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敏的双肩颤抖起来。 德拉科收回目光,端详着她,专注的双眼是风暴压城一般的灰色。"我带你走得太远了,你一定累坏了。我们现在就回去。" 赫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的喉咙阵阵发紧,双腿虚浮得几乎下一秒就要软倒下去。她有千言万语想要告诉他,但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他朝她走近一步。"你能走得回去吗?" 她只能几不可察地微微摇了摇头。 他一边慢慢地向她靠近,一边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她的反应。他用左臂搂住她的腰,右臂托起她的腿将她抱了起来,向庄园走去。 她双手环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肩窝,再也忍不住地抽泣起来。她就这样缩在他怀里,一路哭了回去。 晚上,她躺在床上,头枕在他胸前,呆呆地望着墙上时钟的指针缓缓划过钟盘。德拉科一只手停留在她的后脑,缠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正隔着她的袍子顺她的胳膊圈画轻抚着。 她坐起身来,低头看着他。他也抬眼看着她,表情里带着些许防备。她伸手抚上他的胸膛,然后俯身吻他。她闭上眼睛,全心全意地铭记着他们嘴唇相接的感觉、鼻尖相触的方式,还有当她的手掌贴着他的脸颊时,他下巴上的胡茬留在她手指下的淡淡刺痒。 她吻得更深,沉浸在自己所有感官对他的感觉之中。她能闻到他衣服上浓烈的雪松油味道,还有他皮肤上橡木苔和纸莎草的气息。他的手掌抚着她的喉颈,她贴着他身体颤抖着,用力将自己压进他的怀里,手指纠缠住他的头发。 他们的亲吻如此缓慢,如此深沉,如此熟悉。她都知道。腹中的灼热、胸口的紧绷、血脉中的搏动—这都是她所知道的最亲密、最珍贵的感觉。她曾经将它藏在所有人都无法发现的地方,深埋于一切之下,直到连她自己都渐渐忘却。 她想要找回它。 她覆在他胸前的手开始顺着他的身躯向下滑去。他一把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她想要挣脱出来,他却不再吻她了。
"你做什么?" 赫敏向后坐了回去,低头望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我想和你做爱。" 她说话时直视着他的双眼。 他的眼睛顿时睁大,虹膜的颜色也随之变深,但他脸上的表情仍上生硬淡漠。"不。绝对不行。" 赫敏眼眸低垂,看着自己被他握在掌心的手。"我不希望和你的最后一次是在你—"她的嘴唇抽动了一下,"是在—被迫的时候。" 德拉科沉默了片刻。 "不行。" 手指一阵痉挛,于是她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轻轻点了点头。"好吧。" 她重新躺了下来,把头靠在他的肩上。他身体的热量透过他的衣衫渗入她的脸颊。 一时间,他们都没有再说话。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问道。 "我告诉过你了。" "你总有不止一条理由。" "我不记得以前和你做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感觉了。我知道我们曾经很亲密,可是那种感觉总是那么遥远,而我没有办法辨出任何细节。当我努力去回想的时候—我只能—我只能想起发生在这里的那几次,你每个月被迫的那几次。所以我想—"她突然顿住,继而默然不语。 出错的可能性太大了。也许这件事再也不会如从前一样,也许它会被已经发生的一切所影响玷污。她可能会惊惧发作,或者在进行到某一步时才恍然发现自己无路可退,也无法求他慢下来或停下来。她甚至有可能会发病。 它可能会彻底摧毁他们在彼此身上找到的那种如同飘摇的避风港一般脆弱的慰藉—那种她从他身上找到的安全感。 它可能会毒害他们所共有的过去。 她蜷起身子,又朝他怀里缩了几分。"没关系。别放在心上。" 德拉科并没有回答。 她听着他的心跳睡着了。 然而,那次谈话过后,他吻她的方式就变得不一样了。他的双手贴着她身躯徘徊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吻里也不再只有炽热的爱慕,而是掺杂着别的什么… 某种更加强烈的欲望。 某种她同样能从自己的血液中感觉到的东西。 当他离家两天之后再度返回时,他触碰她的感觉便如同熊熊烈火。他的双手缠紧她的发丝,随后左手又被她拉着向下,顺着她的脖子抚到颈根处,又沿着她身体的曲线摸索下去。她能感觉到他透过牙缝急促地呼吸,气流的波动拂过她的肌肤。 她发出一声颤抖的呻吟。 "让我停下来。"他滚烫的嘴唇紧贴着她的脖子。"让我停下来。" 她的手指缠住他长袍的衣襟,将他拉得更近。"不要停,"她呢喃道,"我不想让你停下来。" 他的牙齿擦过她的肌肤,在她的颈项留下一串轻咬。她牵着他的手覆上她长裙的衣扣将之一颗颗解开。他的手指摩挲着她裸露的肌肤,肆意放纵地吻着她的肩头。 这种感觉很好。 这种感觉再熟悉不过。 他以前就是这样触碰她抚摸她的。她都能想起来了。 他沿着她的锁骨留下细碎的亲吻,直到她的头难耐地后仰,喘息连连。他的双手滑过她的肩膀,又探向了她的脊柱。 她的双手也丝毫没有停下,顺着他下颚的弧线来到他的双肩,想要抚遍他的全身。这种触碰他的感觉被埋藏在她身体里的所有角落—那是一种陷入了暂时休眠、却已然被每一处神经末梢深深铭记的熟悉感,以至于当它被再度唤醒时,她的心都随之越跳越快,隆隆作响。 她捧起他的脸,让他们的嘴唇再一次相遇,更深地吻他。 "我爱你。"她贴着他的嘴唇低语。"我爱你。我早就希望我能亲口对你说上千遍万遍。" 她伸手解开他衬衫的纽扣,随后把它脱了下来,抚上他温暖的皮肤。 "告诉我停下来,我就会停。"他在唇齿纠缠的间隙轻声说道。 "不要停下来。" 心脏剧烈地撞击着胸骨。她合上双眼,全神贯注地体会着他的重量、他的温暖,还有与他肌肤相亲的触感。她靠着他的肩轻声叹息,手指抚摸着他背后的伤疤。 "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衣服顺着她的身体滑落下去,一股热流如同沿着木架缠绕而上的藤蔓一般蔓延至全身。 他的手轻抚过她乳房的侧缘。这和先前所有的都不一样。太过敏感了。他的触碰像是激起了一串串电流通过了她的身体。她觉得自己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她在他的手掌间微微震颤,发出低声的轻喘。他的拇指自她乳尖上拖曳而过的一刹那,她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她感觉到他的嘴唇停留在她右乳内侧。 牙齿。 她的身子瞬间僵硬,仿佛整个人被丢进了寒冷刺骨的冰水里,那些温暖和热流全都不见了。 她做不到— 锋利,冰冷的碎石。 她想让这一切都停下来。 她努力吸气,但双肺却似乎在拒绝扩张。只要呼吸就好,这样一切就会消失了。 她的喉咙像是被紧紧堵住。她抚着德拉科肩背的手指开始抽搐。 她无法呼吸。那些回忆完全不受控制一般唰地涌了上来。 "闭上眼睛就好。" 比卢修斯好。比卢修斯好多了。 她只想让这一切都停下来。 她拼命眨着眼睛想要赶走那些画面,可它们就是不肯消散。 "停下。"她勉强挤出了这句话。 德拉科顿时僵住,当即便要向后退开。她发出一声干涩的啜泣,双臂紧搂住他的肩膀,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竭力地呼吸,希望自己的心跳能够平复下来。 别再发抖了。别再发抖了。 德拉科一动不动地坐在原地,没有碰她分毫。她甚至连他的呼吸都感觉不到。 她缓慢地呼吸了几次,哆嗦着抬起了头,望向他。 "我只是—"她的胸脯猛地一抽,"一时间承受不住。我想—之后会好的,因为我知道只要我想停下,我就能说出来。它原本真的很好。"她收紧了贴着他皮肤的手指。"真的很好—直到它开始变得…" 她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德拉科点了点头。他的瞳孔越缩越小,直到一双眼睛几乎如冰珠般一片银亮。他注视着她,神情紧张而憔悴。 他看起来就像一块她随手一碰就会粉碎的玻璃。 如果她糟蹋了这个,她也许就会将他唯一所剩的美好一并摧毁。 她的一只手划过他下巴的弧线,一边用指尖感受着颚骨背后传来的微弱脉搏,一边将自己的前额抵上他的。 她不会哭的—她在心里一字一句地对自己说道—她不会哭的。 他们只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她终于再次来到了藏书阁。她之前一直逃避这里,但由于她自己也不清楚藏书阁里究竟有些什么潜在的相关资料,小精灵们能为她找来的参考文献实在有限。 赫敏杵在门口,犹豫着,尽量不让自己抬头去看天花板。托普茜局促不安地站在她身边。 "我想从黑魔法开始查起。"她开口道。 "小姐想看哪些部分?" "全部。所有的书名我都要全部看过一遍。" 赫敏在藏书阁里走动时,目光一直盯着地板或是书架。她必须专注于书本。专注于文字。 她必须找到办法救德拉科。至于她能不能去看天花板,这根本无足轻重。她只要还能呼吸就行。 有时,不断重复着提醒自己确实能奏效。 然而有时却未必。 她缓缓苏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头脑一片昏沉。她依稀辨认出这是她自己的房间,身上的每一块肌肉都如燃烧一般灼痛着。德拉科坐在她身边,她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 她困惑不解地望着他,试图回想自己到底是怎么变成这副模样的。 "你在藏书阁里发病了。"他面无表情地说着。"你先是惊惧发作,托普茜没法让你平静下来,然后你就发病了。情况很严重,就算服用了抗惊厥药也没多少好转。我当时人在奥地利。" 赫敏什么也没有说。她的喉咙像是历经了几天几夜的尖叫嘶吼后被彻底撕裂了一般。 德拉科向窗外望了片刻,叹了口气。他没有低头去看,便开始娴熟地按摩起她的掌心,用魔杖尖轻轻敲击压力集中的地方,直到她的肌肉渐渐放松,五指重新舒展开来。"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格兰杰。有时候你必须认识到你不可能得到所有你想要的一切,那么你就得做出选择,然后安于这个选择。" 他停下手上的动作,只是凝视着窗户。过了一会儿,他慢慢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盯着她。"精神治疗师说,如果你再像那样发一次病,可能就会造成不可逆转的脑损伤,甚至可能导致流产。" 赫敏抿紧嘴唇,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身子蜷成一团护住腹部。 "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她语气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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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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