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呼吸都急促起来的时候不约而同地刹了车,额头相抵地靠在床上,空气像被什么黏合住了,形成温柔而胶着的胶质,甜腻的,柔软的,伴着低声的笑,尤其得醉人。 “我给你换个降温帖。”章远用手摸了摸那几乎不起作用的退烧贴,手指掀开一角,一点点撕开,井然的额头落下一个红色的方形印记,在那张英俊的脸上显得格外的好笑。
章远忍着笑意跳下床,拿了张新的撕开包装,盖着那块印记再次贴上。 井然乖乖地任他摆弄,突然说:“我见过常风了。” “我知道,”他把退烧贴边边角角按平,用手指轻轻弹了下,“你没下飞机的时候他就给我打了电话。” “……他怎么说?” “臭骂了我一顿,”章远无奈地摊了摊手,“然后把我拉黑了。” “……” “没事,”章远将撕开的包装袋揉成一团,投出一道抛物线,准确地落入垃圾桶,“等他冷静下来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我再慢慢和他解释吧。” “嗯。” 井然点了点头,黑色的额发垂下来,正好挡住降温帖,乱乱的发梢扫在眼睫上,显得那双眼睛又大又深沉,幽深的瞳孔转了转,他小心翼翼地开了口:“那……我父亲插手投资项目的事情,你介意吗?” “不介意,”章远爬上床,把井然按着躺下来,给他裹上毯子,自己长手长脚地躺在他身边,修长的小腿调皮的翘起压在井然腿上,他眯着眼睛弯起唇角,像只狡猾的小狐狸,“我还觉得占了便宜呢。” 章远是要强,但是还没到这么不懂变通的地步。 “刚知道你家在申市的时候我就想,就算我们没那样相遇,我们还是会遇见,”章远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换了一条腿压在井然身上,抬起手比了一段距离,“你看,那时候我肯定在淞市,我们离得那么近,就隔着一条江。” 是啊…… 井然看着章远的手指,出神的想,也许他们的第一次相遇不会那么狼狈。 他们或许开着车,在淞江大桥上擦肩而过。 井然有些朋友在临市,他偶尔也会应邀去喝酒,或许就在某间酒吧外面,他醉意醺然,却还是西装笔挺,站在路边等司机来接,刚点上一根烟,就看到擦身而过的Omega——那人没喝酒,带着海风般的信息素,温和而又有距离感,迈着修长的双腿去开自己的车门。 井然觉得,自己肯定会瞬间就迷上他,会上去搭讪,请求他载自己一程,顺利的要到号码存进自己的通讯录。 或者企业的投资总监看到远风公司的游戏设计,约了人到公司洽谈,他正巧因为什么事从顶楼下到15楼,电梯门一打开,就是章远西装笔挺的样子。 章远一定会微微睁大眼睛,然后笑着冲自己颔首致意,他则会瞬间升起浓厚的兴趣,在之后问投资总监要来章远的资料。 他可能会主动让利,以博得章远的注意。 总之,无论是哪种相遇方式,他都会迷恋上章远,爱上他。 “嗯,”井然应着,认真地说,“怎么遇见,我都会追求你。” 章远侧头瞟了他一眼,轻轻笑了声:“我看不会,你那么骄傲,”他抿了抿唇,捏着井然的掌心按了按,“……又刻薄,肯定是我费尽心思才能追上你。” 直白的话没让井然难堪,他反倒笑了,握住章远的手,说:“那就是……无论怎么遇见,你都能让我改变。” 你如同最热情的烈日,轻而易举就能融化我,改变我。 我的温柔包容都是因你而生。 也许那会是另一种可能。 6-[谎言] 井然之所以这么急切地往返两市,也是因为要赔章远做二次检查。 取出他后颈的阻断芯片是个小型微创手术,难度不大,但是怕的是并发症。虽然有自己的Alpha在身边,某种程度上利用信息素的调和互补可以免去一定的危险,不过井然还是不放心,执意让章远先做了全面的检查。 章远自体信息素分泌不太正常,医院开了定量的药让他服用,两周后再来复查,自体信息素稳定下来就可以做手术。 时间定在井然返回海市的第二天,但是好巧不巧的,井然病了。 章远为了照顾他推掉了医院的预约,让井然懊恼的不行,兴许是诉求太过强烈,他后一天早上就退了烧,虽然还咳的厉害,但精神已经逐渐恢复。 井然一大早就把小斐送到楼下吴阿姨那里让他们老两口帮忙照顾,然后马不停蹄地开车载着章远朝医院奔去。 阻断芯片对章远来说是身体上的障碍,对井然来说,是块心病。 这东西是因为他植入的,坚硬地嵌入那柔软的腺体,埋在里面,阻挡一切信息素的交流,像个危险的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那块腺体毫无生机。 井然本想把章远带回申市做手术,但是章远执意要留在本市,笑嘻嘻地说想在开始的地方结束,井然拗不过他,只能答应。所以他必须寸步不离地跟着章远,守着他,陪同他取出这个障碍,这块心病。 章远这些年的主治医师是个40多岁的Beta,姓陈,他翻看着今天章远的检查指数,不一会就将文件夹合上:“Alpha在身边吗?” 说着,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站在章远身后的男人。 “是我,”井然说,“我是他的Alpha。” 陈医生点了点头:“你们这也不需要提前入院,回去准备一下,后天进行手术。术后注意事项等明日我再和家属细说吧。” “好的。”井然点了点头。 章远正要站起来,就被医生按住拍了拍肩膀:“回去好好休息,精神不要紧张,调节好,小手术而已,”说着他看向井然,“家属也不要紧张,情绪是会传染的。” 井然笑了,削薄的唇抿起,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沉声道:“明白了。” 章远从出了陈医生的办公室就在笑,和井然并肩走在走廊上,脚步轻快得像一头小鹿。 “你那么紧张啊?”他的眼睛弯弯的,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笑意,“都被人看出来了。” “嗯,紧张。” “小手术,没什么要紧的。” 井然眨了眨眼,抬起手顺着章远的背爬上后颈,在那削瘦的后颈捏了捏:“我知道,但是还是紧张。” 进电梯的时候井然拨通了周特助的电话,低声对着电话另一端安排事情。章远没扰他,右手松松握着他的手牵进电梯里。 “叮——” 电梯到达三楼,电梯门打开,从外面走进一个带着口罩的医生,她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似乎有些惊讶:“章先生,很久没见你了。” 井然闻声冲那人看去,自己的手突然一紧,章远不自觉地握了他一下,那手心贴着自己的手背,阵阵湿意渗过来,井然拧起眉,甚至忘了听通话中周特助说了什么,章远有意无意地侧了侧身,挡住井然的视线,低声对来人打招呼:“你好,杨医生。” 杨医生点点头,关切地问:“最近怎么样?情况还好吗?” 章远松开了井然的手。 从井然的位置,刚好能看到他侧过去的脸,纤瘦的下巴牵动着脖颈,那喉结颤巍巍地滚动了一下,井然视线下移,看到那只手贴在裤子上,无意识地抹了抹。 他在紧张。 井然握着手机,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周特助,却把全部注意力放在章远身上。 “挺好的,”章远说,他语速很快,像是有什么在后面追赶一样,又低得让人听不清,“这段时间都很好。” “那你……” “杨医师!”章远打断了她,单手扶住缓缓打开的电梯门,笑着说,“一楼到了。” 杨医生愣愣地踏出电梯,还没回头,那电梯门就迫不及待的关上,朝地下车库降去。 与此同时,井然也挂断了电话。 他上前一步,握住了章远的手,那只手湿冷,像是滑腻的布上一层霜,井然攥着手心里搓了搓,这才开口:“你怎么了?” “没有,”章远回握了他的手,对他笑了一下,弯着眼睛笑得很甜,一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咱们回家吧。” “刚刚那个杨医生和你很熟?” 章远的脚步一顿,鞋底磕在地面上,在偌大的停车场显得格外沉闷,他抿了下唇,接着笑了笑:“和我的主治医师同一个科室,我定期复查,所以也认识。” “是吗?” 章远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笃定地回答:“嗯。” 井然没再追问,抬手揉了揉章远的头发,倾身在他唇边亲了下:“走吧,回家。” 章远撒了谎。 他从见了那个杨医生就显得有些消沉,坐在副驾驶座上格外的沉默,一直侧着头看窗外的风景。 他想隐瞒一些东西,井然一清二楚。 章远是他的Omega,在他面前几乎没有秘密,他的每一丝波动他都能感知到。 井然扶着方向盘,无声地笑了一下,显得尤其无奈,这个小骗子不会以为自己藏地好好的,什么都没被他发现吧? 车开进一条隧道,突然间暗了下来,章远收回目光,侧头去看井然,他的Alpha在昏暗的光线下被勾勒出一条模糊的轮廓。 他看着那轮廓动了动,低沉的声音响起,问他:“植入阻断芯片,疼吗?” 疼吗? 其实是疼的。 但是那段时间腺体的疼痛只占了很小一部分,他昏迷了将近一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过得太过兵荒马乱,疼痛对他来说,其实算不了什么。 章远想了想,说:“疼的,但是能忍。” 井然扶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一下,又重新握紧了。 ……能忍吗? 那什么是不能忍的? 车开出隧道,亮色大面积的铺在马路上,瞬间阳光丛生。 7-[手术] 手术前一天周特助就赶来了海市。 这件事瞒不过井父,那边提议让井然把人带回去做手术,在申市医疗技术更好,自家也有私人的家庭医生,不过井然不肯,井父也没多说什么,便让人安排了专机,除了周特助,还随行了司机佣人和家庭医生,叮嘱井然,若是章远情况有变,立刻转院到申市。 井然没拒绝父亲的好意,但也没让那么多人都过来凑热闹,除了把小斐交给周特助照顾,其余的事情他全部亲力亲为。 不过是个小手术,大动干戈会让章远紧张。 井然在前一天又独自去了趟医院,详细询问了医生术后的注意事项,Omega在取出阻断芯片后可能会无间隙地引起短期发情,几率非常高,医生不建议利用药物抑制,由Alpha辅助度过发情期最好。 井然早就想到这个可能性,所以提前安排了周特助到海市。章远发情的时候必然不能呆在孩子身边,他自己也不行,所以只能委屈儿子几天,把他交给信任的人照顾。 离开医院之前,井然先去了趟三楼,这一层和别的楼层不太一样,没有那么重的消毒水味道,来往的人也不多,安静而惨白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53 首页 上一页 4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