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微微向后撤开,与她额头相抵,紧抱着她的双手仍在颤抖。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为我对你所做的一切感到抱歉。"他的声音沙哑而破碎。"我爱你。可是你就那样走了。然后我就再也没有告诉过你。" 她让他每晚都留在这里。 他们也从不做比接吻更进一步的事。德拉科吻她的时候,双手很少移到她肩膀下方。 她会蜷缩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呼吸声入睡。 白天,他会离开庄园外出"工作",而她会继续进行研究,让托普茜送来越来越多她想要的书:解咒、黑魔法、致命诅咒、魔药百科全书和成分索引、诅咒分析、麻瓜医学教科书…不一而足。 她原本希望,只要解除诅咒,她就能把黑魔标记彻底剥掉。但在脑海里使用了四种不同方式进行模拟之后,她得出结论:这是不可能实现的。标记的诅咒并非只停留在真皮层,它就像他背后的符文一样,就算她去掉他左前臂所有的肌肉组织、移除他的骨头让之再生,也能让他的手臂陷入长达二十四小时的完全停滞状态以保护组织和神经,黑魔标记也还是会随着骨骼、肌肉和皮肤一同再生。 根据德拉科的预估,一旦她的手铐被解开,他们的时间最多只剩几个小时。伏地魔很可能会立刻得知消息,毕竟他对赫敏非常感兴趣。 如果赫敏想让德拉科和她一起逃走,那就没有时间进行复杂的治疗手术了。移除的过程必须越快越好。 他必须得砍掉左前臂,手肘以下的所有部分。 这个念头在她心底留下了一个痛苦死结。而她越是寻求更多有关截肢的资料,这个死结便越是令她心如刀割。她甚至不确定截肢能否真的达到目的。伤口会被诅咒影响,无法愈合,再加上失血速度越来越快,用不了多久就会一命呜呼。 这和邓布利多手上所中的那种渐进性致命的诅咒并不相同。不管用魔法还是其他方法—止血带、白鲜香精、灼烧、治疗魔咒—都无法控制或减缓损伤。西弗勒斯和德拉科曾多次尝试止血,但都没有成功。 这道诅咒仿佛是不让受害者全身的血液全部流出体外便誓不罢休似的。 她不断地缩小方案的选择范围。精神上的紧迫感就如一根螺丝钉,每过一天就拧得更紧几分。 她已经不再因为头痛而感到虚弱,但取而代之的却是一种日益增长的焦虑。墙上挂历上的日期看在她的眼里就像每日倒数的丧钟。她一刻不停地研读思考,直到再也看不清书页上的文字。这是她所知道的唯一能感觉到自己还有些用处的方法。 然而除此以外,她根本毫无所获。德拉科也不过是让她觉得自己在出力而已。他只是让她去尝试,这样她就会觉得自己至少做了些什么。这只不过是种宣泄的途径罢了,就像她从前在房间里做仰卧起坐,或者在庄园里上至阁楼下至地窖寻找可用的武器一样。这只是一件可以让她去做、转移她注意、消磨她时间的事情。 当德拉科陪着她的时候,他对待她的样子就像是在同她道别。他看她的眼神、他触碰她的动作,都仿佛都是在说再见。他会用双臂搂住她的肩膀,将两人的额头抵在一处—这样的时刻,她能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他在告别。 这天早上,她淋浴完回到房间,发现所有的书都不见了。托普茜正站在她的床边。 "今天治疗师会来,主人吩咐说要把所有的书都收起来。" 赫敏只得无奈点头,走上前望向窗外。正值夏日,庭院里的草木葱郁悦目。而她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出过门了。 因为这似乎需要花费相当的努力:先是要走到室外,接着还要尽力在开阔的天空下保持镇定。而她还需要想方设法除去德拉科的标记,这个节骨眼上再到庭院里去,无疑是在浪费她本就所剩无几的时间精力。 一道微弱的劈啪声传来。她转头看去,发现德拉科出现在了房间里。 "斯特劳德很快就会来。" 赫敏点了点头。"托普茜告诉过我了。" 他朝她走近,来到她身旁,凝视着窗外。 "你上一次出去是什么时候的事?" 赫敏呆呆地望着下方的树篱迷宫。她伸出手,指尖搭上窗棂。"不记得了。大概是五月初吧。" "你应该出去走走。" 她的手指顺着窗玻璃滑了下来,垂回自己身侧。"太开阔了。我不想去。" 德拉科沉默了一会儿。 "呼吸新鲜空气会对你有好处,也许还能刺激你的食欲。" 赫敏垂下头。"可是我没有时间。" "那就把书带到楼下去,坐在打开的窗户旁边读。你以前总会到外面去。" 她的下巴几乎颤抖起来,又被她强行绷紧,然后她耸了耸肩。"我—"她小心翼翼地开口,"我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 "我说的不是几年之前。你以前经常去外面的庭院里,也时常会离开这间房间。但是你现在几乎足不出户。" 她又耸了耸肩,依然盯着窗外。"出去了也没什么事可做。"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格兰杰—你为什么不愿意出去?" 赫敏沉默了片刻。她抬起指尖触上窗玻璃,画出了肯纳兹符文[1]:象征知识、创造力和启迪。她从未想过自己竟如此想念提笔写字的感觉,从未想过能把自己的所思所想记录在羊皮纸上、再将之梳理回顾是一件多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从前有多想念阅读,此刻就有多想念写字。她发觉自己时常在窗户上画着图形和符文,希望能借此消化被强塞进脑海之中的一切。 她又在肯纳兹符文边上画出了索威罗符文[2]:象征成功和完整,以及达格斯符文[3]:象征突破、改变现状的力量,还有希望。 然后她叹息一声,在已有的三种符文上方画出了意刹符文[4],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又垂低眼帘看向下方。"在这个房间里—我才会觉得最安全—最平静。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如果我在房子里的其他地方,会更容易受影响。"她咽了口唾沫,肩膀抽搐了一下。"我可能会惊惧发作,那样的话,你就不会再允许我继续研究了。" 德拉科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格兰杰—"他的声音有一瞬间的停顿。"不要—不要因为我而把自己关在笼子里。" 赫敏闻言立刻抬头看向他。"我没有。我只是—我不想冒险。比起出门散步,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做。" 德拉科刚要开口回应,又猛地停住,脸上的神情随即冷了下去。"斯特劳德来了。" 赫敏觉得自己的胃沉了下去。"哦。" 他离开房间亲自去把斯特劳德带来。赫敏则坐在床沿,祈祷着自己的心跳能减慢下来。 房门被推开,斯特劳德走了进来,德拉科就跟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那张冰冷的假面已经被完全戴回了脸上。 "这回你总算是醒着了。"斯特劳德边说边扫了赫敏一眼,随后在房间中央变出了一张体检台。 赫敏的胃里开始翻腾。没等斯特劳德出言命令,她便站起身,慢慢走了过去,在体检台边缘坐了下来。 尽管之前她已经和德拉科讨论过斯特劳德可能会来的事情,但这并没有减轻她心脏狂跳带来的疼痛。 斯特劳德轻挥魔杖,施了几道诊断咒。"还行吧,至少你没有再陷入昏迷或是处于饥饿边缘了。我原本可以早点来给你检查的,但是将官长总是担心你的身体太过虚弱。这周开始,你就要进入妊娠中期了。" 斯特劳德带着一副批判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赫敏。"气色看上去太差了。你每天至少应该在户外待上一个小时。你也不想因为忽视自己的健康而对孩子产生什么不利影响吧。" 赫敏胸口抽紧,十指保护性地伸向自己腹部,覆于其上。 斯特劳德一挥魔杖,明黄色的光球便浮现了出来。它比原先的样子更大了,大约和赫敏的拳头一般大小。 急速颤动的逼人光芒盈满了整个房间,就像一颗耀眼的星星。赫敏怔怔地望着它,连呼吸都忘在了脑后。 斯特劳德检查着光球,朝它施了几道咒语,又在她的档案文件里潦草地写了几笔。"仍然十分健康。昏迷和发病似乎都没有造成任何发育损伤。" 斯特劳德又施了一道诊断咒。诊断结果显现的一瞬间,她的脸垮了下来。 "啧。女孩。真是可惜了。" [1] Kenaz. 如尼符文的一种,代表光明、火种和智慧。 [2] Sowilo. 如尼符文的一种,代表太阳、完全性和生命力。 [3] Dagaz. 如尼符文的一种,代表黎明、长久的努力和转机。 [4] Isa. 如尼符文的一种,又称"伊莎",代表冰雪、冻结和停滞。
第67章 赫敏觉得自己的心几欲跳出喉咙。 是个女孩。是个小女孩。 "怀孕"两个字,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无比真实,真实得刺耳,让她感到隐隐不安。 斯特劳德进一步检查了诊断结果,随后叹了口气。"好吧,结果并不如我们所愿。" 她轻弹魔杖,让诊断光带尽数消失。 "很不幸,我们已经有好几个代孕者在被诊断出怀了女孩之后意外流产了。"她的目光掠过赫敏,转向德拉科。"当然,对她来说这不算什么问题,毕竟让她怀孕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获取记忆。而对将官长你来说,之后总会有下一个代孕者再被送来的—为了给你生下一个真正的继承人。" 赫敏觉得自己浑身上下越来越冷,喉咙也跟着发紧。她把目光从斯特劳德身上移开,看向德拉科。 他盯着飘浮在半空的光球,似乎根本无法移开视线,但他的姿势微有变化。 赫敏希望自己能够触碰到他,握住他的手。这一刻应该只属于他们两人才是。她的腹中怀着他们的女儿,可是她却觉得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地坐在原地,别过头去,猜想着在另一种情境下他们又会如何。 德拉科几乎从未承认过赫敏怀孕的事,除非事关她的健康。尽管她一再告诉他她决不会去堕胎,但他始终拒绝将之视为一件与自己有关的事情。从他口中说出的词从来都是"她的妊娠"、"她的孩子"。每当她试图谈论这件事,他的话语就变得简短生硬,如果她不肯放弃地继续追问,他便会找个借口起身离开。
他眨了眨眼睛,克制着让自己镇定下来,下巴上的肌肉也随之微微波动。他瞥开目光,面无表情地盯着窗外。 趁着斯特劳德忙不迭地施咒写笔记,赫敏又悄悄看了德拉科一眼。 斯特劳德又施了一个咒语,赫敏的大脑投影显现了出来。 赫敏的记忆就像面前飘浮的圆球一样闪着金色的光晕。散落在她大脑各处的微小光点都变了颜色,有些似乎已经断裂。其中一些细碎的光点铺散在一处看起来是神经通路区域的周围。 "真有意思,"斯特劳德一边戳着那些光点一边评论道,"精神治疗师看到这些变化的时候是怎么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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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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