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觉到床垫微微起伏。德拉科轻柔地将她脸上的碎发拨开,一边将一绺卷发别到她的耳后,一边向她俯下身来。 他低沉地叹了口气,手掌顺着她的发丝下滑,最后停留在她的肩上。"还有其他人需要你照顾。你答应过波特会照顾金妮和詹姆的。你现在也有了孩子,她需要你,你心里都明白的。" 她的手紧紧贴上小腹,嘴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我不想选。"她声音沙哑,仿佛说话都变成了一件痛苦的事。"我总是不得不去选择,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机会选择你…我从来都不能选你…我真的已经受够了。" 他收紧手指握了握她的肩头,随后手掌顺着她的手臂而下,牵过她的手,又开始为她按摩,以消除肌肉中僵硬的结节。"这不是在做选择。你答应过的—我想要什么都行,你亲口答应过的。不要—不要再为了救我而伤害到自己了。对我来说其他任何事情都远不及此重要。彻底离开这个操蛋的地方吧,让我送你走,格兰杰。让我知道你会平安,离这一切都远远的。然后告诉我们的女儿,是我救了你们俩。这—这就是我想要的。" 她笨拙地想要支起身子,双臂却不听使唤,但她还是强撑着坐了起来,抓住了他的手。"德拉科—我就快找到办法了。再给我点时间,我一定会有办法去掉你的标记。我相信一定会有办法的。求你了—不要阻止我。" 德拉科向后坐直身子,紧盯着她,两眼精光闪烁。"我从来就没见过有人能像你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食言。你—很可能—是我见过的最不信守承诺的人。" 她喉咙紧绷,但却不甘示弱似的扬起下巴,迎上他的目光。"那些重要的承诺我都守得好好的。" 德拉科挑起眉毛。"你才没有。你净是做出一些彼此矛盾的承诺,然后想遵守哪些就遵守哪些。过去了这么长时间,你那些伎俩我也多多少少能摸出些门道了—"他的语气轻快随意。接着,那一丝缥缈的轻松便消失不见了。他的目光瞥向一旁。"所以,那些我真正在意的承诺,你似乎从来都没有遵守过。" 赫敏的头垂了下去。"德拉科—" "赫敏。" 她抬头看着他。即便是到了如今,他也甚少直呼她的教名。 他注视着她,神情严肃而疲惫。"你那么在乎这个孩子。在你恢复记忆之前,她是你唯一关心在乎的人。你每时每刻想的都是要如何保护她。可是现在—你过分地把精力放在想办法救我这件事上,以至于你都忘了她有多需要你,多依赖你。我没有办法保护她不受你的行为带来的伤害。如果你为了救我而危及你自己,你就等于是同时在拿她冒险。" 赫敏的下巴不住地颤抖着,头再次垂低。"我马上就要找到办法了,德拉科。我就只差最后一点点了。" 德拉科重重地叹了口气。"格兰杰,倘若你流产了,黑魔王会直接把你带到面前,亲自检查你的思想。"他的声音平淡无波,说的却无一不是事实,她听在耳里不禁一阵畏缩。"你答应过的—如果研究工作给你带来额外的压力,你说过你会停手的。你自己想想,自从你开始一个人去藏书阁,你已经惊惧发作多少次了?" 她咬着牙,绷紧下巴。"太愚蠢了,太愚蠢了—它总是动不动就自己发作了。我就差最后一点点—我几乎已经可以肯定我能找到办法了,但我越是努力想要把那些碎片拼凑在一起,情况就变得越糟。可是就只差最后一步了—如果我在这种时候撒手不管,等到我真的想明白了却又于事无补了怎么办?"胸口开始阵阵痉挛,她不得不抬手按住胸骨。 德拉科紧握住她的肩头,神情严厉。"放手吧。"他说话时牙齿反射着微光。"我从来都不该是那个让你拼命去救的人。" 赫敏固执地摇了摇头。"如果你逼我停下来,我又该怎么办呢?" 德拉科的嘴唇扭曲颤抖着,似乎想冲她大吼一声。她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着他。他的双手从她肩上垂了下来,嘴里发出一声恼怒的叹息。 "好吧。"他听天由命地说。"你可以继续呆在房间里研究。但如果你想去藏书阁,就得等着我陪你一起。要是你试图一个人去,我一定会让托普茜拦住你的。明白了吗?" 赫敏微微点了点头。 在那之后,她大部分时间都呆在房间里。只要德拉科有时间,他就带着她出门散步,然后一起去藏书阁,站在她身旁,看着她花上几个小时翻阅书籍。他还对着自己的手臂施了分析咒语,让她进行直观的研究,同时替她记笔记。 这天,她正站在藏书阁门外,等着德拉科傍晚回来,却突然听到楼下门厅里接连传来了两道幻影移形的声响。 她的胃顿时沉了下去。
除非德拉科允许,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庄园。如果德拉科突然带着什么人回到这里,那很有可能是西弗勒斯,这也就意味着她的时间所剩无几了。又或者,是德拉科死了,所以庄园的所有保护措施都已瓦解。 她躲进阴影之中,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里。 "你最近的表现明显不尽如人意。黑魔王希望把这个任务交给一个不太拘泥于传统手段的人。"卢修斯·马尔福那令人毛骨悚然、拖腔拖调的声音顺着走廊飘了过来。 赫敏浑身的血液都随之冻结成冰。 "那我正好落个轻松。原本耗费我精力的事情就已经够多了。"她听见德拉科用冷淡的声音回应道。 房子里寂静无声,空空荡荡,只剩下父子俩的声音充斥着门厅,在走廊里回荡。她能清晰地听到他们所说的每一个字。 "确实。似乎每次我只要一拿起报纸,就会发现你的脸占了大半个头版。我的儿子—臭名昭著的将官长。" 德拉科没有答话。 "我必须承认,我是真心渴望看到我的继承人能够取得些成就,而不是以一个杀人狂刽子手的身份让全世界都家喻户晓。你无法继续掩藏身份还真是遗憾。与其说你是个忠实的信徒,倒不如说是只鹰犬。"赫敏能听出卢修斯语气中的冷笑。 赫敏开始缓缓地沿着走廊离开,她的手指始终紧贴着墙壁。 "这又是为什么,父亲?我还以为我那些杀人的天赋都是从您那里继承来的。毕竟,我可是黑魔王卑微的仆人,和我的父亲,以及他的父亲都无甚差别。"德拉科语带讥讽,但赫敏能听出其中暗藏的紧张—他还有所保留。 "我和我的父亲所做的贡献中都蕴含着一种艺术。使用不可饶恕咒只不过能发泄发泄那些无处安放的情绪,而痛苦却是一门真正的艺术。你为黑魔王办事就从来没有这般用心过。你纯粹是任由自己被当作一把刀刃都已经生锈发钝的武器。以你的资质,可以悉心培养的本领可谓数之不尽…但我却发现你的选择—实在是令人失望透顶。" 附近的墙壁中有一条隐蔽的仆人通道。只要赫敏能走到那里,她就能躲起来,然后只要等在那里,等德拉科来找她就行。 "至少我双手沾染的血腥和您相比还是望尘莫及。"她听见德拉科轻蔑地拖着长腔。 "难道你以为黑魔王能像如今这般强大,仅仅是因为他能施放大把的杀戮咒?难道你以为盖勒特·格林德沃是因为这种能力才会声名狼藉?所谓的强大远不止是一种单纯的力量。它还需要极强的自我驱动力,精明狡黠的特质,以及鼓舞人心的远见。而你居然以为区区刽子手的名声就是你人生真正的意义,实在是愚蠢至极。你又没有什么追随者。没有人真正对你忠诚。畏惧从来都是不够的—黑魔王在第一次巫师战争中便学到了这一惨痛的教训。他之所以能成功,关键就在于他重新掌权后看得有多广多远。史书里斑斑驳驳,刽子手充其量也不过是条脚注。黑魔王把抓捕凤凰社最后成员的宝贵机会交到你手里,这本来足以让你名垂青史,但时至今日已经过了四个月—" 赫敏脚下的地板随着她的动作突然一阵吱吱作响,卢修斯的声音立时停了下来。赫敏僵在原地,心脏几乎堵住了喉咙。 "莫非—是有什么人在这儿吗,德拉科?"
第68章 看着卢修斯高大的轮廓占据了走廊的入口处,赫敏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他的目光扫过墙壁,最后落在了缩成一团的赫敏身上。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慢条斯理地朝她走去。德拉科的身影也随即显现了出来,就在他父亲身边。 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暴露身份,德拉科。卢修斯一步步向她逼近,她则在脑海里默念经文一般飞快地重复着这句话。 卢修斯给她的感觉就像一条披着人皮的恶龙。他沿着走廊走向赫敏,脚步如毒蛇一般时而左偏时而右斜,像是在怂恿她试着逃跑。 他离得越来越近,眼睛里闪着逼人的亮光。 "您还记得人口再增长计划吧?我被命令要接收一个代孕者。我难道没跟您提起过我很快就要做父亲了吗?"德拉科望着赫敏,神情冷漠却又专注。他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动。 "啊,没错。就是《预言家日报》报道过的那个泥巴种。我都忘了她在这儿了。"他站在离赫敏只有几英寸的地方,打量着她。黑魔法的气息像斗篷一样缠绕在他身上,令她的胃里一阵翻腾,浑身直冒冷汗。她不禁向墙壁靠得更紧。 卢修斯用魔杖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的头向后仰起,直到她与他四目相对。他的瞳孔放得极大,以至于周围的虹膜只剩下了一圈银边。"一只被困在蛇窝里的小老鼠。" 卢修斯的手轻轻滑过她的身体,赫敏感觉到自己的袍子随之拂动起来。"你对她还满意吗,德拉科?这种庸脂俗粉让你很有兴趣,对吗?我想,禁欲了这么久之后再去玩一个污秽的泥巴种,这种感觉一定相当新鲜。也难怪你的妻子渐行渐远。莫非是因为你的纯血妻子教养太好无法让你放纵,而你的小玩物却能激起你的欲望?" 卢修斯的脚步越来越近,他的声音也渐渐放轻,化作一阵如野兽捕食猎物一般带着掠夺之意的咕噜声。他的身上散发出豆蔻和皮革的气味,但被遮掩于陈年的血腥和铜臭味之下。赫敏的舌头僵在嘴里动弹不得。她艰难地想要吞咽,但喉咙仿佛都黏在了一起。 "那不妨让我见识见识,究竟是什么样的宝贝玩物,能让我的儿子只身一人留在英国,却放着他的妻子在法国找乐子不闻不问。" 不要暴露身份。不要暴露身份。 她感到胸前的衣扣一松,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一声微弱的呜咽险些从嘴里逸了出来,却被她强行忍住。她的目光搜寻着德拉科的眼睛,想要警告他千万别做傻事。 他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父亲身后,眼里的怒火几欲喷薄而出。 不要—不要—不要— 卢修斯伸手扼住了她的脖子,发出了一阵带着颤抖的低笑。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回荡在走廊里,迟迟不绝。每当赫敏以为他快要停下来的时候,他那低沉、无情、阴郁的笑声却仍在持续。他的手指依然掐着她的脖子,似乎随时就要将之彻底折断,他每笑一声,她都能感觉到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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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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