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之所以犯下错误,都是出于绝望。 她四下环顾着。阴沉的夏日夜晚即将降临。天色已经转暗,森林里的黑暗生物很快就会大批大批地出没。 赫敏不断朝研究所靠近,直到来到最后一层保护咒屏障前。和笼罩着霍格沃茨城堡的屏障一样,无法以肉身穿过。周边的草木植物都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赫敏微微向前探出手,魔法立刻噼啪作响,在她周围闪闪发光。 她从斗篷里抽出一柄匕首,跪下身子,刺穿了靠近地面处的屏障。在浸泡过蝎尾狮毒液的银器面前,这些魔法仿若无物。赫敏又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炸弹,用魔杖尖在表面轻轻一敲,然后将之推进用匕首挖出的小孔里,小心翼翼不让它碰到屏障和匕首。如果她一个不慎引爆了炸弹,食死徒就算想替她收尸,都得找遍方圆五十英尺的地方才能把她的遗骸碎片全部捡回来。 她尽量不让自己去想那些。 她把五枚炸弹从这一处小孔推进了屏障内,魔杖一挥,炸弹便飘浮起来。其中三枚停留在基座上,彼此相隔一定距离,另外两枚则越飘越高,最后依附在了离地面二十英尺高的建筑外墙上。她拔出匕首,屏障上裂开的小孔便迅速闭合。 她沿着屏障飞快向前走了十英尺,重复了先前的步骤,然后再向前,再重复。她从研究所东墙的一侧走到了另一侧,直到原先装满炸弹的口袋空无一物。根据西弗勒斯和德拉科提供的关于苏塞克斯的每一份报告,诅咒研发部和大多数人体研究实验室都位于研究所大楼的东侧。相对而言,大楼的西侧的部门更侧重技术,之前搜捕队员随身携带的枷锁,以及突破赤胆忠心咒的方法,都是出自那里。
她尽可能地向后退开,眼睛紧紧盯着远处幻影移形保护咒的边缘,计算着自己之后需要跑多远。她迅速轻弹魔杖,对自己施了一道泡头咒。 她合上双眼,缓缓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睁开眼睛,举起了右手。 我会照顾你的。我会永远照顾你的。 她握紧魔杖向上猛地一挥,接着用力向下一劈。 片刻的寂静后,轰隆之声骤然爆裂,空气中微小的颗粒仿佛都随之震动。 巨响如一堵坚硬厚实的高墙迎面撞上了她,她全身的骨头立刻颤抖起来。随着一连串的爆炸自研究所的东墙噼啪呼啸而下,笼罩在苏塞克斯上空的屏障出现了明显的波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将空气都震得粉碎,猛烈的冲击波重重击在屏障之上,又被弹回到研究所底部。空气中满是浓烟灰尘和致命毒气,大楼的整个东半部分开始剧烈摇晃,然后轰然坍塌,向后倾倒而去,撞上了西半部分。 地动山摇。赫敏站立不稳,倒了下去,头重重地撞上地面,剧痛使她的大脑封闭术墙壁晃动了起来。当她挣扎着爬起来时,一种昏沉、迷茫、被麻醉了的感觉渗入了她的意识。她甩甩头,眨着眼睛,试图理清思绪。她的耳朵里充斥着一道尖锐而痛苦的嗡鸣,以至于她听不见其他任何声音。她回过头,最后看了一眼已成残垣断壁的研究所,便用尽全力朝反幻影移形屏障奔去。 她飞速跑过五十英尺,一阵冰冷的绝望却瞬间侵袭了她。 她的脚步开始变得踉踉跄跄,蹒跚不稳。 哈利死了。 所有的悲伤就像潮水一般突然席卷上她的心头。 哈利。帕德玛。多比。每一个人。 每一个人。 她做的每一件事。全都失败了。 所有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哈利被一个接一个的咒击中时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罗恩绝望地扑向他最好的朋友时撕心裂肺的尖叫。 "帕—帕瓦—?" 科林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被剥皮诅咒折磨得尖声惨叫。 一切都毫无意义。 "和你相处很愉快,格兰杰,但我们注定了不可能长久。" 她站在一片荒芜的林地上,浑身发抖。 死亡如浪潮一般无情地淹没了她。 所有人都注定了会死。 她颓然跌倒在地上。全身冰冷,到处都疼。 她把手按在胸前,竭力维持呼吸。 "你一定知道,你的侵蚀已经发展到了临界点,再往前一步就真的会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害了。" 所有那些她试图隐藏的记忆。所有的尖叫和死亡。腐肉坏疽中散发出的令人作呕的气味。烧焦的皮肉,散落的肠子,密密麻麻的昆虫,还有被毒素浸染的血液。那些指甲已经变得又长又脏的手盲目凌乱地朝她抓了过来—"救救我。""杀了我吧。""求你了。""让它停止吧。" 透彻心扉的寒冷让她浑身刺痛,仿佛手指上都结了一层冰霜。 她想死。 德拉科。 "你是我的。我永远会来找你。" 她霎时顿住。她告诉过他她会等他的。 如果她不回去,他回到棚屋后就只会见到桌上仓促制作炸药的狼藉痕迹,和她留下的一张潦草的便条。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这才意识到摄魂怪已经占据了头顶的天空,向她盘旋逼近。她攥紧魔杖,试图站起身来。她无法召唤守护神。她只能跑。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下一秒却又瘫倒在地,不住地颤抖着。 追上前来的摄魂怪已经密不透风地聚集在她周围,把所有的光线都遮挡在外。 她又一次撑起身体,绞尽脑汁想要从她的脑海中找出一些记忆。一些没有被战争毒害的记忆。 "我会照顾你的。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不必孤独。因为你是我的。" 这并不算是什么快乐的记忆。她也不确定这算是什么。但这是德拉科一字一句亲口在她耳边许下的承诺。她必须回到他身边。他是她的。她俘获了他。她答应过会在棚屋里等他的。 她不能死在这里。她不能丢下他独自一人。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救她的。 她的皮肤已经因为极度的寒冷而刺痛起来。她挺直身子,举起魔杖直指那些不断逼近的摄魂怪。 "呼神护卫!"她把所有的感情全部倾注于这一句咒语之中。 耀眼的白光从她的魔杖尖迸裂而出,层层光晕变得越来越大,直到完全凝成了实体的守护神。 不是她的水獭。 也不是模糊的光影。 赫敏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澳洲蛋白眼龙[1]从她的魔杖中飞了出来。一瞬间,整片天空都被它占据。它高昂着头,咆哮着,巨大的翅膀向两侧伸展而开。它张开嘴,喷出夺目的白色火焰。 摄魂怪退到半空,但火龙紧追不舍,把摄魂怪逼向越来越高的空中,直到它们绕过一圈折反回来,再次冲向地面。 赫敏站了起来,看着它们又一次逼近,握紧魔杖向上一挥。 摄魂怪也许可以永生不灭,但它们逃不过烈火焚烧。 厉火咒。来自地狱的熊熊邪火从她的魔杖中激涌而出。摄魂怪为了躲避她的守护神而从高空飞下,厉火随之扭曲翻腾,拟成了几十只怪物的形态。当摄魂怪接近地面时,赫敏高举魔杖直指天空,厉火顿时咆哮着向上升起,变成了一堵骇人的火墙。 头顶的天空满是尖叫,无数只摄魂怪都被点燃吞噬。厉火又改变了形态,变成了一条全身发光的巨龙。 赫敏只站在原地望了片刻,便解除了咒语,转身拔腿就跑。燃烧着的摄魂怪仍在尖叫着从漫天的火光中坠落下来。 她刚跑出十几码的距离,便被什么东西扑倒在地。她猛踢一脚迅速挣脱,在那只吸血鬼设法咬上她的脖子之前厉声念出了诅咒。当她爬起来的时候,吸血鬼已经瘫软在地。 她正要站起身来,一只母夜叉突然跳到她面前。赫敏侧身扑向一旁,同时射出一道毒咒,母夜叉立时被开膛破肚。这片林地里到处都是黑暗生物,其中一支队伍显然瞄准了她试图摆脱摄魂怪的空当袭击了她。 她伏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他们越来越近,随后她用力将魔杖插入了地面。周围的土地顷刻液化。她看着数不清的母夜叉、吸血鬼和狼人陷了下去。没等他们挣扎着游上表面,她就解除了咒语,又一次向屏障边缘跑去。 有什么人从后方猛地撞上了她,将她翻滚着弹向了空中。她勉力稳住自己,堪堪双脚落地,同时利用最后一点冲力保持住平衡。她没有浪费时间去看敌人一眼,右手已经迅速挥杖,一道强力爆破正中对方腰腹。 那个年轻的狼人懵然低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肚子已经被炸得稀巴烂。他倒在了地上。有狂狼症强大的再生能力,他也许不会死。她又瞄准那些已经冲到自己近前的母夜叉和狼人,接连朝他们的喉咙射出了好几道利刃咒。 当她正要转身再次奔跑时— "除你武器!" 咒语的力量将她手中的魔杖抛了出去,连带着她整个人都重重地摔在地上,头部撞上了一块石头。视线顿时一片模糊。她茫然地支起身子,朝魔杖飞离手中的方向望去,黑色斑点接二连三地在她眼前闪现。 格雷厄姆·蒙塔古正站在十五英尺外,盯着她。她的魔杖就在他手中。 "不得不说,今天还真是我的好日子啊。上一次见你感觉就像在昨天。"他嘴角挂着微笑,脸上夹杂着幸灾乐祸和紧张不安的表情。"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找到你了。" 他指了指冒着浓烟的研究所废墟和仍在从高空燃烧着下坠的摄魂怪。"这全是你自己干的?" 赫敏一动不动,眼睛紧盯着自己的魔杖。 "操。我敢打赌,我要是抓住了你,就一定会得到标记。"他看着她,放肆地咧嘴狞笑,紧握住她的魔杖,咔嚓一声掰成两半。 她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没有魔杖,她就无法幻影移形。 "来吧。"蒙塔古用魔杖指着她,招招手示意她向他走过去。黑暗生物聚集在了他的周围。"别再为难自己了。过来,泥巴种。" 赫敏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一整片空地,脑子里一刻不息地飞速思考着该怎么办。 她的肩膀耸拉下来,认命般地向内弯着,同时不动声色地从斗篷内侧的口袋里抽出一柄匕首。 她步履迟疑地朝蒙塔古和他身边的黑暗生物走去。一个狼人走上前,伸手便要抓住她的胳膊。 赫敏抡起右臂。 刀锋寒光一闪而过,狼人向前伸出的手已然啪嗒落地,连内脏都被掏空。 她已经亲手治疗过无数母夜叉造成的伤口,知道什么样的刀伤是无法修复的。 一道诅咒向她飞掠而来,她迅速伏低身子躲开,脚步丝毫不停地朝蒙塔古冲去。他是此刻离她最近的、手里拿着魔杖的人。 一只母夜叉扑向她的脖子,赫敏旋身避开,匕首一挥便刺穿了对方的喉咙,随后又冲向蒙塔古。 蒙塔古惊慌地睁大了眼睛,想要用诅咒攻击她。但他决斗的速度比起德拉科要慢得太多了,施咒更是马虎潦草。她轻易便躲过了第一发诅咒。然后又是第二发。一道紫色的诅咒袭向她的腹部,被斗篷牢牢挡住。她不断地向他靠近,直到他手足无措地开始后退,想要拉开距离,却被绊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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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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