,我怎么会懂?” 井然叹了口气,无奈地想要安抚安抚这个不高兴的小家伙:“小远……” “学长!” 一个焦急的声音打断了井然的话,他和章远同时转头,一个男孩从数米开外的地方快速跑了过来,迎面袭来的风里裹着清甜的果糖味。 “学长!”他脸色煞白,一把抓住了章远的手腕,身体发软地将要向后倒,被章远连忙扶住:“怎么回事?” “学长,帮帮我……送我回家。” 话音未落,浓烈的信息素抑制不住地爆炸开来,井然迅速捂住口鼻,依旧被那浓重的甜味冲的气血上涌。 信息素如同一个小型炸弹,从食堂的一角迅速向外扩散,一时间食堂内已经陷入骚动。 井然是离得最近的Alpha,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意志,从口袋里翻出了抑制剂空口吞了几片,又找出便携的隔离贴粗暴的撕开贴向自己的后颈。 “快给他贴上!”井然冲章远扔过去两张隔离贴,却根本不敢靠近,如果没搞错的话,这个Omega是章远的一个小学弟,他模模糊糊记得这个信息素的味道,他有一个Alpha,在这种情况下,非标记Alpha的靠近只会让他更难受。 章远手忙脚乱的给已经摊在他怀里的Omega贴上隔离贴,又求助地朝井然看过来,他显然没处理过这件事,突发事件让他手足无措。 章远慌乱的眼睛急得有些发红,让井然心里猛地一抽。 章远也是Omega! “还有你,你也贴上!”井然顿时满头大汗,根根暴起的青筋攀上额头,“小远,你还好吗?” 章远茫然地点了点头。 井然松了口气,才突然记起章远注射过长效抑制剂,那应该……那应该还是安全的。 “现在怎么办啊?”章远抱着那个Omega,声音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能在这儿了,人太多,再下去会出大乱子。”井然快速说,“我碰不了他,你抱着他到食堂门口等我,我去开车。” 还没等章远点头,井然迅速朝外面跑了去。 29. 那个Omega已经完全失去意识,湿淋淋地被安置在后座。 在他晕过去前问了地址,井然开了导航,几乎要把车开的飞起来,他不敢开窗,即使贴了隔离贴,那果糖味的信息素依旧汹涌,井然怕这浓烈的信息素影响到路人。但是在这密闭的空间内,即使井然服了抑制剂,那滋味还是非常痛苦。 因为有别的Alpha存在,Omega身上的另一股信息素也冒了出来,冲着井然宣战,彰显着自己的所有权。 没一会,井然握着的方向盘上已经布了一层汗。 章远坐在副驾驶座上,焦急地向后看:“周靖是怎么了?” 井然看了他一眼,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那个叫周靖的Omega:“信息素失控,应该是突然发情导致的。” 至于为什么会突然发情,原因很多,一时间也搞不清楚。 但是周靖的信息素太霸道,浓烈的不正常,很容易出事。 “他的Alpha联系上了吗?” 章远摇了摇头,又拨了一次号码,那边始终显示无人接听。 “小远,”井然又看了眼章远,车内的信息素充盈到了极点,几乎味道混在一起,他一时间无法肯定自己是不是闻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你怎么样?” “我……我现在还好。” 章远回过身,有些紧张地握住自己的双手,用力搓了搓,如果井然再细心一点,就能看到他藏在衣领下的脖子潮红,后背的衬衫已经湿出水痕。
井然没再说话,将油门踩到底,车脱缰一般行驶在路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渐渐地,那股清淡微咸的海风味掩盖不住,一丝一缕地爬了上来。 井然吸了吸鼻翼,额间青筋尽显,他被信息素折磨的脸色发白,此刻眉宇下压,重重压在眼睛上,他低吼了一声:“小远!” 章远几乎蜷缩在副驾驶座上,他脸色苍白,汗水如瀑,刚刚还死扛着,井然一吼就控制不住了,颤抖着抬起手捂住自己的后颈,丰润的唇颤了颤,却没发出声音。 “到底怎么了?” 方向盘猛地打了个弯,急剧的刹车在地上划出一道白痕,井然拔掉安全带,伸手去拉章远:“你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井然急的语无伦次,手刚碰上章远,就引来一声惨叫,平时红彤彤的唇在此刻毫无血色,被牙齿咬出几道痕迹,章远近乎惊惶地躲井然的触碰,死死按住自己的后颈。 “好……好,我不碰你。”井然举起手躲开,蜷着的五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章远又突然握住他的手,他像一个饥饿了很久的人,贪婪地将脸贴上井然的掌心,柔软的唇蹭上来,他像是吻,又像是咬,滚烫的,简直能把井然的手烫穿。 他汲取,又排斥,惨叫和喘息混着。 井然用力抽回手,他看着章远的样子,心尖一片钝痛:“快告诉我,你怎么了?” “我疼,”章远哀哀地惨叫着,豆大的泪珠混着汗水往下滚,“哥,我好疼……” 他捂着的那个地方,是腺体。 他渴求Alpha的信息素,又疼的无法控制。 井然颤抖着手换了导航,一脚踩上油门开了出去:“我们去医院。” 章远的额发已经被汗水浸湿了,一缕缕地贴在额头上,衬的那张脸白的吓人,深色的瞳孔茫然地朝后排失去意识的Omega看去。 井然添了一句:“他也一起!” 微咸的海潮有压迫性的涌来,裹上雪松,震颤着融掉那层白。 化去的雪水形成如瀑的汗,从井然的额角往下流,后颈贴着的隔离胶带被汗水浸得起皱,翘起角,井然单手握着方向盘,又掏出两片用牙咬开,胡乱地叠上去,牢牢贴住那个地方。 井然自己的情况也糟糕透了,如同一万只蚂蚁在骨缝里爬,信息素暗流涌动,他必须强迫自己清醒,压抑住信息素,车上两个Omega,没有哪个能承受住高浓度的Alpha信息素。 而且章远…… 他已经没了惨叫的力气,恹恹地靠在座椅上,眼睛半敛着,潮湿地盯着井然。 Alpha若有似无的信息素让他疼,又让他舒服,欲望和疼痛撞在一起,他犹豫了半晌,决然选择顺从本能,他伸着胳膊握上井然的手臂,用指尖触碰他的肌肤。 “你信期是什么时候?”井然看了章远一眼,单手扶住方向盘,另一只手握住章远的手指,拉下来搁在中间,紧紧扣住。 “我不知道。”章远的声音轻的只剩下气音,风一吹就要飘走似的。 肌肤相交带来的涌动让井然咬起牙,用力克制了一阵,再一开口的时候,他似乎尝到了血腥味:“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 “长效抑制剂,我一直在用。” “一直?”井然瞪起眼睛,一瞬间表情显得有些凶狠,“你怎么这么没常识?滥用抑制剂的后果你不知道吗?” “我不是没常识,我是不想发情。”章远抬着眼睛,湿漉漉的,小鹿似的看着井然,“等的人不来,我不敢发情。” 话说到这份上,井然要是再不明白,就是真傻了。 井然心里升起一股苍白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握住方向盘的手紧了又紧,“砰”的一声,握成拳重重砸在方向盘上。 章远吓了一跳,他轻轻摸了摸井然的指节,安抚似的:“我没在用了,很久都没用了。以前没出过事,这次是意外……” 井然口气冷硬,近乎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没出事,那是你运气好。” 井然知道章远固执,一次次的见面中,他都比上一次领教的更深。 执拗到偏执,无孔不入地瓦解井然所有的坚持,一股怒气在井然心里冲撞,无处可发,他不是气章远,他是气自己。 明知如此,还无能为力。 井然一言不发,也不管下雪路滑,将车开的要贴着地面飞起来。他努力保持理智,即使烧的满眼都是火,还是没有松开与章远交握的右手。 沉默的气氛胶着着车内的空气,让那混乱的信息素都凝固住了一般。 井然死死盯着前面的路,外面白茫茫一片,看着就冷。 半晌,章远又捏了捏井然的指节,有气无力的声音软的像一团云:“井然哥哥,不生气了。” 那潮湿的指尖如同直接捏住井然的心口,让他的眼眶一片酸胀。 30. 医院的人显然很擅长应对这种情况,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地把周靖推进隔离室。 章远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浑身都湿透了,他被井然从副驾驶座上抱下来,弯着脖颈缩在他怀里。 井然正想往里冲,就被人拦了下来:“先生,您是Alpha吧?您的信息素波动不稳,请您去隔离室稳定一下,把人交给我们。” 井然愣了愣,下意识的抱紧了章远,原始的生理本能让他如同一个护巢的兽,散出的气场防备又盛气凌人。 带着口罩的医护人员对视一眼,一副习惯了的样子,耐着性子说:“先生,患者的情况很不稳定,请您先把他交给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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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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