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重逢到现在,他们确实还没能好好说说话。 有太多的话想说,得静下来,面对面。 章远刚想应,小斐突然像被按了开关似的直起身子,伸长手臂去要章远抱,他开始哼哼唧唧地撒娇,要爸爸一起睡觉。 孩子大了些真的不好糊弄了,章远好说歹说他都不肯松口,跟爸爸睡可以,跟井然睡也行。 自己睡,不行。 章远太了解自己儿子了,这小子特别固执,还完美的继承了井然委屈巴巴的表情,丧着张脸,大大的眼睛马上就要掉泪。章远拗不过他,只能对着井然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井然孤零零地躺在次卧的床上,借着透过窗户进来的月光盯着天花板思考人生,好半天,才长长叹了口气。 在来时的路上他设想过无数个重逢之后的可能性,他以为他们会像深秋的枯草落上星火,瞬间烧起一片浩瀚。 因为太想了,太想了。 却怎么都没想到,偏偏因为太想念,到了一个临界点,让他束手束脚,看着章远,却呐呐地不敢碰。 他们平静地吃晚饭,和小斐玩,洗漱,换上章远递过来的睡衣,一切都普通平常的……仿佛是个并无二致的一天。 井然翻了个身,侧躺着望向窗口,米色的窗帘随着风轻轻地荡。他想起他第一次到章远身边,也是这么睡在这儿,屋子里的一切都干净整洁,一看就是经常打扫,随时等着人住进来。 不过这次和那时的心情南辕北辙,差了十万八千里。那时候自己什么都不知道,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脱离困境。 现在想起来,章远那时候每一丝表情,每一个动作,都有了另一种解读的方法。 他那时候…… “咔。” 一声细微的开门声,淡淡的信息素跟着飘了进来,让井然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 井然背对着房门没动,恶趣味似的合上眼装睡。 来人应该没穿拖鞋,赤着的脚趾雪白,轻轻踩在地板上,他靠近的几乎没有声音,只有那越发清爽的信息素绕了上来。 井然浓密的睫毛煽动,并没有睁眼。 章远在井然面前蹲下来,因为挡住月光,他挪了下,让光洒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朝思暮想的五官在夜里显得格外的冷峻,被冷白的月光拢着,有种无机质的瓷白。 漂亮完美的像是从他的梦里走出来一样。 不太真实…… 章远的心脏发麻,突兀地疼了一下。 他抬手想摸一摸井然,却不知怎么的,只虚虚靠近他的脸,像是抚摸那一层月光。 指下成簇的睫毛突然掀开,绒绒地刮过他的指节,纯黑的瞳孔深沉地像一湾湖泊,灼灼看着他,章远一惊,还未及反应,就被猛地抓住手腕,一阵天旋地转落入温热的怀里。 井然从背后搂着他的腰,将他紧紧压在床上。 “儿子睡了吗?” 低沉的声音靠着耳廓,将耳朵震得发麻,章远不由地颤了下嘴唇,想去掰开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那手臂像牢固的枷锁,纹丝不动地箍着他。
“你刚刚在做什么?”井然几乎咬着他的耳朵,“你想做什么?” 井然赤裸着上身,章远只穿了件薄薄的睡衣,脊背被他紧紧贴着,铺天盖地的热几乎就要冲破那种不真实的感觉。章远的心脏似乎被一只手紧紧攥了一下,瞬间松开,血液不流通的感觉让他有种心跳的失重感。 “小远,”井然像是在哀求他,呼出的气息滚烫,炙烤着他的后颈,“和我说说话。” “我在看你,看看你……”章远喘了一声,听上去显得有些可怜,“我怕这是假的。” 后颈被咬住,井然挨着腺体的地方反复亲吻,那里藏着芯片,将Alpha的信息素全部隔离,只有淡淡海风的味道。 井然心里紧了一下,立刻放轻了的动作,温柔的,没有任何侵略地亲吻那个地方。 章远在他怀里有些发抖,四肢微微缩着,抓着井然横在他腰上的手,温顺的将后颈舒展给他。 Alpha在身后,温柔而又用力地抱着他,亲吻他的后颈。 但是章远还是克制不住的发抖。 明明是温暖的,他的体温,触感,隔着一层薄薄的睡衣,切切实实地传过来,但是怎么还是害怕? 因为美好的像做梦一样。 ……像梦一样。 章远曾无数次做过这样的梦,梦中井然回来了,拥抱他亲吻他,说爱他,不再像大半年前一样,带着冰雪而来,锋利而淡漠的将他当做陌生人。 章远不是固步自封的人,他就是有点怕。 他抓着井然的手,在他怀里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借着月光,那挺翘的鼻尖红红的,嘴唇也红的剔透,轻轻抿着,微微颤抖。 他抬手,摸了摸井然的眉毛,低声喊他:“井然。” “嗯。” 手指顺着高挺的鼻梁下滑,他又念:“哥?” 井然低声笑:“嗯。” 整只手摸上去,抚着下颌骨,大拇指蹭上那削薄的唇,章远说:“哥哥。” “嗯。”井然应着,抓住那骨节分明的手拉下,靠了上来。 轻浅的吻落在额头,又亲了亲章远的眼睛,接着贴上了他的唇。 章远抓紧了井然的手,主动张开嘴唇,探出的舌尖被温柔而又霸道地含住了,纠缠着,向更深的地方吮。 多久没和井然接过吻了? 那时候小斐才刚过百日,现在他已经两岁半了。 两年多了。 时间将他的感官布上一层朦胧的灰尘,让他反应迟钝,交接的唇舌带着火花,他逐渐硬了起来,撑着睡裤支起一个小帐篷,硬挺挺地和井然撞在一起。 井然的掌心出了汗,黏腻腻地掀起章远的睡衣,搓着那软滑的腰侧,往后面凹陷的腰窝摸,带着茧子的指腹蹭过他的尾椎,抵着睡裤的松紧带往里伸。 章远这才有了反应,慌张的松开唇,捉住井然的手按住:“不行……” 他鼻尖沁着汗,眼角也红彤彤的,一副被欺负了的模样,看的井然心里绵软一片,井然亲了亲那修长的眼尾,又舔了舔,声音有些哑,低低地说:“我知道,别怕。” 章远摇了摇头:“我不是怕。” 他那里用不了,但不代表没有欲望。 章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他渴求井然,又很笨拙,比几年前刚喜欢上井然的时候还要惶然,惴惴不安的。 他看了眼井然,那双漂亮深邃的眼睛湿漉漉地含着他,他抿了抿唇,伸手向下摸,含糊地说:“我帮你。” 手指刚隔着裤子触到那火热坚硬的地方就被捉住,井然拉着他的手环到自己腰上,将他整个人抱进怀里,他抚了抚章远细瘦的脊背,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不急,宝贝,我们不着急。” 他的爱人苦苦等了他这么久,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怎么能不懂?井然知道他们需要点时间去磨合,一点点找回曾经相处的感觉。 他现在只要能抱着章远,也就足够了。 井然珍惜地摸着章远细瘦的脖颈,手指极轻地摩挲着无法引起反应的腺体,良久,他说:“等我们把阻断芯片取了,你再给我生个孩子好不好?” 章远愣了愣,将脸埋在井然肩膀上,低声嗤嗤笑了起来。 见他不答,井然又催促地问了句:“好不好?” “好。” 井然又忍不住去亲他,把他揉在怀里,哄着他说不怕,一边把他从头到脚每一寸都摸了遍亲了遍。 最后章远汗津津地被他揽在怀里,困得眼皮打架,又被井然缠着说话,将章远说过的小谎言挑出来,威逼利诱地逼他承认,念他“小骗子”。 章远不反驳,只半阖着眼睛,懒懒地笑。 他们互相依偎着,汲取着对方身上的养分,怀里拥抱的都是失而复得的珍宝。 章远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被温暖的怀抱着,沉沉地睡去。 他好像很久都没睡的这么安稳过,呼吸绵长,一夜无梦。 他手臂瘦长,一直环在井然腰上,微微垂着头,额头紧紧贴在那宽厚的胸膛上,贴得太紧了,所以井然想把他手臂拿开的时候,他就醒了。 他下意识地捉住井然的腰,用力地扣着,才恍惚地睁开眼,声音嘶哑:“去哪?” 井然抬手遮住他的眼睛,低声说:“儿子醒了,我去哄哄,你再睡会。” 章远不肯放手,但是仿佛累了很久,格外的困,垂着头又要睡着。 小斐估计爬下床溜达到客厅了,倒是没哭,一直在叫爸爸,他听到了次卧的声音,迅速靠了过来,稚嫩的声音挨近了,几乎贴着门缝传进来:“爸爸!” 章远一个激灵,拧着眉睁开眼,被温热的手搓了下耳朵,头顶响起低沉的声音:“我去,你睡吧。” 章远终于找回些意识,听话地松开井然,嘟囔道:“你不要走。” “……不走,”井然低头在他头顶亲了亲,“就在客厅。” 等章远终于又睡了过去,井然抬手揉了揉有些闷的胸口,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看到开门的不是章远,小斐明显不太高兴,他光着脚丫穿着睡衣,对着井然撇嘴,推着井然的腿想往门里挤,井然不给他机会,干脆利索地带上门,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小不点。 小斐仰着头,嘴撇的更大了,气鼓鼓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我要爸爸!”章斐大声说。 井然阴沉地笑了一下,弯腰双手将小不点拎了起来,举到和自己平视:“你爸爸睡了,我们不吵他。” 小斐不肯罢休,细小的腿在空中踢来踢去,嚷着要爸爸。 井然突然沉下脸,将小斐拎近了些,黑色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他:“我也是你爸爸。” 严肃的表情把孩子唬住了,小斐一下子噤了声,圆滚滚的大眼睛挂上了一丝委屈。 井然满意了,像拎个小鸡崽子一样把小斐拎到主卧,从衣柜的抽屉里翻出棉袜给他穿上,才把他放在地板上让他自己走。然后他熟门熟路地走到厨房,从柜子上拿下一罐奶粉,找到消过毒的奶瓶给小斐冲奶粉。 小家伙找不到章远,又迫于井然的威慑不敢再大声嚷嚷,就亦步亦趋地跟着井然,粘着他嘟嘟囔囔地像个小话痨,直到井然把试过温的牛奶递给他才消停。 小斐抱着奶瓶坐在沙发上,两条腿一晃一晃的,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 现在还不到早上六点,天才蒙蒙亮,这小子精气神居然这么足。井然抱起他,自己躺上沙发,让这个小家伙骑在自己肚子上。一有吃的他就乖了,吸着吸管对井然眨眼睛。 “每天都醒这么早吗?”井然按了按他的脑袋,小斐没听懂,他又重复了一遍,“起得早?” 小斐脆生生笑起来:“睡得早起得早身体好好!” 果然。 看来是每天都很早就把章远折腾起来了。 井然揉着他的脑袋,硬是把那柔软的头发揉地乱作一团,小斐顶着个鸟窝造型瞪着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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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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