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风神经兮兮地用手遮着半边脸,气若游丝地说:“远儿,外面那哥们儿到底是谁啊?” “你正常点。” 常风“嘿嘿”笑了上,用手指了指隔离玻璃外,坐在走廊斜对面长椅上的男人:“就那个一直监视我们的。” 章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正看到井然交叠着双腿坐在长椅上,他穿了个米色的羊绒衫,一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握着手机滑动,微微低着的脑袋后面束起一束头发。他看上去有些无聊,交叠起的那只小腿晃了晃。 章远一看他,就忍不住要笑,眼睛刚弯起来,就被那人察觉了,井然抬起头正对上他,疑惑地挑了挑眉毛。 “我操……”常风赶紧放下指着井然的手,背过身在章远床前坐的板正,活像在背后塞了个铁板。 章远嗤嗤笑着说:“他哪有监视啊?” “还没监视啊?”常风夸张地做了个表情,“从我们来就在那盯着,到现在都没动地方。哎章远,他到底是谁啊?” “我哥。” “你哥???”常风瞪着眼睛,“你什么时候有个哥了?” 章远想了想,说:“那换个说法,我的Alpha。” 常风这下没声了,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活像呐喊那幅画里的主人公,就差捧着个腮了。 章远笑了:“骗你的。” 常风终于合上嘴,深深吸了口气,还没往外吐,章远接着说:“我有意思,人还没答应我,”他伸出食指比在唇上,“嘘”了一声,“我还在追。” 没出来的那口气活生生憋在嗓子里,不上不下的,愣是给常风憋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憋了半天,他才一脸菜色地跳起来:“我操,章远你……” 门“叩叩”响了两声,井然开门走了进来。 “差不多该吃午饭了,”他对着常风礼貌地笑了笑,“常风要留下来一起吗?” 常风还没搞明白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正要开口,就被章远从后面推了一把:“他不吃。” 常风没反应过来,莫名其妙地看了眼章远:“我……” “你不是要走了吗?”章远笑眯眯地说,“拜拜。” “那太遗憾了,”井然说,“我就不送了。” “……” 常风无语地用眼刀剐了一眼章远,心里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倒还真没看出来哪里遗憾的! 常风没办法,只能揣着一颗得不到满足的八卦心愤愤然地走了。 他刚走没两分钟,章远就收到了几条咆哮的表情,后面缀着一条信息。 [嫌我碍事了是吧?!你也太见色忘义了!我好歹签了你的保护协议,怎么不得让我审查审查?!] 章远面无表情地回复道:[滚蛋吧] 接着又是一连串咆哮表情。 章远抬头看向井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出来。 井然垂着眼睛,看着章远的眼神温柔地要滴出水来:“午饭想吃什么?” “甜的,糖醋里脊。” “昨天不是刚吃了吗?” “还想吃……” “好,还有呢?” “葱爆羊肉,鱼香茄子。” “那得出去买,怎么总想吃医院食堂里没有的。”井然无奈地摸了摸章远的头发,“等着吧,我去买。” 章远点点头,看着井然拿过大衣挂在手臂上,走出门前还冲他挥了挥手。 章远也挥了挥,接着露出一口白牙。 直到井然彻底消失在视线里,章远才放下手臂,医院的被子雪白,正衬得他搁在上头的两只手毫无血色,章远呆呆地看着,叹了口气。 常风间断性来过医院几次,每次都会问井然是谁。 这次章远住院,密集地和井然一起同其他人接触,他才切切实实地体会到,井然真的是不属于这个时间的人。 因为除了自己,没有人能记得他。 轮值的小护士前一天傍晚还和井然打招呼,第二天就公式化地让井然去做家属登记。 常风也是,第一次的时候,他们还一起吃了顿饭,但是到下一次,他依旧会问,那个Alpha是谁。 这个现象井然已经习以为常了,他不厌其烦地去重复登记,即使那个登记表上根本留不下他的名字,他不介意章远一次次重复介绍自己,他只是静静地站着,然后淡淡地笑。 章远觉得他的表情是无奈的,还有些别的什么。 所以后来,章远就直接对常风下逐客令,直接把这个步骤给省了。 不知道为什么,章远看着那样的井然,分明高大又挺拔,气场强势逼人,章远却觉得他可怜兮兮的,让他忍不住心疼。 井然对他越来越好,其实本来就够好了,但是现在,井然简直是在捧着他,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伴着那埋在腺体里丝丝缕缕绕在一起的信息素,如同一洼温泉,让他忍不住沉溺在里面。 章远根本没有办法,时间一分一秒地过,他对井然的喜欢一寸一寸越来越深。 他想把他刻进骨头里。 想拥抱他,亲吻他。 想……拥有他。 32. 井然这段时间其实有些辛苦,医院里不会允许Alpha过夜陪护,所以他一般都是回家休息,然后早上再过来,利用晚上回去的时间再熬熬夜处理些短期投资上的东西。 在白天照顾章远的时候,他亲力亲为,井然这辈子没这么伺候过别人,做起来倒也觉得甘之如饴。 不过章远也不是总需要他照顾,大部分时间他还是精神不错,纵然疲倦了些,但是什么事都自己做,只有偶尔信息素波动比较大的时候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昏迷。 “不过情况已经好转很多了,”主治医师盯着玻璃上嵌入的数码屏上的数据,在手中的文件板上勾勾画画,“患者家属放心吧,照这个数据显示,最多一到两个周就能出院了。” 井然点了点头,低沉地“嗯”了一声:“谢谢医生。” 章远正背对着外面坐在床边,将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袖子卷上去,露出细瘦的胳膊,给护士抽血,他的皮肤尤其白,深红的血顺着针头缓慢地涌进针管,让井然的心冷不丁地颤了一下。 主治医师合上病历夹,“啪”的一声,说:“快过年了,小伙子,你们今年要在医院里过年了。” 说着,他拍了拍井然的肩膀。 是啊。 井然和章远第一次,也是在这倒错的时间里唯一一次过年。 其实井然对过年没多大概念,小时候母亲在时或许还好些,不过时间久远,他早就记不清了。少年时期父亲忙于事业,父子俩能一起吃年夜饭的几率也很低。直到他成年了,父亲不知道哪根弦终于搭上,要回来找亲情了,不过已经疏远的关系没那么容易修复,这几年两人倒是干巴巴地完成任务似的吃上一顿年夜饭,之后井然就会立刻驱车出去,找个地方和来往密切的朋友消遣。 但是章远很在意。 就是他一直念叨,井然也跟着有些在意。 他遗憾没法一起在家里过年,本来可以彻彻底底把家里打扫一遍,然后站在厨房,忙忙碌碌做上一桌子两个人根本吃不完的菜,还能一起包饺子。 井然请了保洁做了次深度清理。章远说速冻饺子没有年味儿,他就找了家手工饺子店买了现包的,码放整齐冻在冰箱里。 章远当时还抱怨:“又不是自己包的能一样吗?” 井然哭笑不得:“我不会包饺子啊……” 章远立刻眉飞色舞起来:“我会。” 井然不让他折腾,按着他的脑袋揉了揉。 章远还说,过年的时候海边沙滩上会放烟火,炸满整个天空,特别的漂亮。井然这才知道这是一座临海的城市,他这次呆在这儿这么久,都没想着往外走走。 章远搭耸着脑袋,声音都闷闷的:“我一个月前就计划,想带你去看看。” 井然只能无奈地安抚他:“没事,以后再说。” 但是他没说以后是什么时候。 “先生。” 井然被人推了推,回过神来,身边的小护士端着采集的血液,对他笑了笑:“他叫你呢。” 章远盘腿坐在床上,动作像个大型的布偶熊,对着井然招手。 “井然哥哥。”章远对他笑,“把百叶帘拉上。” 井然关上门,走过去拉上隔离玻璃的百叶帘,让隔离室成了一个私人空间。接着,望向章远的眼神有些忐忑。 井然一听他叫这四个字就心里发怵。 这段时间章远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他变本加厉地撒娇,越发得口无遮拦,像只狡猾的小狐狸,甜言蜜语一句接一句地往外蹦。 坦白说,井然有些招架不住,好几次被他撩拨地落荒而逃。 再回来的时候,章远也不生气,没事人似的继续撩他。 “井然哥,”章远又叫了一声,拍了拍床边,“你过来坐,我有话跟你说。” 井然走到床边坐下,握住章远的胳膊看,针孔小,血早就止住了,就是章远太瘦了,皮肤又薄,抽血的地方青了一块,井然忍住在上头亲一口的欲望,帮他把病服的袖子撸了下来。 “说吧,想说什么?” 章远笑了笑,换了个坐姿,正对着井然:“哥,我有麻烦了。” 井然皱起眉,不明所以地问:“什么?” “早上你没来的时候,医生来跟我说了些事,他说的那些我也听不太懂,但是意思就是,下次信期的时候我不能用抑制剂了。”章远也皱起眉头,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除非我切除腺体。” 井然猛地站起来,冲章远大声吼道:“你是不是疯了?” 章远没想到他反应那么大,一瞬间有些懵,张大眼睛怔怔地看着井然。 井然失控地来回踱了几步,手握成拳垂在腿侧逼近章远,气势汹汹得让章远以为自己要挨打了,章远忍不住向后躲了一下,被井然一把扣住肩膀,巨大的力气像是要把那薄薄的肩膀掐断,章远吃痛地皱了皱眉,却忍着没出声。 井然下压的眉宇让那双眼睛显得有些阴鸷:“你不要告诉我,你连切除腺体的危害都不知道。” “不是,不是……”章远握住扣着自己肩膀的那只手,用力拉了下来,他觉得有些好笑又无奈,心底泛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他伸手摸了摸井然的眉头,像是要把那里抚平,“不是这个意思,没到这一步,你好好听我说。” 被井然这么一闹,打了半天的腹稿就都没用了,他本来打算循循劝诱,威逼利诱,把事情往严重里说,用各种撒娇骗人的小手段让井然答应。 但是看着那人因为他一句话急得眼睛都红了,他就不忍心了。 “就是……我短期内不能用抑制剂了,”章远飞快地瞟了井然一眼,迅速低下头,手心里汗津津的,他松开井然,双手交握着捏了捏,“下次信期的时候,我需要被深度标记。” 深度标记。 要咬破性腺注入自己的信息素,同时进入内腔成结,灌满那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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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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